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罹之本就性子清冷,自是不愿照顾一个娇小姐,奈何江安对他有恩,他不得不遵循此意。
直至瞧见那个明明柔弱却咬牙扛起重担的小丫头,顾罹之才知道她远比自己所预想的要坚韧。
“令堂生前曾给我半片白翡与一封亲笔信,后者我已差人去取,你可看看这白翡是否契合。”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块白翡雕成的莲花佩,正和江语莲手中的红翡鲤鱼完美契合。
孟玉庭曾说过,这一对红翡白翡来之不易,日后定要当做传家宝,而今红鲤落入顾罹之手中,就足可见信任。
但江语莲才接手生意,深知该有的规矩不能废,于是收起红鲤,扬起下巴一脸正色。
“等一会儿信送来了,我才能确定你的身份,但不论如何你都得记着,你替我娘做事,我便是你的东家,如何认清自己的身份而不越过东家自作主张,这是你需深思之事。如今日的逾越之举,你最好莫要再犯。”
这话若往直白了说,那便是自己身为东家十分不满顾罹之越俎代庖的举动。
可江语莲不知原委,三位管事却清楚顾罹之是先帝幼弟,也就是当今皇帝的叔父。自家小姐这一番大不敬的话叫他们霎时冷汗涔涔,赶紧出言制止。
“顾大人是夫人选定的人,何况他的身份……”
话才说到一半,顾罹之便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转而对江语莲道:“此前是我逾矩,但你放心,属于你的我不会多贪半分。毓景阁的年结清算会在这两日完成,待处置好,我会让王管事去报备。”
江语莲满意应下,端起茶盏故作深沉,“你有分寸便好。我毓景阁不养闲人,也不缺平庸之辈,你若真能对得起我娘赏识,我不仅会留下你,还少不了你的好处。”
一番驭下之言说得明白,江语莲自问无甚不妥,也没在意三位管事的胆战心惊。好在顾罹之不仅未计较,甚至难得起了几分兴致。
“有何等好处?”他问。
“毓景阁闻名天下,其声望不必我多言,念在你是我爹娘旧识的份儿上,这年结事宜你若能安排妥当,我便给你一个副管事的位置,作为王叔的下手。”
“仅是副管事?”
“那你还想如何?”江语莲杏眼一瞪,“王管事在毓景阁待了近二十年,乃是老前辈,你年纪轻轻初来乍到,难道想仗着那几分交情取而代之?年轻人,这天下没有一步登天的道理,要懂得徐徐图之。”
话音到末尾带了几分老成,可谓是做足了东家派头,然而正当江语莲以为自己气势卓人之时,却忽听腹中“咕噜”一声细响,当即臊了个脸颊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