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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闭着眼睛,把郑氏的动静尽收耳里,她睁开眼睛,看着儿媳妇淡淡道,

    “自己放手了,就别怪别人想抓住机会。”

    郑氏垂着眼睛,没说话,手指甲却把下裙拽的紧紧地,连上面绣的花都要划花了。

    她心里恨得要死,就差把“不知廉耻”四个大字贴沈思柔脑门上了。

    不过当着秦氏的面,她什么也没说,也什么都不能说。

    郑氏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文惠,你也出身书香门第,钱财乃身外之物,有时候能靠钱摆平的事,就不算事。”

    “你瞧瞧,不过是个小厨房,一个月能给谢府增加多少开支?值得你跟自家妯娌动干戈?没得失了人心。”

    “也是玉茹心善,不与你计较,要不然你道我为什么急急地带着你们来上香?”

    秦氏苦口婆心,大儿媳妇心是好的,就是太呆板,也太执拗,但愿她能抓住这次机会,好好和老大两个坐下说说话,也就不枉费她和玉茹的一番苦心了。

    郑氏羞愧地低着头,原来这法子是三弟妹想的么?想到她先前对三弟妹的为难,两颊有些烧红。

    沈思柔急急地跑过来,想也不想就选了秦氏所在的马车,她来时车凳还未扯,沈思柔轻轻提着裙摆,就要上车,她余光里瞥见谢溶等在一旁,下意识地一脚踩空了,“哎呀”一声,一回神,就被谢溶握住了手腕。

    沈思柔顿时眉开眼笑,心里的喜悦似藏不住一般,她对着谢溶雀跃道,

    “谢谢你呀,大表哥。”

    谢溶皱着眉,把人扶上马车,又一语不发的退开。

    似是察觉到他的冷淡,沈思柔的喜悦像是被戳破了的泡泡一般,一个个瞬间无影无踪,她撩了帘子,进了马车厢,坐在郑氏对面,红着脸抱歉,

    “姨母,我睡迟了。”

    秦氏叹口气,其实不是她睡迟了,压根就没人打算叫她,但沈思柔就跟个牛皮糖似的,怎么撕也撕不下来。

    秦氏淡淡地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心里思量着这丫头若是再惹事,哪怕撕破脸皮也要把人送走,她不是郑氏,不会为了面子,毁了儿子生活。

    沈思柔像是没发觉秦氏的不悦一般,小心翼翼地坐在马车的一角,还和郑氏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郑氏心里的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对着沈思柔大面上还算过得去。

    秦氏见了,暗自摇头。

    “玉茹,你说大嫂是怎么忍得住的?”

    林氏指着前面的一辆马车,眼中满是八卦之色,如果是她的话,早就一拳头挥上去了,管她表妹不表妹的,勾搭老娘的男人,挨揍也是应该的。

    玉茹摇摇头,有些一言难尽,心说大嫂要是忍不住,就不是大嫂了,她忍得后院里都有一个庶子了,还有什么忍不了了的?

    ***

    江南这边最有名的佛寺是大觉寺,和临安的白马寺仿佛,寺庙规模很大,只是临安的寺庙是山上,大觉寺是在园林里,一路走过去,亭台楼阁,正儿八经的寺庙,却还要在花园子里爬一座山丘。

    玉茹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布局,一时有些新奇,园内的景色,不必任何一个正儿八经的观赏园子差,玉茹跟在秦氏身后走走停停在,一双眼睛四处打量。

    大觉寺香火鼎盛,玉茹原以为他们已经够早的了,等进了园子,才发现进寺庙的路上,已经挤挤挨挨站了不少人。

    大多数都是女眷,都是几人一行,因着是来上香的,大家都穿得比较素淡。

    玉茹因着容貌出众的关系,不少人暗暗打量她,好在她早已习惯了,也不放在心上。

    郑氏和谢溶并肩走着,但夫妻俩谁也没说话,沈思柔紧紧地跟在后面,隔了一会儿就要喊谢溶一回,导致原本并肩的小夫妻俩,渐渐错开了身子,差了一头。

    郑氏咬牙,见谢溶又一次因为沈思柔喊她,她向后伸了伸手,勾住了谢溶的衣袖。

    谢溶一顿,僵住了身子,直挺挺地往前走,半晌都不敢乱动。

    林氏和玉茹走在后面,见状推了推玉茹的胳膊,示意她往前看,玉茹一挑眉,大嫂这是开窍了?

    “大表哥、大表哥......”

    沈思柔像是走不动了,嘴里喊着谢溶,想让她等等她,可她每次娇声呼唤,就会转头的人,像是一下子听不见了,不管她怎么喊,都不肯再回头。

    秦氏走在最前面,也听见沈思柔的声音了,她不悦地转身,拧眉道,

    “思柔啊,你若是累了,就在亭子休息,等着我们回来好了,若是我们一直等你,等上香的时候,恐怕香炉都要插不下了。”

    沈思柔一僵,红了眼眶,

    “我知道了,姨母,我只是有些累了。”

    秦氏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带着儿子、儿媳们继续往前走,不再看她一眼。

    沈思柔站在原地半晌,躲了躲脚到底跟了上去。

    几人又顺着人潮走了一刻钟,终于到了上香的地方,秦氏先进庙门上香去了,玉茹和林氏紧跟其后,留下谢溶和郑氏站在原地。

    林氏一转头,见沈思柔也要停下,一把拽住沈思柔的衣服,跟拎小鸡是的拎进了庙门,

    “表妹,听说这庙里的姻缘签很灵呢,你不妨求一求。”

    沈思柔想挣扎,可她的力道哪里比得过林氏,略动了几下,实在动弹不了也就认命了。

    玉茹看在眼里暗暗好笑,果然有时候费半天口舌,倒不如**。

    玉茹跟在秦氏后面,老老实实上香,还捐了不少香油钱,在小师父一阵“阿弥陀佛”里,玉茹问道,

    “不知能不能求一枚平安符。”

    小师父是个圆脸蛋的小光头,看着还未成年,身量小,还不及玉茹高,他闻言笑着点头,

    “可以的,施主请随我来,我们方丈的平安符,最是灵验不过。”

    他说着眼神扫向玉茹时,呆了一瞬,而后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

    这位施主姐姐可真漂亮啊。

    玉茹点点头,带着萱草,跟在小沙弥后面,往侧面的静室走去。

    ***

    “你、你可以松手了罢。”

    谢溶站在郑氏身前,耳朵根有些红,他没想过大庭广众这下,妻子会伸手拽他的衣袖。

    郑氏被烫到似的,立马松了手,她也有些脸红,觉得自己做了一个不是妻子该做的事。

    “抱歉。”

    可若是她不伸手拽他,她真怕沈思柔再说什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去,最后连魂都勾去了。

    郑氏垂着眼,脸上有些伤感,从前他们夫妻感情好,丝毫不亚于二弟夫妻,如今站在一块儿,却连话都不知道说什么。

    “你、你晚上睡小书房可冷?”

    犹豫了半晌,郑氏才小心开口。

    谢溶叹口气,摇摇头,

    “尚可,只是到底不如咱们院子里舒坦。”

    郑氏心头一动,想问他为什么不回来睡,余光里瞥见缓缓向着两人走来的沈思柔,就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原本缓和的面色,又冷凝了起来。

    谢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沈思柔了,他柔声道,

    “你何苦跟一个孤女计较,从前的你,可不会如此。”

    郑氏以前做事虽然一板一眼,但最是心慈,看见有乞儿路过,都要塞上一把银角子的。

    可不知为什么,表妹明明也是个可怜人,妻子去半分都看不见她的可怜之处,还处处针对她。

    其实沈思柔在谢家暂住,又能住多久呢?听母亲说最近已经在给表妹相看了,妻子这幅做派,实在有些小家子气了。

    另有三弟妹的事也是,作为大嫂,照顾弟妹不是应当应分的吗?

    谢溶有些失望,对着郑氏也说不出软话。

    郑氏猛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谢溶,一字一顿,

    “你、觉、得、是、我、要、计、较?”

    若是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院里是不是又要多一位姨娘了?还是要她把正室之位让出来,给这个心怀叵测的表妹?

    见谢泽不答,沈思柔又越走越近,郑氏忽然意兴阑珊。

    罢了,强留的留不住,若谢溶真的生了旁的心思,她不过是个妻子,又能做什么?

    不待沈思柔走近,郑氏已经自顾自离开,一脚跨进了门里,隔了一段路,她还能听见沈思柔娇娇地问,“大表哥,我是不是把表嫂气走了?”

    谢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不是的,是你嫂子要去进香了......”

    郑氏越走越快,不让自己再去听,听不见了,看不着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嫉妒?

    桃枝扶着郑氏的手,嗫嚅道,“夫人......”

    郑氏没说话,眨巴了两下眼睛,把眼角的湿意都眨巴了回去。

    ***

    玉茹跟着小沙弥去见了方丈。

    方丈眉目慈和,不待她走近,就拿出一枚平安符递给玉茹,他笑问,

    “施主所求可是这个?”

    玉茹点点头,双手接过符,放在手心里细看,符纸铁画银钩,带着淡淡的檀香,想必是上攻过了。

    “多谢方丈。”

    方丈摇头一笑,“施主来得正巧,这最后一枚正好给了施主。”

    他说完又盯着玉茹看了半晌,掐指一算,“施主佛缘深厚,想来是另有机缘。”

    玉茹一惊,突然想到上辈子的那些记忆,难道那就是她的机缘?

    “方丈,可否帮我测一测吉凶。”

    哪知方丈哈哈一笑,摆摆手道,

    “我观施主面像,眉宇生辉,天阁丰润,注定是大吉大利,逢凶化吉的之像,日后夫荣妻贵,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玉茹将信将疑,梦里的她也是长得如此样貌,为什么会一朝惨死呢?

    不过见老方丈抚着胡须,不再多言的样子,玉茹就知道她问不出了,好歹这趟平安福求得了。

    玉茹干脆对着方丈行了个福礼,起身告辞了。

    丈夫目送她离去,暗自嘀咕,

    “幸好这位夫人的眉骨上挑一分,否则就是大凶之兆了......”

    玉茹把平安符收好,转头要去找秦氏,正要问萱草秦氏在上面地方,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炸响,

    “夫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玉茹一惊,浑身汗毛炸起,握着萱草的手,微微用力。

    萱草转身,看向来人,这、这不正是那日在破庙中的贵气公子吗?为什么夫人会这么害怕?

    玉茹深呼吸一瞬,才僵硬着转身,

    “原来是公子,您也是来上香吗?”

    景王原本看见一个人影,觉得有些熟悉,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喊了一声,没想到还真是玉茹,见她一点点转身,眉眼低垂的温顺样子,景王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这个女子,每一次见她,总觉得更美了些,如今一身素衣站在那里,更衬得她眉目娇艳,恍若谪仙。

    景王定定地看着她,竟有些出神。

    他恍惚能听见,心脏在怦怦跳个不停,甚至能感受到血脉沸腾的感觉。

    他想,这个人他要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有二十个小红包,大家记得留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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