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文钱一斤?
赵永丰被她的大手笔给惊呆了。
这村里的人,平日里随手在空地上种的那点蔬菜,也都是为了给自己家里的饭桌上,添点菜色而已,并没有人会特意用种粮食的地来种蔬菜的。
而且,这东西长得快,根本就不值什么钱,平日里,一文钱就可以买上一箩筐了,没想到,她竟然会花两文钱一斤的价格收购。
如果,他开垦出几块荒地全都种上蔬菜的话,到时候,加工厂开始收购青菜,那他岂不是……发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片火热,恨不得立刻就回家,让他儿子全都扛上锄头,山上开荒去。
这年头,开垦出来的荒地,前五年都不需要交皇粮的,五年后,只需花很少的价格,就可以把地给买下来了。
只是,能开垦的好地,都被大家族,官员还有地主给霸占了,那些贫瘠的地方,就算是花大力气开垦出来,也得花上几年时间去肥田,才能勉强有些收成。
等这免费的期限一过,又得掏出一笔银子把这地给买下来,加上地里的产出又不高,不知道得往里填多少功夫跟银子,久而久之,除了被逼的没有活路的人,也没有谁乐意开荒了。
现在有一条铺满了银子之路就在眼前,别说让他们去开荒了,就算去开山,他们也是二话不说的。
他还担心自己去的迟了,等这蔬菜两文钱一斤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些荒地都被人占光了。
“村长,我还有几个要求。”
回过神来的赵永丰语气不自觉越发的和善了,“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等酸菜加工厂开始动工的时候,需要帮工,还有青菜的消息,到时候肯定是捂不住的。”苏钰卉严肃的说道,“对于帮工,我希望村长能优先录用那些,人品好,家境却相对贫困的人家。”
“至于青菜,只要不是放坏了的,我们都要,但是,有两个条件,一,是不能把种粮食的地拿来种菜;二,是不能把山上的树木给砍了,开荒种菜,如果谁家这样做的话,他们家的菜永不购买。”
她最怕就是这些人为了赚银子,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万一碰上个饥荒年的话,家里没有余粮,就算有银子又有什么用?
这种粮食的田不能动,那他们自然就会伐树开荒,但是,这大量的树木被砍伐,如果碰上暴雨的天气,到时候产生泥石流的话,那住在山脚边的他们,就会成为第一个倒霉鬼。
如果因为泥石流被弄死的话,那她可就成了个玩笑话了。
听了她的话,赵永丰忍不住紧皱了眉头。
如果按照她这两个要求挑人的话,那他还怎么找借口把他家的人塞到加工厂去?
如果连伐木开荒都要禁止的话,那他们还有什么银子赚?如果只赚那两三文钱,那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让他白白激动了一场。
当下,语气也有些冷淡的说道,“请帮工的话,按照你说的去做,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不让他们伐木开荒……这个倒是有些难办了。”
“毕竟有银子赚的事,他们总是会抱着一些侥幸的心理,这也是避免不了的。”
“村长,这可是非常严重的问题。”苏钰卉认真给他普及常识,“这过度伐木,会造成水土流失,如果水土流失严重的话,一旦碰上暴雨天气,就会容易产生泥石流,到时候,整条村子人的生命都会受到威胁。”
“所以,这坚决不能开这个头。”
听了她的话,赵永丰心里半信半疑,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不敢拿村子人的性命去的冒险。
最后一丝发家致富的可能都被掐断了,他越想就越发觉得不甘心,道,“丫头,这加工厂需要的帮工就只有几个,得到好处的也就那几户人家。”
“这没被招上帮工的,那村里的人也可以多种一些菜,赚些银子也行,可是,你这又不让他们开荒,他们怎么可能乐意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最后落到别人的口袋里去?”
“一个不处理不好的话,可是会让村里人落下埋怨的。”
“村长,你放心,我这加工厂只会买村里人送过来的菜,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埋怨我呢?”
“??”赵永丰不解的问,“加工长建在咱们村里,你又是咱们村里的人,收咱们村里的青菜,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什么值得特意拿出来说的?
看到村长还没听出她话里的含义,苏钰卉不得不把话说的更清楚明白一些,“村长,咱们加工厂只收村里送过来的青菜,意思就是,其他村子的菜,咱们都不收。”
“可是,加工厂需要的量又大,村里种出的青菜又供应不上,而其他村里的人想要把菜卖给咱们加工厂的话,那该怎么办?”
“到时候,你们用低价把青菜买过来,再卖到咱们加工厂去,一个倒手,就能赚不少的差价,数量上去的话,那利润也是不小的。”
“坐着就有银子收,我还会落下埋怨吗?”
苏钰卉觉得好心累啊,身为大老板,竟然教底下的人,挖她自己的墙角,这大概也是天底下第一人了吧。
本来还觉得,这加工厂建起来,对于村里人来说,就是个鸡肋般的存在,但是,听完她说的话以后,他激动的搓着手,恨不得明天就把加工厂给办起来。
“丫头,你这主意真的太好了,我代表村里的人谢谢你。”
“谢倒是不用谢,只要别到头来,还落下个埋怨就行了。”
赵永丰像是没听出她话里嘲讽的意思,笑着对她说道,“我现在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想必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说完,他也不顾苏二郎的挽留,风风火火的就走了。
很快,祠堂的钟声被敲响了,准备休息村里人,都以为村里发生了什么突然的大事,竟然在半夜敲响集合的钟声,当下,便都心急火燎的穿好衣裳,举着火把就往祠堂去了。
这一夜,每家每户的油灯都亮到下半夜才熄,多少人兴奋的睡不着,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