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生至今，也不过短短两月的时间，可等江语莲回去之后细细梳理前世，才发觉一切轨迹都产生了变化。
比如顾罹之、高灵秋等人的出现，比如侯府失窃等事的发生……
太多她没经历过的事情接踵而至，让江语莲一时想不清楚，究竟是因自己重生而来导致了一连串的变化，还是这一切本就发生过，只是自己被魏莞凝困在江府，所以才悉数不知。
太多的疑虑困在心中，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江语莲辗转睡去时，脑中便隐隐约约传来一个声音。
“她死了没？”这话中带着小心试探，竟是魏莞凝。
眼前的迷雾散去，梦中的场景，是在那昏暗阴冷的大牢。
江璟上前，隔着牢门的铁栏踢了她的手臂一下，见没反应，才探了探她的鼻息。
“西域的毒药就是好，一瓶下去死地彻底，咱们也能清净许多。”
江璟面上快意，声音中却颇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江语莲其实至死都不明白，就算是自己挡了路，江璟与魏莞凝也不至于恨她至此。但重活一世她才发现，这都是因为二人已经唯利是图到丧尽天良的地步。
“行了，既然人都死透了，咱也不必在这里自讨晦气。赶紧出去吧，免得贵妃娘娘那儿不好交代。”魏莞凝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江璟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因为蹲下而微微发皱的裙身，嘴角轻轻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是该走了，等到今日之事了结，贵妃倒台、太子逼宫好戏就要上演。我可没时间留在这儿。”
说完这话，江璟与魏莞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那阴暗的囚牢，只剩下一具尸身渐渐冰冷，在次日清晨，被狱卒运送出去。
江语莲猛然从梦境中清醒过来，自昨夜未关的窗户倾泻的阳光刺眼，叫她有一瞬的恍惚。
可那份属于春日的温暖，却叫她又醒过神来——
她逃离了那个彻骨冰冷的冬日，但为了不走上老路，还需更加警惕。
“小姐可醒了？”婉吟听见里头有动静，叩门轻声问道。
江语莲应声，下床更衣过后，便见到婉吟端着水盆进来伺候她洗漱。
“小姐可有好些时日没睡到这个点儿了，这要再晚些，婢子只怕就要闯进来看看了。”婉吟说笑一句。
然而虽睡得久，江语莲却因梦见那些沉重的往事并没有休息好。
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呵欠，洗漱完毕，才稍稍清醒了一些。
“你说人死后，还能不能听见？”江语莲蓦地问道。
婉吟当时正在盛粥，闻言不由气恼道：“大清早的，小姐说这晦气字儿作甚？”
“就是好奇，”江语莲接过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我总觉得人死后，应当有片刻是能听见的。”
如果说能听见，那么梦中的一切，就是前世真实发生过、而此时才回忆起来的往事。
可江语莲尚且想不清楚，婉吟又怎能给出一个确切的回答？
她只是思索片刻，说道：“婢子先前听坊间有传言，说是即便没了气息脉搏，也有能将人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不过坊间常有这种缪谈，至于死后还能不能听见……死人又不会说话，谁又能知晓呢？”
是啊，死人又不会说话，这死后之事，只能算世间谜题。
可江语莲能重生本就是匪夷所思，梦中的那些对话，未必就不曾发生在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