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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女史见状,忙道:“殿下为何停笔?”

    清河公主叹了一口,道:“哥哥国事繁忙,我岂能用这种小事去烦他!罢了,你们也下去罢。”

    闵女史流泪道:“若是那人再冒犯公主.......”

    清河公主烦躁道:“出去!”

    闵女史心里越发的酸楚,收拾了地上的纸团,福了福身,带着众女官出去了。

    外头的请宴足有一百余桌,诸葛戾的谋臣武将皆入席,外头还摆了流水席,供百姓享用,一时间喧嚣鼎沸,声势十分浩大。

    他心里高兴,喝了不少,成功的灌醉了送亲的会稽郡王,又亲自将这位内侄送回了房。

    会稽郡王退了席,酒桌上众人越发放开了,纷纷祝诸葛戾“三年抱俩娃娃”。诸葛戾听的美滋滋,酒喝的越发痛快。

    一场请宴吃到月上枝头方散,待送走了最后一位宾客,他已是一身酒气,不过他素来海量,所以神智还算清醒。

    他挥退了随从,大步进了洞房。

    洞房之中,一对龙凤烛烧的明亮,他看见嵌着宝珠美玉的拔步床边,她倚着床柱,那双宜喜宜嗔的凤眼此刻闭着,似乎是睡着了,小嘴微微的撅着,仿佛有许多的委屈,欲语还休,烛光落在她的脸上,越发显得莹润娇俏。

    诸葛戾越看越爱,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她被这动作弄醒,眉睫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却见自己躺在一个坚硬的臂弯里,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她吓了一跳,慌忙想起身,一个不容拒绝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夜色渐浓。

    正是:绣帏交掩照红烛,玉枕钗声绕明珠。

    第二日,诸葛戾一早就醒了,见怀里的佳人还睡着,一头乌发如云,散落在他的肩膀上,小脸上隐隐挂着泪痕,越发的我见犹怜。

    他心里蠢蠢欲动,正想温存,怀里的人儿此时慢慢的睁开了眼,四目相对,诸葛戾刚想说点好听的讨美人欢心,突然觉得一阵力道将他往外推,是她在推他,瞧着似乎想把他给踹下床去,奈何气力有限,堪堪推开一尺不到。

    诸葛戾嬉皮笑脸的扣住她细弱雪白的手腕子,调笑道:“心尖儿,你这脸也翻的太快!”

    清河公主又羞又恼,骂道:“你放肆.......”

    “老子就放肆!”他嘿嘿一笑,又想吻她。

    门外传来闵女史的声音:“祖训:卯时三刻,闻鸡起舞,请公主起身。”

    卯时三刻起身是皇家的规矩,为的是提醒皇子皇女们勿懒惰散漫,闵女史也想借着这个规矩提醒诸葛戾君臣有别,不可放肆。

    清河公主瞪着他,道:“听见没有,你给本宫走开!”

    不过诸葛戾完全不接招,懒懒道:“什么祖训,你祖宗如今可是姓诸葛.......哎哟!”

    趁着诸葛戾不防备,清河公主终于手脚并用,将他踹了下去,诸葛戾五体投地摔下床,发出沉闷的声响,清河公主半坐起来,骂道:“混账!还不速速离了本宫这儿!”

    诸葛戾慵懒起身,寻了麾衣穿好,然后戏谑的看着她,道:“心尖儿,你真舍得!?”

    清河公主脸红的厉害,骂道:“出去!”

    诸葛戾哼哼:“出去就出去!”

    他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框上,似乎要开门,却突然顿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今儿晚上我还来!”

    然后开门走了,随后就听见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发出清脆的裂响,诸葛戾一听便知是她扔了瓷枕,八成是要砸他,心想下次得换个软枕才是。他这么想着,走下了台阶,却见闵女史带着女官站在台阶下头,他似笑非笑道:“跑老子这儿听墙角来了?”

    闵女史垂首道:“君臣有别,还望驸马恪守礼仪。”

    诸葛戾嗤笑一声,道:“什么君臣,那是老子的女人!”他晃晃悠悠的走了。

    闵女史又气又无奈,隔着门道:“公主可有吩咐。”

    许久,里头才传来一声怏怏的声音:“进来。”

    闵女史推门而入,迎面就见一地的瓷枕碎片,清河公主披了一件麾衣,坐在妆台前,乌发垂在身侧,面无表情。

    闵女史叹了一口气,她是看着清河公主长大的,本以为这样的金枝玉叶,必定一生顺畅富贵,偏配了如此草莽。

    她命女官收拾碎片,自己慢慢走上前,躬身道:“若是殿下不愿再见驸马,奴婢便是拼死也要拦住的。”

    清河公主沉默了片刻,道:“本宫若不愿见他,又何必远嫁呢?”

    闵女史低声叹气,清河公主突然道:“驸马可有侧室?”

    闵女史忙道:“奴婢已经查问过了,只有一个通房丫鬟,还未开脸呢。”

    清河公主想了想,道:“既如此,那就不用见了,你挑个首饰赏她罢。”

    “是。”

    当日,一串玛瑙手钏被闵女史送到了芸娘那儿,芸娘带着翠儿跪地磕头,接了手钏,又说要请安,闵女史漠然道:“公主事忙,再说罢。”说着就走了。

    芸娘赔笑送她出门,随后回房,看见桌上那串玛瑙手钏儿,呆了一会,突然恨恨的抓起,似乎要扔地上,一旁翠儿跪地小声道:“夫人,不可啊!”

    芸娘面色颓唐,手无力的垂下:“我算哪门子的夫人?”她原先得知诸葛戾要娶公主,心里便酸涩的不行,可却连问一句的胆量都没有,后来,府里妾侍被打发了,独独留她,她心里又有了希望,莫非,莫非他对她另眼相看?

    可后来诸葛戾的一句话又将她打入地狱,“公主过了门,若问你,你便说是通房丫鬟便是!”芸娘心里苦如黄连,面上还得含笑应承,如今那位竟见都不见她,只派个奴婢来赏了个手钏,芸娘泪如泉涌,她心里曾隐秘的期望诸葛戾能给个侧室名分,谁料这期望还是破灭了。

    她满心不甘,却又无能为力,翠儿在一旁苦劝,芸娘哭了许久,才收住了泪,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她一弯腰,呕吐了起来。

    五云郡

    清河公主出嫁后,宸宫越发的安静了,楚岚每日料理农事折子,皇后在厢房里带着宫女纺织,宸宫里日日都是纺车吱呀吱呀的声音。

    公主出嫁后,诸葛戾的飞鸽传书很快就到了,照旧是百里晏润色了一番的:

    ......仰承陛下恩德,许配鸾凰,姻亲之盟,固若金汤,必为皇家马首是瞻,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皇帝拿着那张文书,嘴里发苦,他赔上至亲手足,终于换来短暂的相安无事,郁闷痛心俱化作对皇甫婴的憎恶。

    他召集众臣商议发兵时日,应雪泥之前也与楚岚商议过,便提议待年后青黄不接之时,那时旧粮耗的差不多了,新粮还未长好,是皇甫婴兵力最弱的时候。

    众人都觉得这个时机甚好,又商议出兵事宜,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时分,出兵之事还只开了个头,皇帝有些乏了,对众人道:“明日再议,诸位先散了罢。”

    这时,一个兵士突然冲进来,大声道:“启禀陛下,八百里加急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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