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你放心,解药绝不会有问题,乔乔,一定会没事的!”庄坤宇的语气十分恳切。
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紧张。
乔墨菲看着他,神色淡然:“解药就不劳费心了,但是,敢动乔乔动手的人,我绝不过放过!”
庄坤宇的目光垂了下去:“墨菲,对不起。”
“庄坤宇,这一声对不起,你说得着吗?”乔墨菲轻蹙眉头。
庄坤宇苦笑,他明白,乔墨菲什么都知道了,只不过在等一个说法而已,可是,他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这不是廖妙第一次伤人,但是廖妙这一次伤的人——
“墨菲姑姑,廖妙,是岛上最重要的人,就算是爸爸,也拿她没办法的。姑姑,您别怪爸爸。”庄严小心翼翼地看着乔墨菲。
这一次,庄坤宇没有呵斥庄严,一脸尴尬的看着乔墨菲。
乔墨菲对小孩子的态度,永远都硬不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庄严的头,庄严的大眼睛里饱含着泪水,可怜巴巴的看着乔墨菲。
乔墨菲叹了口气。
“墨菲,你确定乔乔没有事了吗?要不要——”庄坤宇拿着药瓶的手紧了紧。
乔墨菲平静地看着他:“庄坤宇,你是想问我乔乔为什么没事,廖妙小姐为什么中了毒,对吗?”
庄坤宇更加尴尬。
乔墨菲笑了笑,笑容没有温度:“你能给乔乔送解药,那自然也有办法解廖妙小姐的毒,如果不是用毒出神入化,廖妙小姐也不至于这么猖狂吧?”
庄坤宇忽略乔墨菲语气里的嘲讽:”墨菲,廖妙的母亲是我母亲的私人医生,她,也擅爱上书屋医术,所以也精通这些,她的脾气是坏了一些,这一次,也得到了教训,她,只有十二岁,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原谅她一次?”
庄坤宇艰难地把请求说出口。
“原谅?”乔墨菲难以置信地看着庄坤宇。
“庄坤宇,你看到廖妙的样子,心疼了吗?那你觉得乔乔被人这样折磨,我可不可能原谅那个下毒的人?怎么?只有十二岁就要被原谅?那六岁的乔乔就该被她毒死吗?她是你们宾岛最重要的人,乔乔也是我们乔家的掌上明珠!你是觉得乔乔不如她金贵?还是觉得送来了解药这件事就可以一笔勾销?”乔墨菲面色紧绷,因为气愤而微红了脸。
这样的乔墨菲,是庄坤宇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见过乔墨菲当众与楚如依梁沫沫冲突,她从容淡定,就算楚如依梁沫沫再怎么激烈攻击,她的情绪都没有什么起伏。
现在的她,判若两人。
就算把痛苦哀嚎的廖妙送到她面前,她只怕也没有半分怜悯。
庄坤宇清楚,廖妙也不值得怜悯,可是——
乔墨菲缓了一下语气:“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乔乔没事,廖妙至少不会死!”
“可是,可是,她很痛苦。“庄坤宇的声音不由低了下来。
乔墨菲看着庄坤宇,他这一辈子应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低声下气过吧?这个廖妙,对于庄家竟如此重要?
“痛苦是一定的,加诸在乔乔身上的痛苦,我要让那人十倍百倍的偿还,我不管她几岁,不管她是谁的什么人!庄坤宇,现在只不过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对上了另一个不讲道理的人罢了,你不必夹在中间为难,我目前还没有把这件事怪到你头上。”乔墨菲的语气恢复了淡然。
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了。
庄坤宇心中不由慢慢叫苦。
“墨菲,我能不能问一句,廖妙她,真的,没有性命之忧吗?”庄坤宇小心翼翼地问。
乔墨菲轻轻吐出一口气:“乔乔活,她就活着,乔乔有个三长两短,她就陪葬,乔乔就算没事,她也得把乔乔的痛苦十倍还回来,就这样。”
庄坤宇咬咬牙:“好!”
望着庄坤宇离去的背影,乔墨菲冷笑。
“看起来,庄家现在很乱。”雷鸣走出来。
“乔乔怎么样?”乔墨菲忙问。
“丁嫂在喂她吃粥。”雷鸣说。
乔墨菲松了一口气,跟雷鸣一起进去看乔乔。
乔乔一见到她,就冲她伸出了手:“姑姑!”
乔墨菲微笑着接过丁嫂手中的碗:“好吃吗?”
乔乔点点头:“好吃,是山药粥,丁嫂还给我拌了莴笋丝。”
丁嫂站在旁边,边擦眼泪边笑着说:“乔乔小姐喜欢吃就好。”
乔乔好起来,全家都跟着高兴。
乔乔嘟着嘴:“姑姑,是庄严他们来了吗?”
乔墨菲点点头。
“那个不讲理的姐姐,是庄严他们家的?”乔乔问。
乔墨菲想了想,如实点了点头。
乔乔歪头想了想:“姑姑我以后还能和庄严做朋友吗?”
乔墨菲喂她吃粥:“这件事不是庄严做的,以后还能不能和庄严做朋友,也要看庄严方不方便。乔乔,最重要是别强人所难,如果庄严在你和家族之间很难抉择的话,那何必难为他?你当他是好朋友,那就多为他着想,你说呢?”
乔乔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点了点头:“姑姑,我懂了。”
乔墨菲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乔乔冲着站在旁边的雷鸣一笑。
雷鸣受宠若惊:“怎么了?小公主?是不是要谢谢叔叔?不用客气,只要乔乔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乔乔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雷叔叔,但是我还想有个小小的——,请求。”
雷鸣和蔼得不得了:“你说,只要叔叔做得到,刀山火海的,呃,问题也不大。”
乔乔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我就知道雷叔叔最疼我了。”
乔乔轻轻拍她一下:“小鬼,别灌迷魂汤了,再灌雷鸣叔叔就找不着北了。”
乔乔连忙道:“雷叔叔,你可不可以教我做药?”
雷鸣愣住,既而脸色有些不太好的看向乔墨菲。
乔墨菲微微一笑,问乔乔:“乔乔为什么想学做药?”
乔乔认真地说:“那个姐姐,太过份了,她这么随随便便地害人,会有许多人吃亏的,可是如果那些吃亏了的人没有遇到雷叔叔怎么办?我想和雷叔叔学做药,专门对付坏姐姐,让她害不了人,她下毒,我就给解药!看她还能怎样!”
乔乔的小脸儿绷得紧紧的,一副下定了决心搞事情的模样。
乔墨菲斜斜看一眼雷鸣,雷鸣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是他想歪了,以为乔乔是想要报复廖妙,像廖妙一样发大小姐脾气,可没想到这个孩子的心地会如此纯良。
乔墨菲问道:“雷师兄,可以教乔乔一些粗浅的知识吗?你们家族师兄应该有你们的规矩,如果不犯你们的禁忌,那就教她一些吧,可以防身,能有机缘救人也当然好。”
“没问题!”雷鸣一口答应下来。
加洛岛乌云散尽,宾斯卡亚却已沸反盈天。
廖妙哭喊得嗓子都哑了,谁靠近她就会遭到拳打脚踢,不得不把她捆绑在床上,廖清和廖翩翩一刻不离的守着她,两人衣着妆容已经十分狼狈,试了许多方法,都没有效果,
林端阳等人也围站在一边,束手无策,急得团团转。
庄坤宇一进来,林端阳就迎上来:“坤宇,怎么样?解药拿到了吗?”
廖清廖翩翩满怀期待地看着庄坤宇,妙目中泪光闪闪,我见犹怜。
庄坤宇的目光却淡然的从她们的身上移开,把手中的药瓶拿给林端阳看:“她不要解药。”
“不要解药?这是什么意思?”林端阳尖锐的提高了声音,回头看向廖清。
廖清软弱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晕倒了:“是,是不是,那个孩子——”
她没有说下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庄坤宇看着她,不为所动。
廖清的样子,会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做母亲的,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但是庄坤宇知道,廖清,根本不会有那份心。
林端阳吃惊:“怎么?那个孩子死了?不需要解药了?那我们妙妙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坤宇,不行!你得把他们找来,让他们说出是谁给妙妙下的毒,必须把妙妙的毒解了!”
庄坤宇抿唇不语。
廖清走过来,即便是这种时候,也维持着她的优雅:“坤宇,到底是谁对妙妙下这样阴狠的毒?求求你,救救她吧,救救妙妙,她好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帮帮她好不好?”
她看一眼庄坤宇:“如果让你为难了,那你告诉我,让我去求他们,让我当牛做马都可以,只求他们肯给廖妙解了毒。”
庄坤宇摊开手掌,把手中的药瓶递给廖清:“她不信任这个解药。”
廖清脸色一变,目光一闪:“我,我,他怎知——”
庄坤宇隐忍着怒气:“你真的在药里做了手脚?”
“那孩子有没有用?”廖清迫切地看着庄坤宇。
庄坤宇面对自己面前这些殷殷的目光,沉声道:“那个被下毒的孩子,只有六岁。现在她姑姑不接受解药,怕你们再做手脚,她说,乔乔若有事,廖妙必死无疑,乔乔若无事,廖妙也需尝够乔乔十倍的苦才算完结!”
除了廖妙的哀叫,只剩下满室的抽气声。
“什么?要廖妙十倍偿还?“廖清的目光看向在床上捆绑之下依旧翻滚挣扎的廖妙,这就是十倍之苦吗?”
“那这苦什么时候结束?如果那个孩子是一日解毒,廖妙就要疼十日?如果是两日解毒,廖妙就要疼二十日?”她的声音已经发颤。
庄坤宇点了点头:“我想,清姨的理解是对的。”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廖妙只是个孩子!”廖清的眼泪成串成串的往下落。
“乔乔是比廖妙还小的孩子。”庄坤宇冷声道。
“坤宇,你到底站哪边?怎么可以替他们说话?”林端阳呵斥儿子。
“我站理,谁有理站谁这边,据理廖妙上一次害死人才多久?你们就又任着她为所欲为?”庄坤宇看着眼前的这些女人,满心无力感。
“那那个孩子到底死没死啊?”林端阳急得跺脚。
廖清也看着庄坤宇,同样疑问。
庄坤宇摇了摇头,看向床上的廖妙。
两个人也齐齐看向廖妙,明白了庄坤宇的意思,乔乔没死,所以,廖妙也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