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夕尘继续说着:“他为了隐藏自己的气息,混迹在气味浓重的鱼市是最好的选择。”
三人听了,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一阵冷风吹来,风直接灌进了衣衫单薄的轩辕善领口里,她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此处站了许久,茶都快凉了,赶紧端着茶壶进入屋子里,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倒茶。
三位天君也在她进来的瞬间,不再说话。
他们三人似乎是故意要这么做的,也不知道是故意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表示他们对她的轻视,还是怕她偷听了秘密。
若夕尘显然也察觉到三人对轩辕善那似乎与生俱来的不满意,却又想着要帮轩辕善脱离这样尴尬的场面,便道:“那就明早去鱼市找人妖后人。我这里简陋,三位天君若不嫌弃,厨房,茅房,屋顶,院子里的大树之上,都可以睡人。”
他说完,也不再理会他们,叫唤了一声:“阿善,帮我煮点宵夜,饿了。”沉默片刻,他又补充道:“煮一碗稀饭好了。”
轩辕善看着三位脸色有些难看的天君,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三位天君要不要也吃上一碗稀饭?”
“哼。”
“哼!”
“哼!”
三声冷哼之后,三位天君化作白光,不知飘到何处去了。
明亮的客厅之中,一时寂静,只有烛火摇曳的光芒才有些吵闹。
轩辕善情绪有些低落:“仙师,好像三位天君都不喜欢我。”她问完这话,又觉得简直是多此一问。
他们三人当然不喜欢她,他们此行的目的可是要来诛灭邪灵——轩辕善的。
她自顾自的煮粥去了,若夕尘也没说什么。
很快,清汤白米煮出的最朴素的白米粥,散发出浓郁的米香。
轩辕善亲自将稀饭送到若夕尘的屋子里。
那段由邪翼亲手植入进她脑海中的记忆片段,这几日便如同梦魇一样折磨着她。
她知道若夕尘是上古神君,知道三界中很多的秘密,所以她心里有很多疑惑想要求助于他,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古方天君,他老人家没有来?”
粥碗被擦拭得很干净,放在若夕尘修长的手指间。他抬起碗,正准备喝下一口,却在听到轩辕善这个问题的时候,怎么也喝不下去。
他心中微微一叹。
既然轩辕善已经知道了古方天君,那说明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曾经对整个人族犯下的罪行:帝都覆灭在一片汪洋中,在她神识之力的控制下,海鲜横行猖獗,父母因她而惨死。
“他老人家已经作古。”若夕尘并没有安慰她什么。
“哦。”
轩辕善心中还是有些失望的,毕竟她的名字是他所赐,毕竟,他们曾经差点是师徒。
“阿善,”若夕尘那冷淡的语气,总有种命令的意味在里面,让人无法违抗:“明日我们与人妖后人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恶战,到时候你就不要去了,太危险。”
“可是,仙师,我还是想去帮帮忙,毕竟鱼市上有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即使是帮他们指挥一下安全逃跑的路线,也好过什么也不做。”
若夕尘想了想:“那好吧。明日我与法修、凌霄君、南阳会在鱼市周围布阵,只要人妖后人一进入鱼市,就会闯入我们的阵里,我们就会发现他的踪迹。阵法启动之后,战斗的硝烟会被封锁在阵里,你只要不进入阵法之内,你就还是安全的。”
轩辕善为了能让若夕尘安心,满口答应:“知道了,仙师,我明天疏散鱼市居民到阵法之外后,我也会好好在阵法之外呆着的,绝不给你拖后腿。”
她说着,接过若夕尘递过来的已经空了的碗,转身离去。
柴米油盐,对于她而言就是简单的生活。
那三位流浪在外的天君,既不愿意跟若夕尘和轩辕善一同挤在破旧的房子里度过一夜,也不愿意再四处奔波寻找客栈,干脆在破房子周围的大树上,靠在那斑驳粗糙的树干上,看一夜月色。
今夜气温凉得正好,不冷不热,尤其是夜色美景之下,不眠,也是一种享受。
“神君喜欢喝稀饭?”
“他从来不食人间烟火,还喝稀饭!上古天府里的厨子做出来的白薏雪莲羹就是蜜糖放多了一点,他都嫌弃!”
“那神君这算是入乡随俗了?”
“呵,谁知道他的,你们不觉得他一直以来就是个神经病!”
三人说着聊着,看着眼前茂密的绿叶,渐渐的睡了过去。
轩辕善一早起来,便看见自己家屋顶上飘着三个人,被吓了一跳。
法修、南阳、凌霄君不知何时已经到来,准备迎接着他们的族长,他们的神君,一起前往鱼市,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轩辕善知道若夕尘要与他们同行,而他们又不喜欢自己,所以也不愿意当那热脸贴冷屁股的苦主,便主动更若夕尘告别。
“仙师,我脚步慢,先走一步了。”
她落荒而逃般的出了自己家,去到鱼市,正看见居民们全都围到了码头处,今日出海打渔的船也全部停了。
轩辕善好奇,挤进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去看。
“你,你赶紧把我家小乖乖还给我,要不然,我,我跟你拼命了!”
唯吾独尊抱着双手,嚣张跋扈的坐在一个壮年男子背上,还翘着二郎腿。壮年男子撑着四肢跪在地上,不停的颤抖。
方才说话的是一名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分辨不出年龄的男子,此刻正捂着一口掉了好几颗牙齿的嘴巴,凶狠而有畏惧的望着唯吾独尊。
“我说过了,等我要等的人来了,我自然会放了你们的什么小乖,小怪的,别嚷了,听着烦,你要是再敢说话,我连你剩下的牙齿也全部都给打掉!”
那被打怕了的男子不敢再说话。
唯吾独尊身后,用一根绳子捆着十多名小孩子,就像是捆了一串蚂蚱。
那些小孩估计也是被他吓怕了,一双双小眼睛里,满是憋屈与畏惧的眼泪,就是不敢大声哭出来。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小乖乖还在他手里,你怎么就站着不动了!”一位年轻的母亲,身上还背着鱼篓,不停的哭着,捶打着窝囊的丈夫。
人群里的人再怎么愤愤不平,终究也只敢笑声骂着。
唯吾独尊似乎也懒得跟那些辱骂他的人计较只要他们骂得别太难听,声音别太大,吵到他就行。
轩辕善总算挤到了人群最里面,却冷不防被一个中年恶妇推了一把,立刻跌倒在地:“你挤什么!都挤到老娘我了!”
轩辕善扶着跌得有些疼痛的手臂站了起来,抱歉道:“对不起,这位大娘,我不是故意的。”
中年恶妇那用碳棒画得极为夸张的浓眉一挑,怒道:“叫谁大娘呢!我顶多算你的姐姐!瞧你这样子,年纪还小呢,挤到这里,莫不是也要来认领小孩?呵呵,你还没成亲呢吧,难不成是做了伤风败俗之事,还没成亲就跟野男人生了孩子?”
她说着,得意的笑了起来,周围部分人间轩辕善好欺负,也跟着嘲笑她。
他们并不知道,这位便是他们日夜感激的轩辕家善公主。
“大娘,你说话别这么难听,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觉得有意思吗?”轩辕善再也忍不了这口恶气,大着胆子与她对峙。
“呵,臭丫头,脾气这么大!我家宝贝今日落在了那恶魔手里,估计是活不成了,老娘现在满肚子的气,就拿你出气!”中年恶妇说着,挥舞着拳头凶神恶煞的扑向轩辕善。
轩辕善心中害怕,脚步往后退去,眼前那中年恶妇的体型是自己三倍大,凭真功夫打,她哪里是她的对手。
“哎呦喂,我的鼻子!”
忽然听见中年恶妇莫名其妙痛叫着倒地打滚的声音,血从指缝间流出。
轩辕善睁开眼睛,却看见面前一张活泼的大孩子笑脸,正对着他笑着,正是唯吾独尊。
“轩辕善,你可算来了!”
唯吾独尊这一声“轩辕善”叫出来,满鱼市的居民全都惊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位其貌不扬,温柔好欺负的女子,便是定定有名的大善人,轩辕家善公主。
尤其是方才还想动手打她的中年恶妇,心中更是惊惧害怕后悔,一只手捂着不断流血的鼻子,双膝跪在地上,朝着轩辕善连续磕了好几个头:“善公主,我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得罪了你,你千万不要记在心里!你既然认识这个恶……小兄弟,求你行行好,帮我们求求他,放了我们的孩子,孩子们是无辜的啊!”
中年恶妇哭得泪如泉涌,想起方才一时冲动,对轩辕善说的那些该死的话,做的该死的举动,肠子都悔青了。
不仅仅是中年恶妇,全鱼市的居民都朝她跪下,叩拜祈求她大发善心,救救可怜的孩子。
轩辕善心中虽然有些记恨中年恶妇方才对自己的无礼,但是见到每一个人脸上那无助、可怜、卑微的神情,她又于心不忍,目光从众位居民身上,转移到唯我独尊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