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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一来一去,天下惊惧

    西门吹雪从鬼宫山门前开始起步。

    他的脚步极慢,却气机鼓荡。

    第一步跨出还不足常人一步的一半。

    第二步步子稍快,与常人无异。

    第三步已是寻常人脚步间的两倍之距。

    以此类推,及至他踏入鬼宫山门的时候,身上的声势已经壮如奔雷。

    鬼宫大殿前的广场人潮翻涌,一道惊心白虹冲撞而来,如一把惊心利剑,令人心悸惶惶,刹那间乌压压的人潮就被一线割开。

    不断有人群朝着那抹白色身影前赴后继,但是还未近身,就被奔雷式的气机撞碎,数万人的人潮硬生生合拢不上。

    前方人潮横亘,西门吹雪未拔剑,身上却愈发锋芒毕露,一道锋线渐渐疯长连接天地,若隐若现,越是锋利的东西越是微不可察。

    天上的白云都被割成两半,切口平滑无比,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鬼宫的高手尽出,但是死的好像比寻常武夫并没有慢上多少,西门吹雪头顶的天门愈发凝实清晰,门扉之间的一线锋芒也愈发刺眼夺目。

    鬼圣是东南六派之中最为狠辣卓绝的枭雄人物,可以说纵然胸有激雷也能做到面不改色,但是此刻的他脑门上渗出颗颗黄豆大小的冷汗。

    他怕了,是恐惧。

    都说陆地神仙万人难敌,但是从未有人得见,既然万人不够那就两万人,三万人,而此时向前狂奔的西门吹雪还是如入无人之境。

    丝毫不见气机衰弱的迹象,随着有人不断死在他的冲撞之下,那把未出鞘的剑,其中剑意反而越积越厚,从入山门开始,他还不曾用剑意化气杀过一人,单凭气势冲撞,便无人能挡。

    鬼圣恐惧的原因却并不在于此,他从始至终都没敢动,哪怕他的脚步稍稍错开了原位,就会立刻被一道凌厉杀机锁定,一个“死”字就会立马浮现脑海,无从抵抗的感觉,他能活多久,取决于他能安分多久。

    对敌数万人还能做到随时取他项上头颅,他不知道这种敌人该如何杀死,典籍上从未有过记载陆地神仙可以做到如此地步,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人对未知最是恐惧,而且是生死被握于别人掌中的未知。

    西门吹雪的速度未减一分,奔跑的轨迹都不曾偏移,笔直犀利。

    每杀一人,剑鞘中的剑意便盛一分,每盛一分,鬼圣的心就下沉一分。

    这是引颈待戮!

    鬼圣怒极,一口鲜血喷出,原是强行咬破舌尖,刺激心神镇定,如此等死还不如殊死一搏。

    还不见他有下一步动作,乌鞘剑连带着剑鞘被西门吹雪一把掷出,没有附带气机,但此时哪怕是只是一颗石砾,被陆地神仙投掷而出也是一等一的杀人利器。

    再加上西门吹雪奔雷之势,这一击有多么惊人,没人知道,因为感受到的人都已经被这把乌鞘剑的威势撞成血雾,连鞘身都没碰到,只见一道乌黑直线以更快的速度脱离白虹向前激射。

    及至鬼圣面前,剑鞘内被刻意压制的剑意终于盛极,一丝剑意露出化作锋锐剑气吞吐而出。

    乌鞘剑还未近身,剑气已经犁地三尺,虽然锐利异常,但还是极为内敛,声势并不惊人。

    只听见一声短暂的嗡鸣声,乌鞘剑已经钉在鬼宫主殿上高悬的巨大牌匾上,只余剑柄。

    许久。

    鬼宫两字牌匾,当空炸裂,才见鬼圣自额头缓缓渗出一道猩红细线,贯穿整个面部,整个大殿也在一道微不可查的细线下被一分为二。

    西门吹雪皱了皱眉头,对没控制好这道剑意似乎很不满意。

    上前收令取剑,鬼宫的人潮还在蜂拥而至,他索性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剑意。

    锵!

    咚咚...咚咚...

    所有人都是同样的感觉,天地白光大盛,一阵惊心动魄,心脏狂跳,很快又感觉不到心脏跳动,等到白光散去,他们只感觉天旋地转,眼中视线在不断翻飞,怦然头颅落地,失去意识前,只瞥见一抹秋凉入鞘。

    这一剑,太快!

    西门吹雪没有再多做停留,之前所为,只是不想让这帮人好死。

    此时中原的江湖高手们终于纷纷抵达东南地界,但是他们赶场子简直赶了个寂寞,烈火宫覆灭、鬼宫覆灭、飞燕门覆灭.....,完全跟不上两大陆地剑仙的杀戮速度,等所有人完全赶到的时候东南六派尸体都凉透了。

    如果说他们是来游山玩水的倒也说的过去,但他们是来帮场子的,入目的只剩一座座尸山血海,之前五派的覆灭毕竟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除了一开始的震撼,其实说不上有多深刻。

    现在的一幕幕死寂的景象就在眼前,东南六派要是死状凄惨也就罢了,但是没有,这些人都死的太快,脸上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升起,就已经气绝,这不止是震撼,是对天下江湖的震慑,这就是胆敢触怒叶前辈的后果,两大剑仙联手,绝无生机可言。

    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已经汇合一处,事了拂衣去,这时候两人冷若冰山的脸上才终于有了表情,脸上的冰山化开,是止不住的笑意,虽然这是他们头一次大开杀戒,但是并没有对灭了六个门派有多在意,更在意的是叶前辈知道这件事会如何奖赏他们二人。

    两人邀功心切,拿上东南六派的门主令牌,乘怒而来,乘兴而归。

    这简单的一来一去,天下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