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墨菲遂如实相告了乔乔的身世:“她的养母,并不知道她的生母是什么人,只知道阿九,十六这两个名字,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阿九是不是庄坤宇身边的那个阿九,她的身世无从查起。我哥哥,你也知道的,他不是到处留情的人,只是,那么巧,乔乔和我长得十分像,这是我们之间的缘份——,雷师兄,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雷鸣紧抿着唇,良久才道:“在给乔乔解毒的时候,我就发现乔乔的血液有些不寻常。”
乔墨菲愣住,紧张的问:“雷师兄,乔乔有什么问题?她生了什么病吗?”
雷鸣轻轻摇头:“没有,她没有生病。”
“可你说,她的血液不寻常——”乔墨菲依旧紧张地看着雷鸣。
雷鸣斟酌了一下,才开口:“墨菲,乔乔的血液里,有我们族人特殊的血液特征,我想她应该是我们的后代,她的母亲,可能是我们的族人。”
乔墨菲张大了嘴巴,愣在那里。
“什,什么意思?”乔墨菲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雷鸣:“我们的族规很严格,人口增长都有记录可查。”
乔墨菲看着雷鸣。
雷鸣:“并且,近些年没有人口走失。”
乔墨菲明白了,轻声道:“你是说,乔乔是你们族内叛徒的后代。”
雷鸣轻轻点了点头。
乔墨菲呆呆地看着雷鸣,良久才道:“雷师兄,那你要把乔乔抓走吗?你们要用族规来处置她吗?”
乔墨菲后退了一步,摇头:“雷师兄,谁都不能伤害乔乔!谁都不能!你也是!”
雷鸣苦笑:“墨菲,我不会伤害她。”
乔墨菲定定的看着她,她没办法相信!
雷鸣的身边,跟着一队隐形的人,那是他的族人,而他们的身后,有着一个神秘而古老的家族,有着严苛的族规。
那些叛徒,会被抓回族里,族规处置,处置的结局,自是不必问。
但是乔乔——,不可能的!
乔乔还那么小,她从来不知道那个古老的部族,她什么都不知道!
雷鸣明白乔墨菲的想法:“墨菲,乔乔从出生起,就与亲生母亲分开,是养在全不知情的人身边的,她与我们,除却血缘,并无关联。我并不会把她怎样,只是,我觉得你们应该查一查她的身世,总要心里有数,不能就这样像鸵鸟一样吧?也许有一天,她长大了也想知道呢?到时候你再查,可能许多事都无迹可寻了。”
乔墨菲默然,她明白雷鸣的意思。
如果乔乔长大了,而雷鸣他们已经把门户清理干净了,那乔乔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可是,她倔强地说:“那又怎样?乔乔是我们家的人!”
雷鸣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乔墨菲是听不进去这些的。
于是举手投降,放弃这个话题。
乔墨菲却叫住了他:“雷师兄——”
她欲言又止。
雷鸣顿住了脚步,回头冲着她笑了笑:“墨菲,我们从来不会滥杀无辜,即便是廖清,也只不过带回去关起来,并不会要她的性命,至于她的后代——,像廖妙妙这种,一定是要带走的,不会把她留在外面,为害人间。还有其他人,就要看情况而定了。”
乔墨菲放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有着莫名的不安。
在乔乔这件事上,她的确像鸵鸟一样,觉得只要不去面对,就一定什么事都没有了。
当年张校长只见她一面,就决定要把乔乔托付给她,只是因为她们长得像吗?
乔乔一定不是她生的,而她哥哥,过得像个和尚,乔乔就这么被他们兄妹俩认下来了。
乔墨菲叹了口气,看起来,这世上的事,没有一件能含混过去的,凡事都要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她忽然很想知道乔乔与她和乔墨宸到底有没有关系了。
这件事,如果交给乔墨宸做,肯定是不行的,乔墨宸才不做这么“无聊”的事。
得找个好事儿的人去做,那就非欧阳逸莫属了。
乔乔就是乔家的人,与她的父母是谁,毫无关系。
廖清看着去而复返的廖翩翩,沉声问道:“拿回来了吗?”
廖翩翩脸色很不好,恨恨道:“那个贱人,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毒发了!”
“什么?”廖清不由脸色一变。
廖翩翩道:“她现在的样子,不死不活的,现在她血液的毒性最强,我怕她的血救不了妙妙反而伤了她。”
廖清没有说话。
“妈,看来我们只能等林姨要来解药了!我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手段这么歹毒,等到妙妙解了毒,我一定不会放过她!”廖翩翩咬牙道。
廖清却锁了眉:“翩翩,你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
“嗯?”廖翩翩看向廖清。
“妈是说妙妙的毒吗?我刚刚验过了,主要成份是妙妙自己下的毒,她们应该是把那孩子的血染在了手镯上,只不过,在这个基础上又加了点乌头碱,偏偏妙妙对乌头碱最为敏感,我们又不能像寻常人那样清血,才让她们得了手。”
廖清一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那个小女孩,为什么这么快就解了毒?而且,不是用我们的解药。”
廖翩翩不在意地说:“又不是什么难解的毒,只要她们送医及时,有足够的清血药物,也不是什么难事,那个小丫头也没这么快恢复,估计着还要痛个几天,说是好了,不过是嘴硬罢了。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妙妙自从开始研习毒物,就开始拿身边的人练习,她们算是宾岛半个主子,不过,也只是半个而已,廖清不得不责打了她,她才开始对着外面的人下手。
宾岛上的居民都是依赖着庄家生存的,对廖妙妙自然只能忍气吞声,每次跟着廖妙妙的人都会花钱解决,这也更加纵容了她的跋扈。
廖清不说话。
廖翩翩不解地问道:“妈?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廖清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不禁犹豫。
“妈,是不是那只琉璃兽碎了,你觉得不祥?”廖翩翩猜道。
廖清不由脸色一变。
廖翩翩确定自己猜中了,笑道:“妈,你担心的那些事都是没必要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谁找上咱们,如今,我们在庄家的保护伞下,他们那么古老的部落,没依没靠的,就算是找来了,也没办法与庄家抗衡,庄家不会不保护我们!”
廖清的脸色缓了缓,随即蹙眉:“翩翩,不能掉已轻心,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躲在岛上,对于外面世界的了解,全是依靠庄家。如果他们已经放弃了我们,那还好说,如果没有——,我怕他们也有了我们不知道的本事,知己不知彼,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们。这次的事,我就觉得有些不寻常,总感觉,对方对我们,很熟悉。”
廖翩翩冷笑:“妈还不知道吧?那个小丫头的姑姑,看上了坤宇,自然会对庄家,甚至对我们的事百般打听,据说,她连庄严都极力巴结,宾岛方寸之地,我们又是这样重要,想了解我们,熟悉我们,还不容易吗?对方现在态度这样强硬,不过就是想要在坤宇面前加点筹码罢了。”
见廖清没说话,又道:“你也说了,那个落后的部落,保守得很,肯定不会攀附权贵,那个乔家,据说与庄家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你没听人家说吗?她们不要钱!不差钱!”
廖翩翩的话里,不由泛起醋意。
廖清没有在意女儿的小心思,想想她的话也有道理,遂轻轻松了口气。
“不管怎样,等那丫头的毒期过了,你再采她的血,铸一只新的琉璃兽,这样才更保险。”廖清低声叮嘱。
廖翩翩对于廖清的多疑谨慎不以为然,刚想说什么,外面已经传来喧哗之声。
“他们回来了。”廖清道。
廖翩翩眼睛一亮:“坤宇也回来了!”
说着,她已窜了出去,只不过,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焦虑的模样:“坤宇,怎么样?她们肯不肯给解药?肯不肯救妙妙?”
庄坤宇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庄严的脸绷得紧紧的,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只小瓷瓶:“解药在这里。”
廖翩翩惊讶地看着庄严,不由愣住。
庄坤宇的手放在了庄严的肩上,半推半扶着他往里走。
“林姨——”她看向林端阳。
林端阳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翩翩,快,解药拿回来了,快去给妙妙解毒吧。”
廖翩翩连忙跟上去。
庄严把解药交到了廖清的手中,廖翩翩忙道:“妈,让我检查一下吧。”
庄坤宇冷冷“哼”了一声,廖翩翩的手不由一顿。
廖清忙道:“我们庄严拿回来的药,还有什么好怀疑的?翩翩,快给妙妙服药。”
廖翩翩忙净了手依言去做。
众人退到大厅去等着。
半个小时以后,廖妙妙衣衫不整的从里面冲了出来,嘴里嚷嚷着:“哪个贱人给我下的毒?我要让生不如死!”
廖翩翩在后面拉她:“妙妙!妙妙!”
廖妙妙一眼就看到了正襟危坐的庄坤宇,她的脚步一顿,继而展开了大大的笑容:“坤宇哥哥!你回来啦!”
她快步走过去,人还没到,笑容已变成泪流满面:“坤宇哥哥,有人欺负我!有人欺负咱们宾岛!你可一定要给我们——”
庄坤宇没有等她到面前,已经站了起来,看也不看她,就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廖妙妙本想扑到她的怀里,却扑了个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坤宇哥哥!坤宇哥哥!我为什么不理我?我要告诉庄伯伯,我要告诉庄伯伯!”廖妙妙立刻哭闹起来。
庄严的小眉头不由皱了皱。
廖妙就算不中毒,哭起来不也是这个样子吗?
和中毒有什么区别?
他厌恶的别过脸去。
他还伤着心呢,不想看到她们。
他明白,爸爸也在生气。
所以,他跟在爸爸的后面往外走。
身后是廖妙惊天动地的哭喊声,这一次,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们父子俩都不理她。
林端阳抱着廖妙妙好言好语的哄着:“妙妙乖,你先好好休息,等哥哥忙完了就会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