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我没有,误会,真的是误会。”
江思竹脸都白了,脑子飞快转动着想要解释。
“大少爷,我真不知道那孩子,是你的女儿啊。”她满心恐惧。
“不是我的女儿,乔夫人就可以下那么重的手吗?她不过是个四岁大的孩子而已。”乔墨宸的声音更冷。
乔兴邦呆了呆,总算听懂了事情的始末,江思竹打了乔墨宸的女儿。
他什么时候有的女儿,自己什么时候都当上了爷爷?
不,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不在这儿!
“不过是打了孩子几下罢了,你至于这么大的火气吗?难不成,撤我的职,也是因为这么点小事?”他终于醒悟过来。
乔墨宸是拿他借题发挥吗?
乔墨宸的目光冷冷的落在他的身上:“小事?所以,您当年明知道自己的女儿被继母虐待,也都当成是小事?”
乔兴邦脖子一梗:“谁虐待她了?你别血口喷人!”
乔墨宸冷笑:“就知道你们不会承认的,我本也以为都是陈年旧事,墨菲忘记了,我就不想追究,但是这次看乔夫人那么熟练的打一个四岁的孩子,不禁让我好奇,我不在家的那些年,我妹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让她至今都尘封自己的记忆,强迫自己失忆!”
他的目光冷冷看着江思竹:“当年家里的佣人除了已经去世的,我全都找到了,我妹妹失忆了,他们却没有!”
他的话,任谁都听得出咬牙切齿的味道。
江思竹不由自主的往沙发里缩了缩身体。
乔兴邦怒道:“你想怎样?”
乔墨宸看着他。
乔兴邦目光闪了闪:“就算小时候你阿姨打了她两次,那也是为了教育她,为她好,思竹是她的继母,怎么就不能管教她了?别以为你们现在长大了,有出息了,就回过头来反咬一口!乔墨宸我告诉你,别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把我逼急了,我召开记者会,告诉所有人,你是有多不孝的!”
乔墨宸笑了,笑容不达眼底。
这就是他们的父亲,泯灭天良的父亲。
“好啊!我等着你召开记者会,等着你向所有人控诉我的不孝!”
乔兴邦愣了愣,乔墨宸的笑容有些可怕。
但是,这次他真的把自己逼急了。
“你别以为我不敢!”他有些色厉内荏。
“没说你不敢,正好,你召开记者会,我可以把那些佣人的供词公布于众,让大家也都看看乔大先生夫妇是如何对待亲生女儿和继女的,看看大家感兴趣的,是我的不孝,还是你们的残忍,没有人性。”
乔墨宸向身后一扬手,站在门口的助理立刻拿着厚厚的一摞打印纸走进来,放在了乔墨宸身前的茶几上。
乔墨宸的手按在了上面,低眸道:“这里的每一页,都是那些佣人的回忆,都是我妹妹受到的委屈!”
乔兴邦和江思竹不由齐齐色变。
乔兴邦只是说说而已,他不敢召开什么记者会,老爷子还不扒了他的皮,他只是吓唬吓唬乔墨宸罢了,他总得是个要脸要面子的人吧?
可是,他们面前的这些“供词”,却像山一样压在了他们的胸口。
不说江思竹,就是乔兴邦,也不是不记得当年那些旧事,不是不心虚的。
乔墨宸平复自己的情绪,良久,才抬眸:“我答应过我妈妈,一定会保护好我妹妹,却没想到,我防得了别人,防不了我们的亲生父亲!我知道你不会喜欢她,但以为你总会看在她是你亲生女儿的情份上,至少善待她,却没想到,我低估了你,你们!那么小的孩子,你们是怎么下得去手的?乔墨菲能活下来,是我妈妈在天上保佑了她!我对不起妈妈,也对不起我妹妹!”
“乔先生,你尽可以召开记者会,你做得了初一,我就做得了十五!放心,我不在乎乔氏丢不丢脸,你都不在乎,我又何必在乎?有没有乔氏,我都是乔墨宸,但是离了乔氏,你什么都不是!甚至,离开乔园,你就什么都不是!我妈妈,真是选错了!”
乔墨宸的最后,已是轻轻一声叹息。
乔兴邦老脸一红,怒道:“你敢!”
乔墨宸轻哂:“我有什么不敢的吗?”
他缓缓站起身:“我原本以为,我们就这样互相漠视一辈子也好。你当年对不起我妈妈,后来虐待我妹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没有半分愧疚,你就是一个装睡的人,我叫不醒你。免你的职,在乔园给你留个安身之所,是念在你是我和墨菲的亲生父亲,你,没资格要求得更多!有空的时候,你们可以看看这些供词,帮你们回忆回忆这些年你们都做了什么!”
他转身往外走,忽然停下来,转身看一眼面露不忿的两个人。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墨菲当年出事的时候,是在一间酒吧的门前,墨菲去那间酒吧,是被乔真和乔夏骗去的,乔真和乔夏安排好了人,那天要灌醉墨菲,然后让那一群狐朋狗友毁了墨菲的清白,好让她被赶出乔家去。结果,阴差阳错,墨菲出门遇了车祸,而那天,那些箭在弦上的人,发泄在了乔夏的身上,乔夏有个疼她的好父亲,为了她,把被指认的江南一家人赶出了m市。”
“多年后再回来,江家当年的生意关系当然都不在了,不过最近江家的生意却顺风顺水,过关斩将,别人拿不下来的合约他都能拿得下来,都说,江南是个能干的人,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娶了乔家的女儿,可是江南的助力,不是乔家,不是乔氏集团给的,而是——乔小姐给的。”乔墨宸的话语十分缓慢,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他冷冷看着他们:“你们相信报应吗?”
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这一对丑陋的男女,乔墨宸的声音更加冰冷:“因为,拿不下来合约的时候,江南就会安排自己的妻子去伺候甲方,一次不行,就两次,直到对方满意,终于肯签约,虽然江南的妻子会辛苦些,但江家的生意却是越来越顺利——”
“你胡说!你胡说!”江思竹的脑子像被扔了颗炸弹一样,嗡的一下子炸开了,跳起来喊道。
乔墨宸却是看也不看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u盘,放在了那一摞供词上:“为了怕那些大客户们反悔,江南每次让妻子去伺侯人,都会全程录下来,以便日后要胁之用。他送了我一份,江南说,乔夏不会怀孕的,江家不会要那么肮脏的女人生下的孩子,当年他醉得不醒人事,根本没有侵犯过乔夏,乔夏打掉的那个孩子也不是他的,他却被乔夏栽赃,害了他们全家受苦,这是乔家和乔夏欠他们江家的,得还!他惹不起乔家,惹不起我,告诉我冤有头,债有主,那就让乔夏来还吧,还一辈子。”
乔墨宸的语气十分的平淡,平静,仿佛在说的,是一件云淡风清的小事。
江思竹疯了一样的扑过来,却被乔墨宸身后的保镖拦住,近不得身。
“你胡说!你胡说!乔夏,不可能,不可能,我前两天才去看过她——”她的心,猛的被揪住,乔夏,那天就不正常,她那天就看出来她不正常,只是,她的心思都在乔真身上,没有多想。
可是,怎么可能?江家怎么可以这样对她的女儿?她女儿可是乔家大小姐啊!
“你造谣!你胡说的!你这是诅咒!乔夏也是你妹妹啊!乔墨宸,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乔夏!”江思竹声泪俱下。
“我只有一个妹妹,乔墨菲!其他人,与我无关。”乔墨宸看着她,淡淡道。
“乔墨宸!乔真和乔夏也是你的弟弟妹妹!你不能这样,不能不管乔夏!”乔兴邦也顾不得许多了,吼道。
他的心里,是相信这些话的,因为江家的生意的确越来越好,他还暗自庆幸过,给乔夏找的这门亲事还不错。
现在想来,果然是有蹊跷的,却没想到,江家竟然如此的丧尽天良。
乔墨宸看他一眼:“对于我来说,他们只是你对不起我妈妈的证据,仅此而已,现在你们相信,这是报应了吗?自作孽,不可活!”
他转身往外走,扬声道:“家里的佣人都换了,外面的一切应酬都免了,乔园之内,自由活动,没事不必再出乔园!”
“是!”外面齐齐应声。
乔兴邦冲到门口,却立刻被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拦住:“乔墨宸!你这是要软禁我!我是你老子!”
乔墨宸头也不回的走了。
乔兴邦气得跳脚:“畜生!畜生!你给我回来!”
江思竹却一把抓住他:“老公,老公,你快想办法啊,想办法救救乔夏啊,乔夏,乔夏不会真的——”
江思竹一想到女儿的情形,不由泪流满面。
乔兴邦怒气冲冲的拿起手机打给江南,电话是秘书接的:“哪位找江先生?”
“我是他岳父,让江南接电话。”
电话那边顿了顿,礼貌地说:“乔先生?对不起,江先生在开会,稍后再与您联系!”
电话挂断了。
乔兴邦怔在当场,扬手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撞在墙壁上,摔得粉碎。
江思竹则哆嗦着给乔夏打电话,却是无论如何也打不通,无人接听。
她又颤抖着手把电话打到江家,佣人礼貌而冷淡的说:“少奶奶去酒店见客人去了。”
酒店。
客人。
江思竹一下子瘫倒在地。
去酒店见客人?什么客人要到酒店去见?为什么要到酒店去见客人?
江家这是欺负人啊!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乔夏?
乔夏可是乔家的小姐,即便,即便当年冤枉了江南,他们也不能这样对待乔夏啊!
江思竹肝胆俱裂,那是她的女儿啊!
“老公,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乔夏,我的夏夏,我的女儿啊!”
江思竹嚎啕大哭。
乔兴邦不知所措,他的天,仿佛一下子塌了,这一次,没有人替他顶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