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如依微微一笑,把他们的神态尽收眼底。
那人是对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吗?
不必扯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什么买不到亲情买不到梦想的。
看看面前这一对亲生父母,在听到钱的那一刻,只怕是把对权冷骁的亲情,和他的禁忌早就抛在脑后了。
“如依,你说的,是真的?”苏文君与权承运对视一眼,苏文君小心翼翼地问。
楚如依点了点头:“君姨,是真的。”
楚如依看着苏文君,无比真诚。
苏文君迟疑了一下:“如依,那,对方是什么人呢?是不是墨菲的——,爱慕者?”
说完,她看了一眼权承运,权承运不禁点了点头,还是妻子想得周到。
就算他们现在迫在眉睫,也不能乱了阵脚,如果对方心怀叵测呢?
如果对方的目的是乔墨菲呢?
他们现在要权衡的就是与人合作,还是与乔家联姻,到底哪一件对自家更有利!
毕竟,娶了乔墨菲,利益是可以长长久久的,以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看,甚至是一生一世的,而合作,却可能随时终止。
楚如依把两个人的小心思都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嗤笑,人就是这样的,永远不知足!
面上却丝毫不露,淡笑道:“君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即便是,也无可厚非啊,您说是不是?不过——,如果冷骁可以一统权家,那又什么样的淑女求不到呢?这世事,总是难两全的,我想权叔叔和君姨,一定可以做出最合适的选择的。”
苏文君和权承运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句话真真是打动了两人的心。
楚如依微微一笑,轻轻道:“只不过,冷骁对乔墨菲,情根深种,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就算现在外面传言两人在闹别扭,可是恋爱中人,哪有这样容易就分手了的?我看,君姨,您还是要帮冷骁一把才是。”
苏文君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当年的楚如昕便是如此,这些年她与儿子的关系一直不好,她心里知道,他一直在怪她当年对楚如昕的态度。
她无数次庆幸,那个楚如昕还好死了,要不然,真是后患无穷。
其实,无论如何,她都是十分中意乔墨菲的,甚至比中意楚如依更甚,可是谁想到,冷骁因着楚如昕的事,心里竟有那么痴的念头,没有在楚如昕的身上实现,却殃及了与墨菲的感情。
乔墨菲是天之娇女,又对冷骁用情至深,本可以一切顺理成章,可是她痴,未必乔墨宸也痴啊!就因为他宠爱妹妹,所以绝不会允许权冷骁这样对他妹妹的。
与其不知乔墨宸何时,如何发落权冷骁,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以后,等成了事,如果冷骁依旧对墨菲有意,那就再说吧。
这件事,说不得还是要她出手帮冷骁一把了。
当务之急,得要速战速决才行。
权氏内斗升级,进入白热化阶段,甚至连在海外的权家人都以各种借口赶了回来,生怕有个什么错失,自己少分了家产权柄,一下子让原来就风雨飘摇的海外市场更加动荡。
而权冷骁如同被放在碳火上烤一般,处处掣肘。
权承运安排权冷骁立刻飞去国外子公司处理应急事务,而他,留在国内掌控局面。
事态已经不容权冷骁有半点迟疑,带了肖佐立刻离开。
只是,他一走,苏文君立刻让人放出风去,说权冷骁已与乔墨菲分手。
一时间舆论纷纷。
等到乔墨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了,而权冷骁的电话无论如何都打不通。
乔墨菲立刻到权氏去找权冷骁,誓要问个清楚明白。
却被告知,权总出国公干,归期未定。
闻讯而来的苏文君接待了乔墨菲。
苏文君坐在班椅上,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乔墨菲,心中不由叹气。
老天爷是公平的吧,给了乔墨菲这样的倾世容颜,显赫家世,就不能再给她顺畅的感情之路了。
像极了她的妈妈。
莫锦文泉下有知,不知是急也不急呢?
呵!是自己想太多了,她还是打起精神来应对眼下的事吧。
“墨菲,冷骁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你和他的事情,也就此打住吧,就不耽误你的前程了。”苏文君的语气淡淡的。
乔墨菲目露惊讶,看着苏文君:“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苏文君重重的叹了口气:“墨菲啊,就是字面意思,没有什么难懂的。”
乔墨菲咬了一下唇:“阿姨,即便我们分手,那也是我和师兄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们是成年人了,这事应该由我们自己解决,我想知道师兄为什么避而不见?”
“墨菲,你也说,你们都是成年人了,那这件事,你又何必一定要问个清楚明白呢?冷骁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对如昕余情未了,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又愧对于你,所以,不想对你明说,让我代为转告,而且,你也知道,权氏现在,暗潮涌动,冷骁不想借助外力,只想凭自身的一己之力来力挽狂澜,他有这个志向,我和他爸爸当然会支持他。墨菲,你们的事,算是冷骁对不住你了。”
乔墨菲看着苏文君,保养得宜的脸上,是高高在上的神情。
这样的表情,她是第二次见了,无比熟悉。
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苏文君,权夫人。
不过,这番话,倒是比当年对楚如昕说的客气多了。
当然,那是因为她们的身份不同。
仅此而已。
“权夫人,是谁用我和冷骁哥哥的关系来帮你们换取权氏的利益了是吗?”乔墨菲看着苏文君的目光很平淡。
苏文君不由愣了一下。
乔墨菲看着她:“之前您还希望我与师兄快一点结婚,以解权氏燃眉之急,我倒是愿意,却被师兄否决了,因此我们之间还有了些罅隙。可这么快,您却主动来替师兄与我分手,足见权氏的危机即便现在没有解除,应该也快了。权氏的危机,不是那么轻易能解决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用我和师兄的关系换取了资源,权夫人,我猜得对吗?”
乔墨菲没有给苏文君回答的机会:“权夫人恐怕不会承认的,这种事情,您做起来,驾轻就熟,想来没有什么比权氏在您心目中的地位更重了,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师兄坚持不肯以自己的婚姻换取利益。有您这样的母亲,是师兄最大的悲哀!”
乔墨菲说完,站起身往外走。
“乔墨菲!”被戳中心思的苏文君恼怒万分。
乔墨菲顿了一下脚步:“权夫人,您和楚如依,真是同一类人,都把别人当傻子,以为自己把所有人都操纵在掌心,以为所有人都算计不过你们。希望你们可以一直这样得意下去才好,希望你们遇到的人都傻才好,让你们能事事如愿,永远别失误,永远,别后悔。”
她大步走到门口,淡淡说了一句:“我担心的是师兄的安危,您千万别百密一疏,只想着如何对付我,给别人承诺,误伤了师兄,遗恨终身!”
厚重的门在身后关上,乔墨菲仰首走出权氏,头也不回。
她的心里燃起熊熊烈火,恨不得把这些人都一把烧个干净。
可是她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权冷骁,确保他的安全。
现在,她更能看清楚当年权冷骁的不辞而别是有怎样的隐情,如今的权冷骁都一样能被人左右甚至暗算,更何况是当年,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再者就是,到底在背后给苏文君撑腰的人是谁!
当年,苏文君无情对待楚如昕,是因为背后有楚如依。
那现在呢?
是她给权冷骁另选了人,还是有人给她开出了更好的条件?
苏文君迅速把消息传了出去,坚决与乔墨菲划清了界限,声言他们权家靠的是权冷骁的真本事,绝不与任何人联姻,一句话,就将乔墨菲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仿佛她一直胁家世威压权冷骁,而权冷骁最终选择了自力更生,乔大小姐,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而权家的内乱,在极短的时间内平息了下来,权承运以绝对的优势胜出,他们这一房重新夺回了大权,与此同时,海外的各子公司也都传来好消息,在权冷骁的大刀阔斧整顿之下,全都臣服。
权家时不时的把这些好消息公之于众。
乔墨菲除了正常上下班之外,隐了自己的形迹,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公众场合。
庄坤宇把一杯百香果汁递给仰靠在沙发上看星星的乔墨菲。
“谢谢!”乔墨菲接来,轻声道了声谢。
“墨菲,你近日都不在公众场合露面,是不是怕被人议论?”庄坤宇在乔墨菲的对面坐了下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乔墨菲喝了一口果汁:“有什么好怕的?谁爱议论谁议论呗。嗯,这个百香果汁很好渴。”
庄坤宇笑笑:“墨菲是相信你和权冷骁的爱情对吗?之前看你那样伤心,还以为你对权冷骁死心了呢,但是,这位权夫人一闹,我怎么感觉,你似乎倒平静下来了?”
乔墨菲只看星空不看他:“没错啊,我和师兄之间,本来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是很生气,可是权夫人一插手,我就明白了,师兄是身不由己罢了。所以,我没什么好生气的,只要静静地等着师兄回来就行了。”
庄坤宇仰头干了杯中酒,只觉得今天的酒太苦了,苦得他直皱眉,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乔墨菲喝着果汁,优哉游哉地说:“权夫人惯会这一套的,她总以为她比别人聪明,能把别人掌控在自己手里,总是做一些掩耳盗铃的事,拿别人当傻子。”
“相比于权夫人,我更感兴趣的,是在背后给她撑腰的那个人。”乔墨菲轻轻一笑,看一眼庄坤宇。
她的眸子里映了星光,熠熠生辉,却看得庄坤宇心下一惊,挑眉道:“哦?”
乔墨菲的目光已转向了星空,把手中果汁的杯子挡在了眼前,透过琥珀色的果汁看着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