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地下车库,季司琛停车。
刚刚绕路送谢飞宇,回程多了二十分钟,乔琳和儿子小星没有动静,他在后视镜看母子俩,已经睡着了。
季司琛坐在驾驶位没有动,而是回过头去。
他只能抱着一个人上楼,抱老婆还是儿子,是个问题。
乔琳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睡得香甜。
前几天,这个女人夜里做噩梦,无意识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季司琛才发觉,一连串的变故对她不是没影响。
只是,乔琳不愿意示弱,藏在心里而已。
“老公?”
乔琳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打量周围的环境,她还在车里。
“我睡了多久,怎么不叫醒我?”
抬手看表,指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乔琳揉揉眼睛,彻底的清醒了。
“我刚在想一个问题,先把你送上楼,还是先送儿子。”
一起抱起两个有点困难,季司琛一次只能抱着一个人。
“那你先送谁?”
不用问,先送儿子,毕竟夫妻俩上楼,留小星睡在车里不安全。
“难以取舍,所以只能坐在车里等你们醒来。”
季司琛语气轻松,解开安全带,先一步下车。
不过如果真要选择,他先把儿子叫醒,然后抱着乔琳上楼,这样完美地解决。
“好吧。”
乔琳愣住,而后无奈地打开车门,“用得着等着吗?把我叫醒,我们带着小星一起上楼。”
季司琛没说话,而是抱着儿子,夫妻俩携手走到电梯里。
一家三口的生活,安逸,平淡,这是季司琛从没想过的,他对乔琳,连一点幻想都没有。
两个月,一切扭转,发生这么多的变故。
“老公,我今天是不是很失礼啊?”
乔琳忐忑,她把谢飞宇误认为猥琐男,来个过肩摔,那一下子,谢飞宇摔得不轻。
心怡给她当助理,谢飞宇对救治爷爷功不可没,她这样做,虽说是误会,总归有些不好了。
“没关系,他自己穿得像乌鸦,不怪你。”
大半夜一身黑,还戴着黑帽子,这一身穿戴很容易让人误会。
季司琛面皮抽了抽,绝对不承认自己幸灾乐祸。
谢飞宇让自己老婆受到惊吓,挨一下就挨一下吧。
再者说,乔琳有保护自己的意识,很好。
电梯飞速上升,突然地,头顶的白光灯嘘了一下,接着闪着噼里啪啦的火花声,随后,电梯陷入一片黑暗。
咔嚓一声,电梯停住,而后开始急速地下降。
“小星!”
乔琳第一反应扑向儿子,把小星搂在怀里。
大约过三秒钟,电梯启动应急装置,咔嚓一声停下来。
电梯内,一片漆黑,一点光都照不进来。
“老公,你在吗?”
乔琳的手向前摸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慌张。
她有幽闭恐惧症,对于漆黑的环境很不适应,让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回想的都是自己被绑架的细节。
“我在。”
季司琛伸出手,黑暗里,紧紧地握住乔琳的手,为她传递温暖的温度。
电梯上的紧急呼叫装置失灵,手机无服务状态。
“最坏的打算,我们要在电梯里过夜。”
季司琛的手机只有百分之一的电量,而乔琳把手机忘在车里。
这一刻,仅有的电量,让乔琳想到卖火柴的小女孩,最后的光明过去,终将走向黑暗。
“老公,把灯关了吧,我不怕。”
乔琳摇头,万一幸运的手机有了信号,他们可以求救。
刚刚电梯骤停,看起来不像是紧急事故,而是大面积的区域停电。
“我就在你身边。”
季司琛关掉手机,深深呼一口气,他脱下外套,披在乔琳身上。
电梯里四面吹着冷风,如果在这里一夜,很容易感冒。
“嗯。”
西装外套有似有若无的薄荷香味,让乔琳分外的安心。为保存体力,季司琛坐在地上,怀中抱着小星。
“老公,看来我们运气不太好。”
电梯里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乔琳靠在季司琛身边,感受他体温。
小星还没醒过来,睡得安稳。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没关系。”
季司琛语气淡定,没有任何的惊慌,为防止电梯突然下坠,一家三口选择最后方靠墙处。
夫妻俩没说话,乔琳靠在季司琛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唔。”
小星睡得不安稳,突然的动了动。
乔琳摸着儿子的小手,冰冰凉的。
她脱下自己的羽绒服,盖在儿子的身上,又用围巾盖住小星的腿。
凌晨五点,终于来电,然而电梯卡住,保安又找来维修人员。
早上七点,一家三口才在电梯里出来。
季司琛的头发丝毫不乱,眼底结冰。
这样的高端小区,停电都有一套预案,竟然让业主被困电梯几个小时,实在是太失职了。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您。”
保安一个劲儿地道歉,凌晨大面积停电,属于突发情况。小区本来有一套发电机,前几天被人借走,没能按时归还。
“我不想听任何解释。”
季司琛关上电梯门,把想要解释的几人关在门外。
回到家,乔琳先进浴室洗漱。
“阿嚏!”
连续打三个喷嚏,她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尤其是洗澡后,头发湿哒哒地贴着头皮,更是难受。
“妈咪,你感冒了吗?”
小星一夜好眠,根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等早上醒来,他发现自己盖着妈咪的衣服,脚上还有妈咪的围巾。
这一夜很冷,妈咪把衣服给他,一定冻到了。小包子可怜巴巴地,很是自责。
“小星,妈咪没有感冒,妈咪很好。”
乔琳头晕晕的,还不忘逞强,安慰儿子。
“过来。”
季司琛语气微冷,这女人根本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小星穿的不少,又在他怀里,睡一夜根本没问题。乔琳把衣服给了儿子,自己冻一夜。
无奈电梯太黑了,她的小动作,他根本不知情。
“好。”
乔琳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忍住打喷嚏的冲动。她软软地趴在季司琛的怀里,等着他帮忙吹头发。
季司琛暗暗叹口气,说这女人什么好,说她不顾自己的身体?可她把衣服给儿子盖上,心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