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如依的心里燃烧着熊熊烈火。
她猛然有种四面楚歌的感觉。
她拿起电话打给梁沫沫,却许久没有人接听。
真是!用她的时候找不着,不用的时候倒总是在眼前晃。
想了想,拨了个电话出去,直接命令:“给我查从我住院开始,乔墨菲的动向,给我跟紧了,我要时时知道她的行踪!”
放下电话,她疲惫地靠在座位上,手忽然摸到一个东西,顺手拿出来,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一看,竟是一枚玉坠,楚如昕的那一枚。
“啊!”她惊叫一声,把玉坠子甩了出去,不知道落在了哪个角落里,心噗噗狂跳。
“怎么了大小姐?“司机关心地问道。
“没,没事。“楚如依定了定心神。
难道,真的是楚如昕回来了?
这个玉坠子不是扔了好几次了吗?怎么会在她的车上?
是谁干的?谁在吓唬她?
可是——
她想到那天的车祸,想到几次梦到楚如昕。
她还是生前的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那,就是鬼喽!
楚如依打了个冷战。
怎么可能呢?
楚如昕已经死了这么多年呢,为什么现在才出来找她?如果她要报仇,怎么早不来?
如果她来报仇,难道就这么点手段吗?吓唬她?
哼!
果然活着没本事,死了也一样!
楚如依恨恨地想着,目光不由自主的寻找那枚玉坠子。
人家说玉是通灵的,想不到,还真的有这样的灵性。
只是,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那个东西的影子,也许是因为光线太暗了吧?
“阿海,一会儿到家你把车开去洗,要里里外外全部清洗干净!”楚如依吩咐司机。
“大小姐,我前天刚去洗过。”司机小声说。
“再去洗一遍!”楚如依冷声道。
“是。”司机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应下。
司机扶着楚如依坐到轮椅上,夜已深,康家大宅一片安静。
楚如依吩咐司机去洗车,自己驱动轮椅进去。
胡琼月去世之后,康云泽在医院住了几个月才出院回家,但身体一直不太好,把卧室搬到了一楼,而康绍宁和楚如依为了照顾他,也把卧室搬到了楼下。
楚如依有些费力的把轮椅驱动上来,环顾一下四周,不由皱眉,就算现在时间有点晚,也不该一个人都没有啊!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这些天有些心浮气躁了。
想来康绍宁已经休息了,这些天,他医院,公司两头跑,公司的担子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家里又有父亲要照顾,还要惦记着自己,真是不容易。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她真正心疼了康绍宁。
她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见康绍宁。
她太需要一份温暖了。
她众里寻他千百度,不过就是寻一份真爱,一份温暖。
可是,不管她对权冷骁付出多少,权冷骁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不管她为庄做多少事,庄对她,不会有半分感激和怜惜,她只是他的一件工具而已,除了偶尔在床上,他甚至都没有当她是个女人。
楚如依泪盈于睫,深吸一口气。
还是康绍宁最好。
她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见到他,想立刻投入到他的怀抱中去,连卧室的门都显得无比亲切了。
而下一秒,有丝丝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于她,不亚于五雷轰顶。
楚如依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瞬间静止下来, 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继而,一股怒火瞬间席卷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焰把楚如依焚烧起来。
她一把推开了房门,冲进屋内,举起折叠在轮椅旁的拐杖,没头没脑的向床上砸去。
“康绍宁!你这个畜生!”楚如依疯了一般的向床上的两个人砸去。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
“如依——”康绍宁惊疑的声音。
“混蛋!你们都是混蛋!”
“婊子!婊子!臭婊子!”楚如依冲着那个女人狠狠砸过去。
康绍宁手疾眼快,一把拉过床上的女人,自己挡住了那只拐杖。
拐杖结结实实地砸在康绍宁裸露的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康绍宁!”楚如依简直是忍无可忍。
他,居然为那个女人挡下来。
“绍宁哥!”一声惊呼来自另一个女人。
她扑过来搂住康绍宁的背,她的心疼,从声音里就听得出来。
而这一声“绍宁哥”,如一声惊雷炸响在楚如依的耳边。
这个声音,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室内一片昏暗。
她一进来就动了手,根本没有去看床上的女人是谁。
无论床上的女人是谁,她今天都是要打死她了事!
任何女人,都不能染指她的男人!
“啪”,床头的灯亮了。
照亮了床上两个男女的脸,也刺痛了楚如依的眼。
灯光刺得她的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梁沫沫!居然是你!”
楚如依忽然间胸口一痛,喉头腥甜。
听梁沫沫说,楚如昕死前,曾因看到她和康绍宁在一起的录相而吐血。
五年前,乔墨菲在她哥哥的陪伴下来楚家,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忽然吐了一口血。
她们是被气的!
原来,气到极致,真的会吐血。
只不过,她没有吐出来。
她吐不出血来。
她能做的,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她得硬生生把这口血咽回去!
梁沫沫手抚着康绍宁的背,眼泪纷飞,问康绍宁:“绍宁哥,疼不疼?疼不疼?”
康绍宁自是疼得直咧嘴。
梁沫沫就势跪在床上给楚如依磕头:“依依姐,对不起,对不起,只求你,别打绍宁哥,你打我吧,求求你打我吧,是我不好,是我勾引绍宁哥的,依依姐,对不起,对不起,你别怪绍宁哥,绍宁哥他心里只爱你的,依依姐——”
梁沫沫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
她在意的,似乎只是楚如依别生气,而康绍宁不要受伤。
楚如依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指着梁沫沫:“你——“
康绍宁一把抱过梁沫沫,用被子把她包住,掩在了自己身侧:“沫沫,你这是做什么?你没勾引我,不许你这样轻贱你自己!“
梁沫沫慌张的挣扎:“绍宁哥,绍宁哥,你别说话,别,你,你向依依姐道歉,快啊,别惹姐姐生气,别让她不高兴,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走,我马上消失,马上消失。“
梁沫沫挣扎着要下床。
要是康绍宁却连被子一起抱住:“沫沫,你别怕,有我在呢!“
他紧紧抱着被子,和被子里的梁沫沫,亲吻她脸上的泪:“乖,别怕。“
他把梁沫沫挡在了自己的身后,伸手抓过床角的睡袍从容地披在了身上,这才看向呆若木鸡的楚如依。
“依依,你怎么回来了?”他的声音,异常的冷静随意,没有半分的歉意或者愧疚。
楚如依把两个人的互动都看在了眼里,她的血液,早就凝固在了血管里了。
“康绍宁,你是不是希望我死在外面?”她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一般。
康绍宁调整了一下坐姿:“我以为你会等着我去接你,你才肯回来,你从来不都是如此吗?你是公主,怎么能自己纡尊降贵的回来我们康家?哦,对了,上次也主动回来过一次,却在路上出了一场蹊跷的车祸。今天是第二次吧?你看看,啧啧,我们家啊,果然不是应该轻易回的。”
“你们家?康绍宁,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们家?这是我的家,我是你的妻子!我才是你的妻子!”楚如依对于康绍宁的阴阳怪气十分不满。
康绍宁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说过话。
她狠狠瞪向梁沫沫,一定是这个狐狸精!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梁沫沫的心机的!
“梁沫沫,你好啊!你居然敢爬上我的床!你居然敢勾引我的老公!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我看你是不想要梁氏集团了是吧?“楚如依咬牙。
躲在康绍宁身侧的梁沫沫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康绍宁立刻道:“你还真拿梁氏来威胁她啊!楚如依,别口出狂言了,梁氏没你的支持,也一定会飞黄腾达的,因为我会支持她!“
“康绍宁!你什么意思?你!你竟护着她?你护着她?“楚如依吼道。
康绍宁明显感觉到梁沫沫抖了一下,心中不由更加怜惜,冷声道:“你凶什么凶?注意一下形象好吗?谁不知道你是这m市最温柔端庄的楚大小姐?你这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端庄温柔?”
楚如依被康绍宁气得说不出话来。
梁沫沫可怜兮兮地劝道:“绍宁哥,你别说了,别再和依依姐吵了。”
她咬了咬唇,似是下了很大决心,重又拥着被子跪到楚如依面前:“依依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爱上绍宁哥,绍宁哥他对我,是没有感觉的,可是我,是我情难自禁,求你原谅我们吧,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一个头叩在了厚厚的被子上。
康绍宁一把拉起她:“沫沫,别胡说,谁说我对你没感觉的?我对你当然有感觉,你这么可爱,又这么爱我,我很感动,我们是两情相悦,你求她原谅你什么?傻子。”
康绍宁的语气里,满满都是疼爱。
梁沫沫似是听得呆住了,痴痴看着康绍宁。
楚如依哪里还看得下去?扬起手中的拐杖冲着梁沫沫的头就砸下去,她要打死这个狐狸精,白眼狼!
“你还装!你还装!贱人!小骚货!“她恨极了。
康绍宁一把抓住拐杖,狠狠往外一递,楚如依吃不住劲儿,轮椅带着她向后退去,一下子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楚如依差点从轮椅上掉下来,狼狈地用拐杖撑住了身体。
“康绍宁,你这是要打我吗?”楚如依咬牙切齿的瞪着康绍宁。
康绍宁已经坐到了床边上,两条大长腿搭在床前,把梁沫沫彻底掩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样的保护架式,更加的激怒楚如依。
“你们不要脸!狗男女!”她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