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梁沫沫,楚如依路过杂物间,也就是楚如昕原来的卧室,在门口顿住了脚步,抿唇推了门,看着一室的物品,楚如依冷冷一笑。
乔墨菲,没想到你要用这样的伎俩来为楚如昕出气,你却不知楚如昕的窝囊,她活着斗不过我,死了更没那个能力!
回到书房,看着桌子上装着玉坠的小盒子,心中没来由的一跳。
她伸手把玉坠子拿出来,在指间细细的摩挲着。
这个玉坠子,真的是楚如昕的那一只。
这是她考上重点高中的那一年,爸爸在凌岚的多次明示暗示下,让人买了送给楚如昕的,爸爸还曾经小心翼翼地征得她的同意。
对于她来说,那只是一份施舍罢了。
可是楚如昕却爱若至宝。
她如今还记得起来当时她那个欣喜若狂的蠢样子。
楚如依皱了皱眉,这个东西是怎么落到乔墨菲手里的呢?
对于楚如昕来说,这么贵重的东西,难道也舍得送给乔墨菲?
当年的乔墨菲,就是个心地纯良的小傻子罢了,她送给她做什么?送给她个玉坠子和送给她一块石头,估计都没有区别。
现在,乔墨菲拿着这么个东西来装神弄鬼,吓唬梁沫沫,或者说,是想来吓唬她的吧?
真想知道乔墨菲当年的手术是谁给做的,像换了个头一样,是怎么把一个白痴治成了现在这个鬼精鬼精的样子的?
哼!楚如依冷笑,把玉坠子放回去,合上盒子,那又怎样?
她靠在椅背上,伸手捏了捏眉心,今天实在是太累了,笑得脸都发酸了。
一幕幕的人和事在脑海中掠过,她回想着自己和别人说过的话,提取着有用的信息。
“姐姐,我的玉坠子好漂亮啊!”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如昕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
“啊!”楚如依一声尖叫,坐了起来。
“大小姐,怎么了?”有佣人冲了进来。
楚如依的目光定定落在佣人身上,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这才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心里,额头上都是汗。
“大小姐?”佣人走过来。
“我没事。”楚如依摆了摆手,站起身,衣袖抚过桌子,那个装着玉坠的盒子咕噜噜落在了地毯上。
佣人连忙捡了起来递给她:“大小姐。”
楚如依本能的后退了一步:“放,放到桌子上吧。”
佣人依然把盒子放在了桌子。
楚如依忽然想起梁沫沫说的,楚如昕的魂可以借这个玉坠子回来,不禁瞳孔一缩,吩咐道:“把这个东西扔了!”
佣人愣了一下,忙点头应下。
刚走到门口,楚如依又道:“不要扔!把它——,放到杂物间去吧!”
佣人虽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楚如依捂着胸口,按捺着急促的心跳,都是刚才梁沫沫的话影响了她,才会有这样的幻觉!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今天还是回康家去住吧。
“依依?你去哪?”楚博弘从三楼走下来。
“爸爸,我想起来明天开会的资料我没带过来,我今天还是回康家去住。”楚如依道。
“哦,这么晚了,要么让司机送你吧。”楚博弘没有阻拦。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爸爸早点休息吧。”楚如依温柔地说。
“嗯,你路上要注意安全。”楚博弘叮嘱。
楚如依温柔的笑着回过头,在回头的那一瞬间,眼角余光瞥见楚如昕站在楼梯的转角处静静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谦卑讨好。
心头不由猛地一跳,再一眨眼,定睛看时,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楚博弘见她停住,不由问道。
“没事,没事。”楚如依忙道,快步往楼下走。
今天这是怎么了?楚如依边开车边想。
她不信鬼神,只信自己。
如果鬼神真的有能力的话,那她的妈妈不是应该时刻守在她的身边帮她吗?
她没有!
所以,鬼神是不存在的!
这么多年,她也从来没有梦到过楚如昕。
即便楚如昕临死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做下的,那又如何呢?她就算是做了鬼,也是一只怂鬼,根本不敢来找她!
楚如依不由咬咬牙,脚下的油门踩得更大些。
目光无意中扫过后视镜,竟在镜中看到楚如昕坐在后座,嫣然一笑:“姐姐。”
刺耳的刹车声在深夜里异常突兀。
“楚如依昨晚出了车祸。”小昭连喝牛奶,边对下楼来吃早餐的乔墨菲说,她的眼睛却没有离开桌上的平板电脑。
“严重吗?”乔墨菲淡淡地问。
有佣人递过平板电脑给她。
“车子是翻了的,人在医院。”小昭嘴里塞着一只小笼包,含含糊糊的说。
乔墨菲点开平板电脑仔细看了看,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口:“嗯,我得去探望一下。”
小昭看了她一眼:“是去看看她伤成什么样了吗?”
乔墨菲点点头:“没错。”
“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去恭喜她?”
“这么理解也没错。”
“小菲菲,你学坏了!”
“胡说,我哪有?我是一个天真纯良的好孩子!一直都是!”
“求你别说了,我的小笼包十分美味,我不想吐出来!”
“是我恶心到你了吗?”
“你说呢?明知故问!”
“小昭,你学坏了哦!”
两人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早饭了,更是没有时间打打闹闹,佣人们看着两位小姐全无开解的样子,不由会心一笑。
楚如依静静躺在病床上,她的右腿因为骨折,打了石膏吊了起来,她很累,感觉自己意识是清醒的,却不愿意醒过来。
有人轻轻推门进来,楚如依也不愿意睁开眼睛,索性不努力挣扎,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在别人面前的狼狈样子,索性就当作是无知无觉也好。
“绍宁哥,我问过医生了,依依姐姐的右腿骨折了,其他都是皮外伤,不要紧。”是梁沫沫的声音。
“嗯。我就是觉得奇怪,好好的路,依依怎么会翻车?这车祸出得莫名其妙的。这条路都开了多少年了呀。”康绍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绍宁哥,要不然,你去查一下监控吧,这事儿是挺蹊跷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蓄意害姐姐。”梁沫沫轻声说。
“嗯,我已经报警了,警局那边的人,关系都不错,他们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康绍宁道。
“那,绍宁哥,你去忙吧,我来陪姐姐。”梁沫沫温柔地说。
“——,好,沫沫,你细致又周到,唉!依依就是太要强了,她要是有你哪怕三分的温柔——”
“绍宁哥——”梁沫沫拦住了他的话。
“你还是先回公司去开会吧,警局那边也让盯着点儿,还有姐姐的车,都要仔细些才好。”梁沫沫的声音依旧温柔。
“好,那我先走了。”康绍宁的脚步声向门外而去。
楚如依的心头,涌起不太舒服的感觉。
什么时候起,康绍宁变得这样冷静自持了?
他,不是应该一进来就很焦急吗?
他不是应该一进来就扑到自己的身上,看看她的伤吗?
他走了,不是应该在她的颊上,额上落下一个吻吗?
楚如依的心头,忽而升起一个念头,刚刚进来的那个人,应该不是康绍宁,除了声音是他的,人,一定不是。
可是细想起来,他们俩有多久,没有好好吃顿饭,没有好好聊聊天了?
甚至于,他们有多久,没有肌肤之亲了?
楚如依的心里,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康绍宁就像一株树一样,自从她对异性有了认知,康绍宁就在那里。
康绍宁永远等着她,温柔耐心,满眼爱慕。
康绍宁从来没有反驳过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无论她要他做才能,他都义无反顾。
所以,康绍宁,是她的生命中,和爸爸一样稳定的存在。
但是,刚刚,这一刻,楚如依忽然有些心慌起来。
一块温暖湿润的毛巾落在了她的额头,面颊,把楚如依的思绪拉了回来。
“姐姐,你吓死我们了,怎么平白无故地会出车祸呢?我昨天一夜没睡,听到你的消息就赶了过来,唉!”梁沫沫的声音低低地,细细地,仿佛是钻到了楚如依的耳朵里。
楚如依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姐姐,我昨天回去,一直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如昕。昨天可真邪门,也不知道那个乔墨菲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在楼梯那里能看到如昕。我也想过,她是不是故弄玄虚的,可是我细细想了想,如昕病着的那段时间,她不是惹了乔夫人,让她给关起来了吗?那段时间一直传闻乔夫人想让她嫁给自己的侄子,根本不可能让她跑出来与如昕见面,她不可能知道如昕的情况啊!我查过如昕的电话记录,只有如昕去世的那天,乔墨菲给如昕打过电话,但是,如昕都没有接到,后来查她出车祸的时间,几乎与如昕的死是同一时间,如昕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向她讲什么。”
“这个死丫头,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阴阳怪地的,从她回来到现在,她一直远着我们,就算我们主动联系,她都不与我们交往,你说,她会不会是怀疑如昕的死,与我们有关?”梁沫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而楚如依却听得心惊肉跳。
她的脑海中闪过昨天夜里车祸之前的那个情景。
她那么清晰地看到楚如昕坐在她的车后座,温柔地唤她姐姐。
楚如依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梁沫沫给她擦了脸和手,这些事,本来可以让护工来做的,梁沫沫却亲自动手,楚如依的心里还是很受用的,这么多年,总算没有辜负她对她的好。
收拾停当,梁沫沫重新坐回到她的床前:“姐姐,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鬼呢?我,真的是很害怕,如昕她,她做了鬼会不会找我们?会不会恨我们?会不会报复我们?姐姐,我,我昨天晚上一闭眼,就能看到她坐在我身边,像从前那样叫我的名字,姐姐,我怕得要死,怎么办啊?”
梁沫沫低低饮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