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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观刑

    要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他才会给一个死人发邮件?还是这样透着绝望的言语?

    “怎么了?”正窝在沙发上看书的乔墨菲闻言走了过来。

    权冷骁站起身,站到了窗前,乔墨菲上前看了一眼邮件,大吃一惊:“冷驰怎么了?”

    权冷骁道:“你也觉得不对?”

    乔墨菲看着权冷骁,没有说话。

    权冷驰的字里行间,都透着绝望。

    那种入骨入髓的绝望。

    “冷驰已经知道你回来了,他却没有给你打电话。”权冷骁看着乔墨菲,他知道,她懂了他的意思。

    乔墨菲点了点头:“亚伦说,冷驰一直派人在打听我的行踪,他知道我回来,却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我,这很反常。冷骁哥哥,冷驰是不是——,被他那个舅舅挟持了自由了?”

    权冷骁缓缓摇了摇头:“我们能看到,能查到,一切都正常,费展鹏对冷驰很疼爱,冷驰也很尊重他,很顺从。冷驰心地单纯,如果他在费展鹏的教导下,变成一个冲动的,向权家复仇的人倒也正常,但是他似乎只有一个阶段是这样的,之后就越来越平静,越来越沉默,我担心这个傻子,他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

    乔墨菲已经明白了权冷骁的意思。

    她轻轻握住权冷骁攥紧了拳头的手:“冷骁哥哥,我这两天找个时机和冷驰偶遇一下,见了面,就清楚了,你先不必担心。”

    权冷骁没有作声,他实在是放不下心来。

    “冷骁哥哥,你什么时候公开自己的行踪?”乔墨菲看着权冷骁。

    权冷骁静静道:“权承平和权承杰已经被费展鹏逼到墙角,他们表面上联手对付冷驰,私下里又各自有自己的小算盘,我已经派人接触他们了,这一次不会再给他们翻身的机会。”

    乔墨菲知道,权冷骁是想要帮着权冷驰扫清障碍。

    “按道理,费展鹏应该对冷驰很好才对,为什么冷驰会这样,这样不开心呢?”乔墨菲喃喃道。

    “墨菲,你找个机会问他吧。我现在,还不能暴露身份,否则之前的部署就功亏一篑了。”

    “我明白。我会的。”乔墨菲点头。

    此刻,理应被费展鹏疼爱的权冷驰正坐在费展鹏家的书房里。

    费展鹏递给他一杯酒,两人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位医生。

    他正用冰冷而平静的声音介绍着费展翼的病情,最近,他们正用电击的方式来矫正她的癫狂行为。

    画而切换,一身白色病号服的女人被捆在治疗床上,几个医护人围着仪器和她有条不紊的操作着。

    “啊——”女人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嚎声。

    权冷驰手中的杯子“啪”地落到了大理石茶几上,粉碎。

    红色的酒水溅开,如血一般。

    权冷驰起身,踉跄着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狂吐。

    吐到胃里空空如也。

    背后递过来一瓶水,权冷驰接过来漱口,再吐出来的清水中带着淡淡的血丝。

    权冷驰无力的瘫倒在马桶边。

    “冷驰,你看到了吗?你妈妈到如今还在受着罪,这都是拜你父亲所赐!”费展鹏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权冷驰闭上眼睛,眼前无数的小星星闪着光,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你一定要为你妈妈报仇!权承运必须要付出代价!权家是你的!是权承运和苏文君那一对狗男女吸了费家的血得来的,你一定要为你妈妈争口气,明白吗?”

    权冷驰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好!我去杀了权承运和苏文君!”

    他因为呕吐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闪着野兽一般的光。

    费展鹏满意的看着他,直到他走到了门口才伸手拉住了他:“傻孩子,死是最好的解脱,你如果真的恨他,又怎么能让他死呢?”

    权冷驰怔住。

    “一定要折磨他们,冷驰!就像他们折磨你妈妈那样折磨他们,让他们生不如死!诛人诛心,明白吗?冷驰?用他们最在意的事去折磨他们!”

    费展鹏松开手,鼓励地看着权冷驰。

    权冷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忽然露出笑容:“好!”

    夜色漆黑,瓢泼大雨。

    权冷驰却无知无觉,走到车上时,他的浑身已经湿透了。

    他迅速发动车子,箭一般地冲了出去。

    他的胃,兀自痉挛着,可是他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了。

    脑海中都是那个女人被电击时的样子,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模糊的视线。

    他的原罪,到底是什么?

    大雨如注,雨刷器已经开到了最大,前路还是一片迷茫。

    权冷驰的心,忽然静下来,看不看得清,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路,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由自主的踩下油门,车子在雨幕中呼啸而去,如一只黑色的巨兽,冲进了黑暗中。

    权冷驰的脑海中不断出现那个女人痛苦的样子。

    她痛骂着,哭喊着,打着滚,抽搐着,撞墙,撞桌角,挥刀自残,无所不用其极。

    权冷驰每每心痛到无以复加,他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要不然,就让她去死吧,也许她死了,就解脱了。

    可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次次被救过来,又一次次癫狂。

    而这一切,都是拜的他的父亲和养母所赐。

    他的舅舅,总担心他忘了仇恨,忘了根本,在母亲每次犯病的时候都要给他直播,让他去感同深受。

    每次,他都吐到脱水。

    他都觉得罪孽深重。

    他都无法自拔。

    他承认,他受不了了。

    他要去杀了权承运和苏文君!

    他要杀了那一对狗男女!

    只要杀了他们,是不是舅舅就可以放过他?是不是就不会再让他直面母亲的痛苦?

    但是,舅舅不让他杀了他们。

    他知道,他动不了手,即便他想杀了他们,也做不到,权承运和苏文君那边,也都是舅舅的手下,他们不会让他了结这件事的。

    因为,舅舅还没有解气呢,舅舅还没有玩够。

    权冷驰不由打了个冷战。

    是啊!舅舅还没有玩够。

    舅舅说,死是最好的解脱,他不让权承运和苏文君解脱!

    可是,舅舅也不肯让他和妈妈解脱。

    对于妈妈而言,这样活着,生不如死,可是,舅舅也不让她死。

    是因为她是舅舅的姐姐吗?

    还是因为,她是让费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死,是最好的解脱!

    水淋淋的灯光中,闪过了路标,他在去关着权承运和苏文君的别墅的路上,他不知不觉的还是开上了这条路。

    前面是一座桥,桥下是m市的护城河,流淌了几千年的河水,遇到这样的大雨,就会涨水,水深湍急。

    权冷驰的唇边忽然露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