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檀羡捧着巧克力豆的罐子从周绪的旁边路过,状似无意地踢了沙发腿一脚。
周绪登时清醒了,他坐起来摸了摸头,看着檀羡不紧不慢地走过,疑惑道:“学姐这么晚去哪啊。”
“刷牙。”檀羡连声音都带着寒意。
有那么一瞬间,周绪觉得在他身边经过的不是他学姐,而是越姐。
小村庄远在城区之外,在崇山峻岭之间,仿佛是个寂静的世外桃源。
可惜即使是远离城区也没能幸免于难,异变的发生太过随机,只要是在这片土地之上,谁都有可能获得命运的嘉奖,也有可能永远陷入黑暗之中,成为一个没有理智的异化人,不能苏醒。
檀羡又把巧克力豆塞进了口袋里,把她白天囤在车上的牙刷找了出来。
杯子和牙膏都是崭新的,拆开沾满了灰的外包装之后,里面干净得不得了。
她坐在车上挤了牙膏,细细地嗅了一下,除了牙膏味以外,她连丁点橙花的香气也闻不到。
虽然知道信息素的浓淡程度和本人情绪有关,但是她现在还是弄不清楚,究竟要怎么样的情绪才会让信息素发散出来。
这对于她对信息素的控制来说,至关重要。
这村庄太过偏僻的,即便是尸潮来袭,也不一定影响得到这里。翻山越岭的,即使异化人再感受不到疲惫,腿也该走断了。
檀羡仔细回忆着梁蛰说过的话,忽然猜到了尸潮来袭的原因。
如果异化人真的能被信息素吸引的话,城市无疑是信息素浓度最高的地方,城市里或多或少会躲着些逃命的人。
如果他们的异变程度不低,那信息素就成为了异化人们前行的路标。
车窗忽然“笃、笃”地响了两下。
檀羡转过头,只见越知水站在车门外,一副疲倦的样子。
那数日里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人,如今一副慵懒疲乏的模样,唯独神情还是冷冷淡淡的。
檀羡降下车窗,咬着牙刷将矿泉水瓶的瓶盖打开了。
“边刷牙边喝水?”越知水的眉没再紧皱着,身上的锋芒猝然退去,柔和得就像冰冷的月光。
檀羡索性打开了车门,提着矿泉水往边上走,在把嘴里的牙刷拿出来之后,含了一口矿泉水开始漱口。
等到她弯着腰把嘴里那混着牙膏泡沫的水吐出来的时候,越知水才不紧不慢开口:“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檀羡睨了她一眼,在漱干净之后,才说:“车上还好四箱水,你也可以刷牙。”
越知水沉默了下来,隐隐觉得这行为出现在檀羡的身上,竟然合理得不得了。
在逃命时还这么讲究的人,也许也只有站在她面前的这一个。
越知水打量着檀羡的面色,忽然道:“前几天,你似乎困得站着都能睡着。”
檀羡愣了一下,点点头:“确实。”
“现在不困了?”越知水问道。
檀羡转身往车上走,她这才感到有些意外,这么大半夜的她竟然还能保持清醒,实在难得。
在把牙具放好之后,她困惑地说:“你这么一说,我才发觉我似乎没那么困了。”
越知水淡然说:“也许是异变的症状过去了。”
檀羡转动着手腕,试了试自己的筋骨,皱眉说:“可我不觉得有哪里发生了变化。”
越知水沉默了好一会,就站在车门边上沉思着。
或许真的是兽形的缘故,她总是能在无形中给周边的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檀羡坐在车里,朝她睨了过去。
月光下,越知水眼下的红痣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她周身气质冰冷,却不让人觉得有疏远的距离感,反倒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冷艳。
那面容艳是真的艳,只是太冷了些。
檀羡心跳加快,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对方信息素的影响,心神驰荡了起来,整个人也有些昏昏沉沉,但内心的渴求却越来越强烈——
想抓住点什么。
抓在手里,就不会松开。
越知水眼眸微抬,本该是漆黑的眼眸竟泛着些许异样的蓝光。
那眼睛的光彩和她兽形时的极其相像,冷酷到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
但檀羡不想示弱、也不想臣服。
对于越知水的兽形所带来的干扰,她所受到的影响似乎比其他人的要小,并且要小上许多。
檀羡的神志在一瞬间几乎陷入了一种浑噩的境地,心想,难不成是契合度的原因?
在她走神的那一瞬,橙花的香味顿时如炸开的烟/雾/弹一样,猝然间迷乱越知水的双眼。
明明檀羡坐在车里,可周身却像是笼着月光一般,白得就像是能发光。
越知水把手搭在了车身的金属材质上,缓缓倾身往前,越发浓郁的花香另她不由自主地想去采撷面前和月亮一样白的人。
屋里忽然传出小实的叫喊声,明显是受到了刺激,正扯着嗓子使劲地叫喊着。
尚还稚嫩的喉咙发出的喊叫声尖锐无比,令人听着耳膜发疼。
咚一声骤响,似乎是木板床被狠狠砸了一下。
檀羡和越知水同时回过神,面面相觑着,越知水倒是能保持着冷淡的神情,可檀羡却猝然红了脸。
她现在已经分不清越知水对她的吸引,到底单单是信息素在发生作用,还是她真的被对方的长相给迷惑了。
越知水退了回去,面色不改地说:“没什么,刚刚就想靠近你的耳边说句话。”
“什么话。”檀羡后仰了些许,把后脑勺往座椅后背上挤,她抬手拨了拨凌乱的头发,用发丝遮住了发烫的耳朵。
“我们都是同甘共苦的关系了,有吃的分我一点也没什么。”越知水淡然说道。
檀羡绷紧了肩背,试图将座椅上滚在一边的罐子揽过来。
越知水放下了撘在车身的手,“我又不会嘲笑你长这么大了还喜欢吃小孩的零食。”
檀羡微微眯起眼,就差没龇牙咧嘴了,扬声就说:“我替孩子拿的,我先替她尝尝味道。”
“还要替她尝尝味道?”越知水冰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檀羡啧了一声,装作不以为意地开口:“猫和狗吃了巧克力会死,我怎么知道异变成这两个科的人到底还能不能吃巧克力。”
“哦。”越知水冷着脸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檀羡缓缓挺直了腰背,想证明自己说话是有底气的。
越知水微微挑眉,转身往屋里走,一边说:“我去看看孩子。”
檀羡看着她走远才松了一口气,她细细品了品两人刚才对话。
不品则已,一品浑身一震——
活像是她们真有孩子一样。
在信息素的浓度消减后,小实又安静了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像是忽然石化了一样,没有躺下去,眼睛也没闭上。
梁蛰正坐在远处,挠着头说:“躺下睡觉,像我这样。”
说完,他在小实面前吃力地展示了仰卧起坐的动作。
小实神情呆滞地看着他,缓缓往下躺,在背部触及到床面之后,又缓缓坐了起来。
虽然不太标准,但确实也是在做仰卧起坐。
梁蛰差点崩溃了,又心急如焚地说:“不是,你躺下去就不要起来了,你听得懂我说的吗。”
小实没应声,她低头拉扯着身上那宽大的白大褂。
那白大褂在她的身上,像是大码的拖地长裙一样。
门忽然被推开,越知水站在门边往里扫了一眼,她冷不丁开口:“不好意思,刚刚发生了点意外。”
梁蛰摇摇头,“信息素确实不好控制,但你们得学习收敛一些,影响小实事小,如果引来了尸潮,那就麻烦了。”
“她受到的影响太大了。”越知水朝小实看了过去。
小实微微抬起眼,仿照着梁蛰的语调,老气横秋地说:“影响太大了。”
越知水沉默了,这先天异化人小孩还挺乖巧的,就是太能学人了,活像是学人精转世,上辈子怕是只鹦鹉。
她朝小实身后看去,可那点短小的白尾巴却被衣服遮住了,她想了想,这小姑娘的兽形也不是鹦鹉,怎么就这么能说呢。
“这深山老林的,尸潮应该来不了。”她淡然道。
梁蛰又摇了一下头,“这你就想错了,其实小实的感觉阈限比外界游走的异化人要高许多,所以只有在你们和她的距离十分近的时候,她才会受到明显的影响。”
他叹了一声,朝窗外看去,“但外界游走的异化人,恐怕在数十公里外就能感受到信息素,也许是上帝为他们关了一扇门,却开了一扇窗的缘故。”
“数十公里?”越知水皱起眉。
“这只是我随口说的一个数值,”梁蛰摸了摸头,又犹豫着道:“我们当时被困在实验室里,没有条件去做更多的实验,数十公里是我的保守估计,如果它们的阈限足够低的话,或许近百公里也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越知水微微颔首,“所以尸潮的来临根本不是随机的,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尸潮大多在夜里发生?”
梁蛰想了想,解释道:“和动物一样,异变后产生的信息素会受到温度的影响,极端高温和极端低温都不利于信息素这种化学信号的传递和接收。”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但相较于白天的极端高温来说,夜晚的温度已经算是友好的了。”
越知水点点头,朝小实望了过去,只见小姑娘还在扯着宽大的袖口,她想了想便转过了身。
“你们不休息吗。”梁蛰连忙问道。
“如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该有人守夜才行。”越知水淡声说。
她摆了摆手,转身往客厅走去,朝周绪躺着的沙发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周绪顿时惊醒,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
“怎么了,越姐?”他哆嗦了一下问道。
“别睡太沉。”越知水低声说,“我守上半夜,一会下半夜你守,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周绪茫然地点头,“越姐你去哪啊。”
“去找点东西。”越知水说道。
一旁郑希睡得不大安稳,即便是闭着眼睛,嘴里也时不时流泻出疼痛的沉吟声。
阿石倒是鼾声大起,任沙发被怎么踹,也吵不着他分毫。
在出了门后,越知水才发现车上坐着的人没了。
车门紧关着,四周找不到檀羡的身影。
她心里一急,差点就大喊檀羡的名字,可嘴巴已经张口,声音已经抵至舌根的时候,她猛地顿时了。
檀羡遇事肯定会出声的,她也不会无缘无故离开,更何况车都还在这呢,她走也走不到哪去。
越知水在车边站了许久,心底那焦灼的火直烧到了她的眉梢上了,她实在是等不住,抬腿就往外走。
寂静的村子里,气息奄奄的牛羊和鸡鸭都已经睡了。
四处长满了枯黄的杂草,脆弱的泥土房子紧挨着排成一列,牛车正在干枯的树根边上靠着。
不少被拴在院子里护院的动物已经被饿死了,腐臭的味道裹挟在夜晚凛冽的风里,飘荡到远处。
在各种气味里,越知水隐隐闻到了那隐蔽的橙花香。
那香味就像是在给她指路一样,她忽然明白异化人为什么能大老远聚集到城区里找到幸存者了,那信息素的气味果然能引路。
只是在情绪没有波动的时候,檀羡身上散发的橙花香味很淡,淡到她得足够细心,才能够闻到到。
把小半个村子转了一圈,越知水停在了白天那几乎被他们搬空的小商店门前。
那紧关的商店门忽然被打开,嘎吱一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越知水猝然抬手,手指已经落在了枪上。
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从门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
檀羡出门就看见越知水杵在远处,眉目森冷得像是捕食的猛兽。她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出来了。”
越知水松了一口气,“出来找你。”
她斜了一眼檀羡手里拿着的东西,皱眉说:“大晚上还出来给孩子带东西?”
檀羡僵着脖颈点了一下头,把手里那带着塑料包装的衣服丢了过去,“衣服。”
越知水接了个正着,这不正是她想出来找的么。
檀羡扭头盯了过去,看着越知水那微微上扬的嘴角,狐疑问道:“你笑什么?”
越知水收敛了笑意,“没什么。”
她知道檀羡脸皮薄,听不得契合度高之类的话。
可两人的想法都撞一块去了,契合度能不高么。
越知水冷着脸,心里美滋滋的。
在两人把衣服带回去之后,小实还坐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
她听见声音就转过了头,眼里猝然生出了一丝警惕的光。
檀羡缓缓倒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好让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更清淡些。
梁蛰已经睡着了,老旧的门被推开时吱呀猛响着,那声音也没能把他吵醒。
越知水把衣服拆了出来,朝小实的腿边丢了过去。
小实低头看了一眼,不为所动。
“换上。”檀羡压低了声音说,她停顿了一下,又怀疑道:“会穿衣服吗?”
小实面无表情地模仿着她的语气:“会穿衣服吗?”
檀羡抿起了唇,她早该明白,这压根就是个不能交流的傻子。
她没给小孩子换过衣服,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小孩,侧头就朝越知水睨了一眼。
越知水面色平静道:“你挡一下。”
檀羡坐在了床上,把梁蛰挡在了身后,扯起了一旁卷成一团还散发着霉味的被子,打开双臂用被子又遮了一下。
越知水捏起新衣服的一角,久久没有动手。
“快点,我困了。”檀羡皱眉说。
越知水又犹豫了半分钟,冷着脸动作毫不温柔地给小实套上了勉强合身的新衣服。
粗糙的布料,花色也着实土气,但还好小姑娘的模样长得挺标致的,将整套衣服的档次也提了上去。
小实也不知道什么叫好看,什么叫不好看,把垂在肚子前的布料一把扯了上来,拉到鼻边闻着。
大片肚子露了出来,看得檀羡目瞪口呆。
“不能扯。”檀羡冷着脸把手里的被子丢到了边上,被子上的霉味还在她鼻边漂浮着。
她把手抬至鼻边闻了闻,没闻到那古怪的霉臭味,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实学着她的动作闻了闻自己的手,脸上竟看不出丁点困意。
越知水退了几步,商量一般道,“我给她换了衣服,你哄她睡觉?”
檀羡连话也不说,径自走到角落了,躺在了靠窗的床上。
小实学着她躺了下来,可双眼还是睁着的。
越知水实在看不过眼,不得不把手掌覆在了她的脸上,迫使她合上了眼睛。
场景十分古怪,像是在收尸了一样,尤其是床上躺着的先天异化人还僵着身一动不动。
次日一早,周绪兴奋地在外面喊叫着。
“越姐,越姐!”
越知水哑声应道:“叫魂?”
“联系上小贝了!”周绪又喊道。
檀羡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登时就醒了过来,随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往外走,问道:“他们在哪。”
周绪调试出了地图,幽蓝的光正投映在斑驳的墙面上。
墙上,一个红点在快速移动着,象征着白小贝等人的位置。
越知水走了出来,微微抬眉,“出城区了。”
周绪颔首,“很快就到了,他们目前还在山上。”
越知水弯下腰,盯着地图仔细地看了许久,抬起纤细的手指往地图上一指,“走,我们到这个点和他们会合,周绪你跟他们说一声。”
“行!”周绪应道。
几人连忙上了车,梁蛰仍旧很虚弱,上车又睡着了。
檀羡打开车窗朝郑希看了过去,只见郑希的脸色依旧很差,但伤口似乎没有往更严重的方式发展。
不过是上午七点,气温已经炎热得近乎达到了焦石流金的地步。
出了村子之后,车又继续往山上爬,在会合点处,两辆车一前一后停下。
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车轮在泥地上快速碾压而过的声音。
檀羡直起身往窗外看,只见山底下,两辆车正沿着斜坡疾驰而上。
最前边的车里,白小贝正探头往外看,她雀跃得半个身都快探出了车窗,里边的人正使劲地拽着她的胳膊。
两辆车像是在互相追赶,很快便抵达山顶。
车里的人一窝蜂全涌了出来,檀羡这才下了车。
她回头看见梁蛰睁开了疲惫的眼,连忙说:“梁老师,您就在车上歇着。”
梁蛰点了点头,又闭起了眼。
可檀羡没想到的是,她叫住了梁蛰,却没叫住另一个。
在她开门的时候,小实模仿着她的动作,以十分娴熟的姿势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众人纷纷朝小实看了过去,一个个在瞧见她身后的尾巴时,全都拔出了枪。
山顶的风狂啸着,檀羡的头发乱成了一团,她拨开了遮住眼睛的头发,不得不挡在了小实面前。
白小贝本还在打量着周绪,在注意到余光里出现的陌生人时,猛地回过头,震惊道:“越姐,你们怎么还带了个异化人!”
小实左右张望着,瘦弱的腿仍在打着颤。
兴许是没见过这么多的人,她那从短裤的裤管里探出来的尾巴晃了晃,似乎有些惊讶。
越知水沉默了好一会,没等她开口,白小贝惊得快合不拢嘴了。
“这尾巴像猫啊。”白小贝迟疑地退了一步,目光在越知水和檀羡之间游离着。
檀羡额角一跳,意识到白小贝的脑子里好像出现了什么不太寻常的想法。
她连忙开口:“是我们从实验室里带出来的,先天异化人,是第十号试验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对于先天异化人的概念,他们的想法只停留在产妇所生出的婴儿上,只是那婴儿生出来时浑身的骨骼已经和正常人类有所区别,身上带着许多动物的特征。
可是远处站着的那看着也就十二岁左右的小姑娘,除了尾巴以外,看模样与常人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越知水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把枪放下。
众人这才犹犹豫豫地放下了手,可仍警惕地盯着那面色平静到近乎木讷的异化人。
小实张了张嘴,她刚学会说的话还不多,望着远处的人忽然道:“命运的安排。”
白小贝一脸茫然,朝越知水看了过去,“越姐,她说什么?”
越知水难得笑了一下,淡然说道:“没什么。”
檀羡却猝然冷了脸,抱起胳膊一副戒备心极重的模样。
白小贝更迷茫了,四处找着郑希的身影,迟疑着问道:“希哥呢,怎么没看见希哥。”
她这话一出来,半数人都一脸空白。
远处停靠的车缓缓降下了车窗,郑希坐在车里招了一下手,平静地说道:“我在这。”
白小贝一眼就看见他胸膛上血红的一片,惊得差点哭了出来。
檀羡环视了一圈,这群好不容易从城区里逃出来的人也十分狼狈,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伤。
“你们和厂区的人打上了?”越知水问道。
白小贝点头,“打了一会,我们上车逃远之后才发现他们没有追上来,他们似乎想进实验室拿什么东西,然后……”
檀羡微微皱眉,心陡然一震。
“然后实验室爆炸了。”白小贝说。
作者有话要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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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啾,以后心情好就好抽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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