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想到爸爸会用那么激烈的手段赶走了江家,可即便知道了,她也只会拍手称快,敢欺负她,背叛她的人,一定不能有好下场。
可是,江南说,他是冤枉的,他从来没有碰过她。
那天与她发生关系的,是别人,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很多个。
她后来怀的孩子,与刚刚流的这个一样,她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是她的报应!
是乔家的报应!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她从小就因为母亲的出身,被人瞧不起,就算她长得好看,可因为有一个更好看的乔墨菲比着,也变得黯然失色。
无论她怎样努力,无论是乔家的人还是外面的人,总是没人高看她一眼。
她想过用嫁人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如今,现在,她的人生,被彻底的毁了。
她该怎么活下去?
江西说得对,乔家不会庇护她的,说到底,乔家只有爸爸妈妈在意她,可是他们在利益面前,仍然会直接放弃她,否则,她也不会嫁进江家来。
乔夏痛哭失声。
她发现,她连个怨怼的人都没有,除了自己,她还能怪谁?
肖佐向权冷骁汇报:“江南的太太小产入院,曾经自杀被救了回来,如今已经出院了。”
权冷骁皱眉,没有说话。
肖佐想了想,道:“坊间有传,说江南拿下一些项目的原因,是舍了夫人去陪那个项目主管。”
权冷骁讶异。
肖佐道:“不过,只是传闻而已。”
权冷骁沉吟:“传闻总有出处,可信吗?”
肖佐道:“有些匪夷所思,不过,传的人——,有当事人。”
权冷骁了然:“江南怎么样?”
“很规矩,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底下,对骁少很尊敬,一直念着您的恩情。”肖佐说得极其肯定。
权冷骁点了点头:“多留心些,如果不可用,就趁早遏制住,如果可用,就留着。他太太的事,不要让墨菲知道。”
肖佐点了点头:“乔家并没有人去探病。”
权冷骁没有说话。
乔家的冷血,并不亚于权家。
乔夏的事传回乔家,已是乔夏出院以后的事了。
江思竹哭天抢地的去江家看乔夏。
乔夏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神色萎靡。
江南的母亲陪在江思竹的身边,远远的坐着看母女俩。
江思竹脸色瞥着她,擦着眼角问女儿:“夏夏,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流掉呢?”
乔夏的目光呆呆的,没有看母亲,也没有说话。
江思竹落了泪,拉着女儿的手哭道:“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一点苦头都没有吃过,我们如珠如宝的把你养到这么大,想着你如今结了婚,长大了,我和你爸爸也能省些心了,前些日子,你爷爷还问起来,问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过得好不好呢,你说,这让我可怎么回他老人家啊?”
江思竹的话,是说给江南的母亲听的。
乔夏没有反应。
江南的母亲果然坐不住了,她站起身,走到母女俩的身边。
“既然乔家的老太爷这样惦记乔夏,那不如,把乔夏接回到乔家去吧,我们江家,可能真的与乔夏八字不合呢,孩子流掉了,我们也可惜着呢,但是也不知道怎么伺侯她才好。”
江思竹连忙一抹眼泪,陪着笑脸道:“看亲家母说的,乔夏嫁到了江家,那就是江家的媳妇啊,老人家惦记孙女,也是正常的,等以后乔夏的身体好了,再回去看看爷爷就是了。”
江南的母亲脸色稍缓。
乔夏紧闭的眼睛,眼角流下泪来。
江西的话,江南的话,都让乔夏有苦不能言,就算是母亲来接她,她也会找借口不回去。
可是,母亲并没有接她的意思。
真的让江西和江南说中了,乔家,并不会为她出头。
现在,不要说乔家,就是她自己的母亲,也没有帮她出头的意思。
这就是她的报应吧。
江南说,骨子里,她就是个下贱淫荡的女人。
她是,骨子里就是啊!
江思竹却顾不得女儿这么多的心思,简单的安慰了几句,起身就离开了。
江南的母亲也同没来看过乔夏。
乔家的其他人,并没有来看望她。
乔墨菲并不知道乔夏的事,无论是权冷骁、肖佐还是亚伦小昭,都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乔墨菲这些事。
乔墨菲在忙着的,是天堂鸟即将要参加的服装设计大赛。
自从被退出西郊项目,楚氏集团就偃旗息鼓,低调得不引起任何媒体的注意。
毕竟这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
好在,楚氏集团本就家大业大,一件影响了声誉的合作项目,也不至于伤了筋骨。
大众的视线很快被转移。
因为楚夫人凌岚重病入院,楚博弘董事长爱妻情深,竟日日陪伴在侧,几天下来,就熬得眼窝深陷。
面对媒体的受访,深深自责,把这次事故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感叹自己精力不够,以至于出了这么大的漏洞都不自知。
至于楚如依,她已经嫁去了康家,做了康家的儿媳,她自是没有太多精力管理这些事务。
一句话,就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把楚如依说成了出了嫁的女儿还要费心费力的照顾娘家的生意,真是个孝顺的女儿。
楚博弘在媒体方面下了很大的功夫。
所以,众多媒体纷纷报道楚氏夫妇的伉俪情深。
楚氏父女的父慈子考。
楚大小姐,康家少夫人的情深意重。
兼有康绍宁和楚如依小夫妻的恩爱和美,以及为了家族事业废寝忘食工作的事迹。
连胡琼月都接受娱乐杂志的采访,诉说自己有多喜爱楚如依这个儿媳,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小两口等多些休息,让她也早日抱上孙子。
一片详和之声,很快的,就淹掉了西郊项目为楚家带来的大部分负面影响。
当然,个中的损失,只有楚氏自己心中清楚。
楚如依在康家也因此而受到责难。
因为简宁的事,本来落了下风的胡琼月腰杆不由又直了起来。
楚如依壮士断臂,也只能先顾眼前的事。
现在,他们必须要做出更大更令人瞩目的事,才能扳回这一局。
不久之后的服装设计大赛,就是最好的契机。
这一次,必须让楚氏旗下的依梦独占鳌头,才能重新站起来。
依梦唯一的对手就是天堂鸟。
这一次,楚如依不会再打没有准备的仗了。
她现在需要一个最关键的人物——joe。
她给新组建的团队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必须给她请到joe,不惜一切代价!
梵丁的同事很快给亚伦发了消息:来自国内的楚氏集团,重金谋求与joe的合作。
而梵丁的每位同事,都遭受到了来自不明势力的跟踪、调查,他们在找joe。
楚如依是想用joe来战胜天堂鸟,赢得服装设计大赛。
这一次,她将更加的不择手段。
乔墨菲的心思,却放在了凌岚的身上。
凌岚住院,也被楚博弘做秀,为了转移媒体的注意力,塑造一个深情款款的丈夫形象,楚博弘日日陪在凌岚的病房,把病房改成了临时办公室。
这家医院,就是当初楚如昕病逝的那一家,是楚氏名下的医院。
乔墨菲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对凌岚的身体动手脚。
她悄悄接触玉姐,让玉姐一定要留心凌岚的用药以及饮食。
乔墨菲每天着男装医院见玉姐。
玉姐尽职尽责的向乔墨菲汇报着情况,见无异常,乔墨菲才放下心来。
她每天这样跑来跑去,很辛苦,玉姐很心疼她。
“墨菲,如果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夫人,你不要这样辛苦跑来跑去了。”
墨菲抱了抱玉姐:“好,如果我有别的事忙,我就不过来,如果没事,我总要亲眼见一见才会安心。”
与玉姐分手,乔墨菲照常从楼梯间离开。
楚家这一次大肆宣扬凌岚住院,让墨菲心里有些慌,总担心会发生对凌岚不利的事。
跳过三楼的咖啡厅,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乔墨菲不由停住了脚步。
是梁沫沫。
乔墨菲心中一动,伸手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沿,推门进了咖啡厅。
端着点好的咖啡从梁沫沫的身边走过。
梁沫沫的对面,坐着的是神情萎靡的汪泉。
乔墨菲在汪泉背面的座位坐下来。
梁沫沫的声音很温柔:“汪姐,现在是特殊时期,你来见岚姨,的确不合适。楚伯伯不让您见,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汪泉是来看凌岚的,但楚博弘没让她见。
这个汪泉,还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她居然来探望生病的凌岚,不是存心给凌岚添堵吗?
看起来,她一点都没有接受教训,或者说,给她的教训太轻了。
“沫沫,这些年,你也知道的,我真的是全心全意的对博弘对如依,我,我只是想着,既然凌岚住院了,那我来看看,也是正常礼节嘛,他,他,何至于此?”汪泉柔美的声音里满是委屈。
梁沫沫笑笑:“汪姐,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楚氏现在在风口浪尖上,如今岚姨住院,楚伯伯是一定要全心陪护的,这里每天都有记者出入,如果被记者拍到你,有个什么不实报道,只怕楚伯伯和如依,实在不好交待。”
梁沫沫说得十分直白。
“唉,又是我的错,我真是,真是——”汪泉说着抽噎了起来。
梁沫沫没有说话。
汪泉接着说:“那个凌凌还在我那里,她天天在闹,我还要安抚着她,这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安排?如依也不来见我,我也不好贸然找上门去,沫沫,你说,这些事,哪里是我该操心的呀,这可都是楚家女主人该做的事!”
乔墨菲不由冷笑。
原来,那个凌凌被汪泉收藏了起来,楚如依留着一个长了楚如昕的脸的人,一定还要用别的用处了?
不用说也知道,目标是权冷骁!
权冷骁已经当众揭穿了事实,没想到楚如依竟然还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