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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林书余早就知道慕宸佑会出现在交河茶馆,但是又装作不知道么?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已经知道慕宸佑会来,见面后却还是装作不知道?林书余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许多事都太过明显了,仿佛就是故意一般让别人知道一般。

    “皇兄,太子就算势单力薄,但他终究是太子,他的位置依旧有人虎视眈眈,皇兄还是多上心为好。”

    慕怀司好意提醒,皇上目光深沉,手指轻轻的扣打着座椅上龙纹把手,不知在想什么。

    他点到为止,并不多说,皇上能够猜出慕怀司后面没有说完的话。

    两人又商讨了一会,慕怀司便离开了皇宫,付笙在宫外等着,一把纸扇在手中摇着。

    倏地,他目光一定,看见了慕怀司从宫门走了出来,他站直了身,朝着他走了过去。

    “如何,皇上找你说了什么?”他问。

    慕怀司没有回答,便撩开了车门的帘子,上了马车,付笙紧跟其上。

    坐定了后,慕怀司才道:“皇帝没说什么,就是问了一下林书余的事。”

    “皇上已经决定了吗?”

    “没有,不过他应该不会让林书余去这次的赈灾。”

    付笙挑眉,“你和他说了什么?”

    慕怀司侧目,看了付笙一眼,微微一笑,“不是本王,而是这个嘉苑公主。”

    付笙一愣,随即十分茫然,这怎么和嘉苑公主扯上了关系,还不等他问清楚,慕怀司便道:“去一趟云府,本王要好好的和嘉苑公主讨教讨教。”

    云府。

    云矜离早已睡下,窗外只有微风轻轻拍打窗户的声音,屋内的花瓶插着几朵盛开的百合花,屋内的铜色镂花暖炉翻着淡淡的微光,一阵暖意从这个炉子开始蔓延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她睡的很熟,窗户轻轻的开了,风吹了进来,几片菊花花瓣飘进了屋子。

    此时一个黑影窜了进来,屋内漆黑一片,他关了窗,朝着暖炉上淡淡的光斑的方向走去,隐隐约约中,床帐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走近,床帐内忽然有了动静,他止住了脚步,只听里面睡着人,时不时的发出几声梦呓,嗓音娇娇软软的,像是猫儿在怀里撒娇一般。

    来人不禁勾了嘴角,心情似乎有些愉悦,他再次走近床边,微微撩起了床幔,只见床榻上的女孩被被褥紧紧的卷成一团,像是一个粽子一般。

    一团被褥中,她就露出一个小脑袋,长发如泼墨一般散在了软枕上,她睡的很沉,羽睫微微颤了颤。

    他不自觉的放轻了身子,坐到她的床边,屋内百合花的香气馥绕,令人不自觉的放松了起来。

    云矜离翻了一个身,不自觉的砸吧砸吧嘴,嘟囔了几句,模模糊糊,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睡个觉还这么不安分。”

    来人低低的说道,伸手卷起她的长发缠绕在手指上,她的发丝很柔很软,令他有些爱不释手,一时忘了他前来是要干什么。

    倏地,他感到了不对劲,下意识的松开手,不知什么时候,云矜离醒了过来。

    她睡梦中感到几分不舒服,微微张开了眼睛,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发丝被轻扯,她这才反应过来,慕怀司又来了。

    一双桃花眸,在黑夜里格外的亮,眼里还有几分惺忪的倦意,她无奈的说道:“向来只有采花贼才夜探女子闺房,没想到王爷也有做采花贼的嗜好。”

    慕怀司没有一丝心虚,还有几分的得意,他答道:“本王这就当做这是公主的赞美。”

    云矜离坐起身,向后靠了靠,抱着被褥,看着慕怀司,虽看不清他的模样,但隐约还是看得清他身体的轮廓,他侧着身,坐在床榻上,慵懒的靠着床头。

    “王爷有什么事吗?”

    慕怀司偏了偏头,看着云矜离,她看不清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只见薄唇一张一合,低沉的嗓音倾泻而来,绕在耳边,不由得觉得耳根发热。

    “想见你,不行吗?”

    “王爷说笑了。”云矜离面不改色的回答,心中莫名的警惕。

    今日的慕怀司有些奇怪,莫名其妙的说这些令人误会的话,还不等她深想,一声轻笑传来,只见他微微垂着头,缓缓道:“果真是无趣的反应。”

    云矜离本就是满是困倦,心情烦躁,加上他今夜奇怪的举动,她更是恼怒不已,横竖没有点灯,他也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所以连掩饰都不掩饰,不耐烦的低下头。

    “夜深了,王爷还是请回吧。”

    话落,便是一阵沉默,慕怀司没有说话,云矜离也没有说话,房间安静的异常。

    半晌,慕怀司开口道:“今夜,皇帝宣本王进了宫。”

    云矜离顿时抬头,定定的看着他,在等他接下来的话,慕怀司道:“皇上同本王说了关于林书余的事。”

    “陛下要下旨了吗?”云矜离问。

    慕怀司坐直了身,转头看向了云矜离,云矜离隐隐约约中似乎看到了他的眼睛,如墨一般的黑,他道:“你觉得陛下会不会下旨?”

    她收回目光,说道:“不会,若是真属意林书余,怎会到现在都没有下旨。”

    “之前不会,你怎知皇帝不会改变主意……”他停顿,拉长了声,“还是说你很有自信,皇上一定会相信少府卿。”

    云矜离轻笑,歪着头神色懵懂,反问道:“这不是自信,而是帝王的猜忌心。王爷,若是你对一人起疑,而那人正好做了你背叛你的事,但却是漏洞百出,你会如何?”

    慕怀司不语,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太子势单力薄,可做不到宁杀一千不放过一个,若是误杀了少府卿一家,就等于斩断了太子的一只臂膀,太子后面的路,定会更加艰难,皇上不会冒着这险。”

    林书余被力荐协助慕宸澜赈灾,定然是有人背后组织朝中其他大臣联合上奏,太子本就没有多少大臣拥护,若是有大臣热情举荐太子身边的心腹林书余,那这其中必定有诈。

    皇上希望支持太子的人,定要是一个干干净净的忠臣,林书余被许多大臣力荐,那么就注定会被皇上猜忌。

    猜忌他是否明里与太子交好,背地里却是与其他皇子和大臣走近,若是这样,皇上定会斩草除根,除掉这个自以为潜藏在角落的毒蛇。

    交河茶馆故意让林书余与慕宸佑偶遇,就是为了制造错洞百出的背叛,让疑心病重的皇帝,更加多疑。

    但他的怀疑就不会是林书余究竟有没有生出二心,而是既然是阳奉阴违,为何还如此明目张胆的与其他皇子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偶遇。

    是不是有人故意让他知道这件事,让他直接认为林书余就是两面派,从而引导他下旨除去。

    如此,皇上定会去调查这背后的事,只要有心查,就一定会查出点什么。

    一阵鼓掌声传来,云矜离愣了愣,慕怀司拍着手,毫不吝啬的赞美道:“公主若是男子,立足于朝堂上,定能够将人心玩弄在手心,成为一代权臣。”

    “王爷谬赞,这不过是我的下的赌,毕竟帝王心难测,若是皇上并不如我所想,那我就会输的一败涂地。”

    慕怀司道:“你放心,本王不会让你输。”

    云矜离一愣,脑子一阵混乱,眼神闪烁,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她刚想开口,可是不知怎么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怀司缓缓起身,理了理衣摆,他侧着脸,能瞧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只听他道:“这场戏,本王看的很满意,嘉苑公主,这后面的戏也别让本王失望。”

    云矜离颔首,低低的答道:“能让王爷满意,是嘉苑的福气,王爷放心,后面的戏,嘉苑绝不会让王爷失望。”

    他闻言,嘴角勾了勾,噙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他偏头望着她,“看在公主让本王今日心情愉悦的份上,本王给公主一个忠告。”

    她下意识的挺直了腰,神色肃穆,抱紧了怀里的被褥,静静的凝视着慕怀司。

    “你要陷害慕宸澜,本王没有意见,但是陈公府绝对不能倒,若是你想要釜底抽薪,将陈公府的势力铲除,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她皱眉,反驳道:“王爷,若是三殿下倒台,陈公府定然受到牵连,陛下如今的态度,三殿下赈灾一旦失败,定然也不会放过陈公府,王爷提出的建议,也是强人所难了一些。”

    慕怀司问:“可知制衡之术?”

    云矜离怔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慕怀司又道:“陈公府倒了,朝中势力大变,所有的平衡都会被打破。”

    “王爷担心平都侯势力一方称大?外戚专权,把控朝政?”云矜离反问。

    慕怀司眼眸讳莫如深,他垂下眼,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血玉扳指,意味深长的说道:“平都侯绝对不可能一方称大。”

    他的话让云矜离一知半解,陈公府若是倒了,朝中的确只有平都侯府势力是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