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想要继续杀人的嗜血**,也平复了不少,意识恢复时,看着云矜离时,见到她眼里的怔愣。
他垂下眼,不由得自嘲一笑,心里暗忖,小骗子,一定被他刚才的样子吓到了吧。
不过也对,方才的那个模样,那个喜爱鲜血杀戮的自己,他自己都厌恶,更别说云矜离这个娇娇的小公主。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人说话,云矜离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慕怀司,半晌,慕怀司才道:“你看着,是害怕了吗?”
云矜离回过神,她收回目光,摇摇头,“不是,只是没想到王爷的身手如此矫健,竟然能解决这么多人的围攻,觉得有些讶异罢了。”
慕怀司脸色微微顿了顿,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云矜离表情未变,仍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样子,仿佛没有看见这躺了一地的尸体一般。
“王爷,您胸口上的伤口裂开了,看来需要重新上药了。”
听着她的话,他这才感到胸口的疼痛,身上的血腥之气十分的浓烈,浓稠的鲜血已经渗出来白色的纱布。
云矜离上前扶着他,将他带到了床榻上,慕怀司也没有挣扎,随着她的脚步,任由她拉着。
她本想点灯,可怕引人注目,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慕怀司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榻边的云矜离,看着她拿着剪刀将带血的纱布剪开,重新帮他上药。
“云矜离,你真的不怕么?这么多的人都是我杀的。”
“为了活下去不折手段是常态,何况他们想要王爷性命,王爷不过是反击,这有何害怕的。”云矜离淡淡的说着。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前世,和重生后的日子,前世为了活下去,她和母亲选择收起锋芒,低调行事,可还是以凄惨收场。
重生后,她成了公主,可身边人如财狼虎豹,都想置她于死,为了活下去她必须步步为营,每日也是谨慎过活。
她不禁失了神,没有注意慕怀司的目光中,有一些东西变了。
他轻笑,不同平常那般讽刺冰冷的笑意,倒还有几分的真心实意。
“你果真不一样。”他笑道。
云矜离回过神,问道:“不一样?”
慕怀司闭上眼,没有说话,没有打算和她解释,云矜离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这也只是一个没有后续的对话,云矜离没有深究,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她轻手轻脚的包扎着,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有耐心。
这么想着,云矜离忽然发现慕怀司没有动静,便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脸,朦胧中,隐约的看见他闭着眼,像是沉睡了一番。
“王爷……?”
他没有理会,云矜离又道:“王爷?”
慕怀司依旧没有理会,看来他是睡着了。
云矜离看着这一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慕怀司,瞬间有些无力,心里暗忖,慕怀司是过来让她收拾烂摊子的吧。
这些尸体丢在这儿,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大晚上的,看着还是瘆得慌。
还有在床上熟睡的慕怀司,她可没这个胆子过去把他弄醒,不然,他非得杀了她不可。
但若是明天起来,秋实她们发现了他在这儿,这也不好解释。
越想越气,他怎么总是给她带来一些莫名其妙的麻烦呢!
她叹了一口气,随意的收拾了一下,来到了一旁的软榻上,屋子里烧着暖炉,屋子里很暖和。
………
过了好些个时辰,慕怀司微微张开了眼,他微微偏头看了看在躺在软榻上的云矜离,身上就裹着一个厚厚的毛毯,闭着眼缓缓睡去。
她已经睡着了,只不过半梦半醒,睡梦中她听到了声响,有交谈声,有人正拖着东西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睡眠本就极浅,这么一折腾,她头都涨疼了不少。
慕怀司派人将屋里屋外所有尸体全都处理干净。
床上带血的衣裳和被单也一并处理了,云矜离还在沉睡,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
直到早晨,云矜离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身上多盖了一件玄色锦鼠毛大氅,这绣边还是用暗金色的丝线绣了一朵云纹,十分的低调矜贵。
“公主,您怎么在软榻上睡了一夜?这样会着凉的!”
秋实她们轻轻推门而进,本来蹑手蹑脚,进来后发现云矜离坐在软榻上,神色微微有些恍惚。
云矜离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将那件玄色大氅收到了一旁。
“公主,奴婢去让厨房的人做些姜汤,给您暖暖身子,下次您不能再这样睡在软榻上,您身子骨本就不好……”
秋实不停絮絮叨叨的说着,霜露眼尖,瞧见了角落的那件玄色锦鼠大氅,不由得有些疑惑道:“公主,这大氅奴婢怎么没有见过啊?”
这句话吸引了秋实的目光,她也疑惑道:“您好像没有大氅,而且这大氅看着好像很贵重啊。”
不是很贵重,是特别贵重,云矜离心里暗暗补充着。
这一看就是男子的尺寸,慕怀司走就走,还留下这个做什么,昨夜又不冷,简直多此一举。
但云矜离面不改色的解释道:“昨日本宫翻了翻一些旧衣服,看见了这个,兴许是之前本宫父亲的衣裳。”
秋实和霜露面面相觑,不由得心疼了起来,原来公主是思念将军了,所以昨夜不知不觉的睡在了软榻上了。
云矜离生怕她们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下去,便转移了话头:“本宫饿了,端早膳来吧。”
“是。”
她这才注意到周围,慕怀司将尸体都处理干净了,连床上带血的床单,都一并处理了。
忽然,冬至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眉头紧皱,她道:“公主,出事了。”
云矜离跟着冬至来到了前厅,前厅已经坐满了人,所有人脸色各异,甚至有些难看。
坐在主座上的人是云焦航,他脸色阴沉的快滴出水来,而另一边坐着的是云刘氏,她端着茶盏,正悠然自得的喝着茶。
前厅站着一个穿戴华贵,身形微胖的男子,模样十分年轻,还带了好多的东西,十分傲然的站在前厅的中央。
云清儿梨花带雨的跪坐在一旁,双眼红肿,头发微微有些蓬乱。
“这桩亲事,我不同意!”云焦航用力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都抖了抖。
而那人依旧笑的满面桃花,完全不在意云焦航十分难看的脸色。
“云大人,话可别说太满,在下和大小姐可是心意相通,昨日您不也是瞧见了么,所以特意今日带着厚重的聘礼来云府提亲。”
说着他目光**的看着云清儿,仿佛美人已在手了一般,他笑的眉眼都眯成了一条线,微微肥硕的大手在胸口搓了搓。
“您放心,在下定会对云大小姐好的,且她是我霍琼的正妻,且在下发誓只有她一个妻子,绝不纳妾!”他比了比三个手指,正义凛然的说道。
云刘氏看着僵持的气氛,和云焦航的脸色,连忙上前劝道:“老爷,这事已至此,若是不同意这门亲事,今后清儿可如何做人啊。”
“我没有!爹,霍琼他没有碰到我半分!”云清儿倔强的说道。
“你闭嘴!”云焦航颤抖的手指指着云清儿,大声怒斥。
愤而用力一甩袖,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一般,“我怎么会有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你怎能做出这等自毁清誉之事!你这样怎对的起你地下的姨娘!”
“爹!女儿没有!这一切都是污蔑!”云清儿咬着牙,死死的不松口。
她没有做的事为何要承认!
“这……”云刘氏看着云清儿,故作不忍。她叹了一口气,道:“清儿,你说你没有,可是昨日这么多人看着了,这难道还有假么?”
她这话,暗示云清儿这是在赌气,不愿承认自己做错了。
“云小姐,昨日可是你说心悦于在下!要与在下共结连理,如今你怎能翻脸不认人!”霍琼见云清儿死不松口,顿时来了怒气。
云清儿根本没有看他,只是倔强的跪在那,云焦航看着她这般执迷不悟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事到如今,还在狡辩,简直是冥顽不灵,想到自己这么些年苦心栽培的女儿,却是这般不知廉耻,怒火瞬间冲向了脑海,他扬起手,正朝着云清儿扇了过去。
“这儿一大早的,这么热闹呢?”
此时云矜离从一旁走了出来,云焦航扬起的手微微一顿,云刘氏脸上的笑意一僵,众人齐齐的看向了云矜离。
她淡淡的笑着,明媚娇艳的脸蛋,一双温柔似水的桃花眸,颤人心弦。
流仙髻上的一支镌刻的曼珠沙华的血玉簪子妆点,衬的她发髻如墨,肤白胜雪,像是天上仙。
一身海棠色莲花流仙裙,走起路来裙摆微动,淡红色的莲花随之绽放开来,宛若步步生莲一般。
霍琼看着云矜离,竟有些痴了,眼神紧紧黏在了云矜离的身上,怎么都移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