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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霹雳手姜绝

    藏狼谷口,姜家营帐中,姜绝正缓缓的打量着站在姜虹身旁的月如烟,而姜春几人则是恭敬的立在帐中,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哪怕是活泼的姜虹也是如此,看得出来他们很敬畏眼前这位威严的老者。

    虽然老者的气场很强,但月如烟贵为长公主,所见所识远非常人可比,老者打量着她时候,她也在淡然自若的打量着眼前这位老者!霹雳手姜绝,月如烟十二岁的时候在宫中见过他一面,如今十多年过去了, 他的样子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苍老了一些。

    月如烟认得出姜绝,但姜绝却认不出月如烟啊!毕竟十二岁的小姑娘和眼前这位气质出尘的清丽女子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何况月如烟此刻还蒙着轻纱。

    不过这并不妨碍姜绝对月如烟的赞赏,这么多年来,能在他的威压下表现的如此从容的后辈,月如烟还是第一个,心中忍不住的夸赞道:好一个钟灵毓秀的女娃!

    短暂的打量过后,姜绝朝着一旁忐忑不安的姜春问道:“你们这满身的血渍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位姑娘是?”

    姜春闻言上前一步道:“二爷爷,这位是白思逸师姐,孙儿几人贪玩,今日偷出大营被黑风狼所困,幸有白师姐仗义出手,才能全身而退。如此救命之恩,孙儿不知该如何报答,于是自作主张把她请回了大营。”

    听到黑风狼三个字,姜绝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看着姜春几人,严肃的说道:“这次带你们出来的目的就是想让你们历练一番,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可以肆意妄为!你们这次是好运遇到了白姑娘,如果没遇到,你们有没有想过后果?”

    姜春也知道自己这次差点闯了大祸,主动包揽责任道:“二爷爷,这次偷出营地都是我的主意,姜春愿意受罚!”

    “看在你们人没事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每个人罚半年禁闭!”姜绝训斥完后,转身轻笑着对着月如烟道:“不好意思,小辈顽劣,让白姑娘见笑了,此次多亏白姑娘仗义出手,否则我姜家要遭大难了!”

    “前辈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面对这成名已久的强者,月如烟自然不会托大,微微欠身回答道。

    姜绝摇了摇头,神情严肃起来,道:“对白姑娘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不假,但对我们姜家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惠。只要在我们姜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任何条件姑娘都可以提,老朽一定替姑娘办到!”

    “行侠仗义是我辈本分,晚辈救人也不是图你们姜家报恩的,前辈不必如此!”姜绝的话对一般人也许诱惑很大,但可惜的是他碰到的是月如烟,而且月如烟也不认为她烦心的事姜家能帮她解决!

    以姜绝的老辣自然是听得出来月如烟这句话并非客套,要知道他们姜家乃大夏七大顶级世家之一,在东洲的能量远非一般人可以想象的,而这个小女娃不但没有表现出丝毫动容,姜绝甚至还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隐约的...不屑?这让姜绝瞬间对月如烟的身份有了很大的好奇:“姑娘大义,是老朽俗气了!不知姑娘师从何人?能教出姑娘这般出众的弟子,想来不会是无名之辈。”

    月如烟:“前辈谬赞了。家师在大夏确实颇有声誉,只是晚辈出门之时,家师严令晚辈在外之际不得提她的名号,怕晚辈因此太过安逸而达不到历练的目的。”关于自己的身份,月如烟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并不担心别人问起。

    “老朽年轻时遍游东洲,交友甚广,说不定与令师熟识。不过既然是令师嘱托,老朽自然不会强迫,只是略感可惜啊!”姜绝摇头轻叹,面露憾色。

    月如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月如烟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姜绝也不好继续追问,而且这般结果姜绝也早有预料,他并不是一定要知道月如烟的来历,只是想知道月如烟会不会对他们这次行动有什么不利的影响。

    “白姑娘,你从黑风狼群中救下虹儿他们,想来消耗不小,就让虹儿先带你下去休息一番,等此间事了,定邀姑娘同回宁城,好好答谢姑娘对我们姜家的恩情。”

    说完,姜绝转身对姜虹叮嘱道:“虹儿,白姑娘就暂时安排在你的账内吧,好好招待,一定不能失了礼数,这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姜虹早就受不了这账内压抑的氛围了,听到姜绝的话,顿时如闻天籁,立马回道:“知道了,二爷爷,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白姐姐的。”说完就要拉着月如烟往账外走。

    “那就叨扰姜前辈了!”月如烟行了一礼,便被姜虹半拉半扯着拽出了营帐。

    等月如烟和姜虹离去后,姜绝便向姜春详细问起他们相遇的情形:“和我说说你们怎么遇上她的!”

    “是,二爷爷。当时我们......”

    听完姜春的描述,姜绝沉声道:“这么说来,黑风狼群并不是她击退的,而是自己散去的?”

    姜春点了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闻言,姜绝若有所思的道:“我刚刚还在奇怪,凭她初入灵侯的实力如何能从黑风狼群中救下你们六个人的?没想到是狼群自行散去的......但这却更让我迷惑了,你确定当时周围只有她一个人?”

    “孙儿可以确定,当时周围就只有她一人!”姜春满脸肯定,语气很是坚决。

    “这....”姜春如此肯定的回答让姜绝陷入了沉思。

    此时一直站在姜绝身后的一位精瘦男子站了出来,抱拳道:“姜前辈,此女出现的太过蹊跷,藏狼谷地势险要,还时有黑风狼群出没,一般人根本不会来到这里。而她不但孤身到此,还如此巧合地救了下了姜少爷,这其中必有猫腻。为防节外生枝,依晚辈的意见,不如......”说着精瘦男子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个精瘦男子便是卓云猎灵团的团长卓云,高阶灵王的实力仅比姜绝弱一线。

    卓云话音一落,姜春还有其他四个被月如烟救下的年轻人都忍不住心中一紧,生怕姜绝真的同意了卓云的提议。

    姜绝闻言不动声色的看了低着头的姜春一眼,说道:“春儿,你说呢?”

    姜春抬头与几个小伙伴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忍,他们毕竟才十六七岁,甚至可以说都还是孩子,这种恩将仇报,狠辣无情的做法,着实让他们很难接受。

    姜春犹豫地看了一眼姜绝,吞吞吐吐地说道:“孙儿,孙儿觉得......”

    看着姜春惴惴不安的样子,站在姜绝身后另一旁的一个彪形大汉直接朝着卓云大骂出口:“放你娘的屁!姓卓的,你以我们姜家和你卓云猎灵团一样,欺软怕硬,惟利是图,忘恩负义吗?”这个大骂出口的汉子的叫姜厉,乃是姜绝的侄子,姜春的二叔,也就是姜家家主姜季的弟弟,性格粗犷,为人豪迈,爱打抱不平,在外的名声丝毫不弱于他的哥哥姜季。

    姜春见他二叔站了出来,也来了底气,趁机说道:“孙儿也觉得卓团长的意见不妥,白师姐是孙儿主动邀请回来的,如果不是妹妹一不小心告诉了她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她都不知道有这次行动。而且孙儿感觉得到,她的背景来历肯定不简单,如果贸然伤害了她,很有可能会为我们姜家带来祸端。”

    卓云看着他叔侄二人,一双三角眼中没有任何的波动,仿佛姜厉刚刚骂的是别人一般。

    扫了一圈周身几人的表情,姜绝淡淡地说道:“关于这个女娃我心中自有打算,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春儿,你们几个先退下吧!姜厉、卓团长你俩留下。”

    待姜春他们退下之后,卓云看了一眼姜厉,朝姜绝说道:“姜前辈,本来您发话,晚辈不该再问,但是这次行动事关重大,容不得一丝差错。因此晚辈还是要多嘴一句,此女留不得!”

    姜绝摆了摆手道:“无妨,卓团长的小心谨慎,老朽是早有耳闻的,你有此想法,我也可以理解,谨慎一点总归没错。但她毕竟是我们姜家的恩人,过河拆桥这种事我们姜家是如何都做不出来的。”说到这,姜绝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卓云,然后继续说道:“再说了,就凭她一个灵侯境的小女娃能翻出什么浪?如果卓团长实在不放心,老朽就命我们姜家的金吾卫盯着她,只要她有什么异样,立马囚禁起来,卓团长以为呢?”

    看着姜绝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卓云知道自己心中的小九九已经被姜绝看出来了,心里暗骂一句,这只老狐狸!但脸上却带着淡笑镇定的回道:“姜老如此安排,妥当至极,晚辈无话可说。”

    姜绝闻言点点头道:“卓团长满意就好,明天就要入谷了,雪羽流云兽的位置现已确定,但怎样捕获幼崽却还是没有头绪,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硬来,所以想听听你们二位有什么好的意见没有?”说着,拿出一块藏狼谷的地形图,三人商议了起来......

    “独自寻芳,满目悲凉,纵有笙歌亦断肠。各自双双,忍更思量,绿树青山半夕阳...”临渊而立,望着天边半落的夕阳,月如烟的思绪不觉间又飞到了半月前与白逸相遇的那一天,他此刻大概已经出了横绝山脉了吧,想到这,月如烟不免有些神伤。这半个月来,她的脑子里装的几乎都是白逸,怎么甩都甩不掉。那一簇情火,不但没有随着她的离开而熄灭,反而被思念烧地越来越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白姐姐,白姐姐?”望着那如一朵空谷幽兰般伫立在崖边的月如烟,姜虹一脸艳羡。虽然这会梳洗打扮过的她一扫被黑风狼围困时的狼狈,锦衣绣裙,娇俏可人,但终归只是个小丫头片子,相较于月如烟的清冷秀丽,还有那已为人妇的少妇风韵,仍是有不小的差距!

    沉浸在回忆中的月如烟连姜虹的到来都没有察觉到,直到她喊了第二声才回过神来。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看着月如烟脸上追忆伤感的神色,姜虹好奇的问道。

    看着姜虹明媚的小脸,月如烟眼中带着她这个年纪不能理解的复杂说道:“想一个想忘又忘不掉的人。”

    想忘又忘不掉的人?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的说道:“是你的意中人吗?”

    看着她一脸得意的神色,月如烟嘴角露出一丝会心的笑意,这个小丫头总能让她烦闷的心情开怀上很多!曾几何时,她也如姜虹这般无忧无虑,奈何造化弄人啊!

    作为皇朝长公主,又身负大夏第一美人的艳名,仰慕月如烟的青年俊杰差不多可以填满半个金水河了,其中世家公子,天才灵修不在少数,但入她法眼的却没有一个!如果以前有人说她月如烟在想意中人,她一定是嗤之以鼻,连辩解都懒得辩解。但这会听到意中人这三个字,月如烟的脑海中却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个手持长刀,一身黑衣的冷峻青年。

    其实月如烟很清楚,就算没有那一晚的意外,以他们两人在一起的经历也足以使他在她心中留下一道抹不去的回忆。当一个男人,舍命救一个女人,两次!这个女人很难对他不动心,特别是这个男人各方面还很不错的时候!女人的爱情多数源于崇拜和幻想,而男人的爱情则是占有和责任,自古如此。

    见月如烟又沉浸在了回忆中,姜虹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现在可以肯定她的白姐姐一定是在想念她的意中人。看着她脸上一喜一悲的神色,姜虹突然对她白姐姐心中的那个男人充满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她实力强劲、清冷如霜的白姐姐如此魂牵梦萦呢?

    遗憾的是她的白姐姐好像并没有兴致和她深聊这个话题,不管她怎么追问,月如烟要么摇头不语,要么以一句“你还小”来搪塞,无奈地姜虹最后只能垂头丧气的跟着月如烟回了营帐。不过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没心没肺的做起了美梦。但月如烟却是忧心人不寐,辗转天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