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墨菲本能的把身体向下滑,把自己隐在车座下,随手悄悄把车窗按下一条小缝,以便能清晰的听到外面的声音。
“正杰,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我想离开这里,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女子的声音十分的哀婉。
“——君姐,我的心都疼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男子的声音轻柔中带着怜惜。
女子忍不住轻声啜泣。
乔墨菲悄悄抬头向外望去。
外面的人,真的是谷君,她的三婶婶!
此刻的谷君,埋首在男人的胸前哭得不能自已。
那个男人,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是这间牙科医院的医生,只不过,他看上去,年纪比谷君小很多。
如果,说他是谷君的女儿乔墨芩的男朋友,倒是有几分般配的。
可是,看他和谷君的样子,明明。
乔墨菲倒吸一口气,这个事,有点诡异嘛。
“有人来了!”男人有些急促的说。
两个人迅速的躲开。
来人是权冷骁。
权冷骁开门,见到乔墨菲的姿势不如皱眉:“怎么了?”
乔墨菲捂着脸,口齿不清地说:“手机,掉下去了,我捡手机。”
权冷骁没有说什么,发动车子离开。
乔墨菲坐在沙发上,连吃水果边听亚伦的说话。
“那个人叫袁正杰,是夏氏牙科医院的一名牙医。外市人,研究生毕业后,因为没有家庭背景和资金,所以,他进公立医院的名额被别人顶掉了,后来就进了夏氏,工作很努力,晋升很快,夏氏的医生,收入都很不错,他也算前途无量。”
乔墨菲点了点头。
亚伦接着说:“袁正杰生活很节俭,几乎从来不参与同事之间的工作之外聚会,吃穿用度,都显得比较寒酸。但一年前,他忽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浑身上下都是名牌,手表也是几十万一只的,与他的收入和他平时的习惯很不匹配,听说,他交了个很有钱很有钱的女朋友,不过,没有同事见过他的女朋友,他从来没有把她带到医院去过。”
“难道,他的女朋友,是我三婶婶?”乔墨菲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亚伦没有什么表情,接着平铺直叙:“谷君与乔兴国结婚二十六年,是一对很让人称颂的豪门夫妻,谷君对外形象很好,性情温和,知书达礼,他们只有一个孩子,就是乔墨芩,论才论貌,都不算出色,倒也是个安稳踏实的。”
亚伦停了下来。
乔墨菲轻轻道:“三婶婶却出轨了,可见,表象的东西,看不得。我三叔脾气不好,三婶和墨芩姐姐平时在家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什么都是三叔一言堂的。可是,这样三婶就会出轨吗?那个,牙医有什么特别之处?”
亚伦想了想:“他特别会哄人。无论同事还是患者都是百分百的好评,从来没有人说过袁正杰的任何缺点。这样的高手,如果存了心想要哄谷君的话——”
“明白了,我三叔对三婶,简单粗暴,如果有个人关心呵护她,她有了异心,倒也不奇怪。”
“何况,她真正爱的人,是你爸爸。”亚伦淡淡道。
乔墨菲点点头:“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呢?表面上看,她在家里,是个受气的,在外面,也不过是养了一个比她小的,但温存体贴的情人。可是,指使石成这样的人要我的命,这事,我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亚伦看她一眼:“凡事皆有可能,这世上最不能预测的,就是人心啊。”
乔墨菲白他一眼:“你是个哲学家吗?”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安排人跟着她吗?”亚伦问道。
乔墨菲摇了摇头:“先不用,我去乔家会会她。”
乔墨菲还没想好去会三婶婶的理由,亚伦就接到了线报。
谷君出事了!
医院里,大拨的乔家人都已经散去,乔墨菲才带着小昭进来。
坐在床边的乔墨芩,看到乔墨菲,眼神猛地一缩,继而落泪,轻声说:“墨菲,你来啦。”
“芩姐,我来看看三婶。”乔墨菲轻声说。
乔墨芩默默退后。
谷君昏迷中,她的头大部分被纱布包着,露在外面的,也是青紫肿胀,没有什么好地方了,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床头的仪器发出冷寞而有节奏的“滴滴”声。
这是乔墨菲最不喜欢的声音,听着会让她的心跳莫名变快,呼吸困难。
她匆匆扫了一眼,对乔墨芩说:“芩姐,我们出去说话吧,免得打扰三婶休息。”
乔墨芩看一眼毫无知觉的母亲,忧伤地点了点头。
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乔墨菲轻声问:“三婶出了什么事?”
乔墨芩轻轻摇头:“我不知道,接到警察的电话,我赶去现场,妈妈的车翻了,人就变成了这样。”
原来是车祸。
乔墨菲不由皱眉,她不容易查到谷君,没想到她却出了车祸。
“医生怎么说?严重吗?”乔墨菲问道。
乔墨芩点了点头:“如果二十四小时内醒不过来,只怕就要变成植物人了。”
乔墨芩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乔墨菲不由伸手拍拍她的肩。
这个堂姐,一向是个软弱可欺的,乔墨菲心生同情:“芩姐,你别着急,咱们找最好的医生治。”
乔墨芩点点头,轻轻哽咽:“谢谢你,墨菲,没想到你能来,谢谢你!”
“看你说的,我们是姐妹啊,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告诉我就行。”乔墨菲感觉得到乔墨芩的无助,温言安慰。
出了医院,乔墨菲对小昭说:“查一下,是怎么出的车祸。”
小昭道:“刚刚亚伦发给我了,说是与乔兴国吵架了,开车出门,车速太快,撞到了路边护栏。”
乔墨菲皱眉沉思。
真巧!
谷君重伤住院的事,在乔家都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更别说外界了。
这位豪门阔太,实在是不起眼,没有什么人关注她。
三天后,袁正杰因强奸被抓,乔墨菲愕然。
谷君没有醒过来,成了植物人。
线索断了,却又发人深省。
仿佛,冥冥中有一只手,翻过来是云,覆过去,是雨。
有意思。
乔墨芩一下子成了令人瞩目的豪门小姐。
家逢巨变,柔弱的乔墨芩日以继夜的照顾母亲,坚定的相信母亲一定可以醒过来。
这样的墨芩小姐,让那些从前忽视她的太太小姐们不由对她刮目相看,虽然她样貌并不出从,可是品行却让人赞叹。
亚伦查了袁正杰。
原告是他的患者,一个家世清白的姑娘,事实清楚明了,袁正杰没有辩驳的余地。
这就更有意思了。
乔墨菲站在亚伦的身后,看着坐在亚伦对面的袁正杰。
不过两天一夜的功夫,面前的青年才俊萎缩得像一颗干白菜了。
亚伦的声音低沉磁性,让人莫名地就会心生安全感。
“袁医生,我是受人所托,来保你出去。”
袁正杰的眼睛一亮,看着亚伦,不置信地问:“真,真的吗?”
亚伦轻轻点了点头:“前提是,你必须坦诚地告诉我一切。”
袁正杰急切地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亚伦:“你和那个女孩子的事,是真的吗?”
袁正杰的脸色一变:“我说不是真的,谁信?没错,我是和她发生了关系,但是,不是强奸,我们是两厢情愿的!两厢情愿!”
袁正杰激动起来:“不!是她勾引地我!她勾引我!这是个圈套!圈套!相信我!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亚伦淡淡道:“谁陷害你?为什么要陷害你!”
“我——”袁正杰颓然的靠在椅背上。
亚伦不说话,淡淡地看着他,静静地等。
袁正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吐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我得罪了有钱人,一定是他们害我的,但是我没有证据,如果现在这样能躲过一劫的话,那我就把这个罪名先认下来,好歹,躲个风头。”
“你怎么得罪的人?”亚伦问道。
袁正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亚伦看着他,不说话。
袁正杰咬了咬牙:“我,和一个有钱人家的太太,在谈恋爱,前些天,她出了车祸,之后,我就摊上了这事儿,我怀疑,是那家人,在陷害我。”
袁正杰眼巴巴的看着亚伦。
亚伦开门见山:“是乔家三夫人,谷君?”
袁正杰吃惊地看着亚伦。
亚伦淡然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觉得这种事能瞒得了多久?不如,你自己细细的说了,只有说得详细,我才能想得到救你的办法。”
袁正杰看着亚伦,想了想,挪了挪身体,调整了坐姿。
“我和谷君是在我们医院认识的,她来矫正牙齿,是我做的,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她常常带小礼物给我,后来,我们就开始在医院外面约会,她在宁岐路有一套房子,我们就在那里相聚。她的婚姻不幸福,她老公对她不好,她很寂寞。我,我的工资有限,还要帮助家里,谷君在钱财方面对我很大方。”
袁正杰偷偷看一眼亚伦,见他不动声色,继续讲下去。
“谷君对我很好,温柔体贴,其实,除了年纪大了一些,比我妈没小几岁,其他方面,她都做得很好。后来,我才知道,她之所以选中我,是因为我和她的初恋情人长得很像,她把我当成了她的初恋,而她自己就是当年的她。”
他这样一说,乔墨菲不由细细打量了袁正杰,别说,他竟与乔兴邦真有几分相似,那股做久了医生的沉稳劲儿,竟是比乔真还像乔兴邦了。
原来如此。
“她和你聊过她的初恋?”亚伦问道。
“嗯,她应该很爱那个人,因为太爱那个人了,所以恨透了那个人的妻子,我听说那个人的妻子早死了,可是谷君还是恨,还说,要亲手杀了那个女人的孩子,这是一次醉酒的时候她说出来的。当时那凶狠的眼神,吓了我一跳,从来没见过她这个狠毒的一面。”
袁正杰仿佛到了今天还记得当时的情况,情不自禁的伸手掩了掩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