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补充道:“对了,方才嘉苑公主好似同林公子发了一通火,好像是因为林公子怀疑公主约在这间客栈另有图谋。”
“另有图谋么?林书余不知道此事?”慕宸佑反问。
九天皱着眉,也不确定,但是觉得方才那个场景,确实是彼此都不知道五殿下会来,于是便道:“属下认为,不仅林公子不知道,而且连嘉苑公主都不知道殿下今日会来,这兴许就是个巧合。”
“殿下,嘉苑公主和林书余怎么会出现在此处?!”宋潼问道。
慕宸佑摆了摆手,示意九天离开。
九天会意,退出了屋子后,慕宸佑才道:“今日本殿来时,就见到了林书余,林书余说是嘉苑公主将他们约在此处见面。”
“殿下怀疑……嘉苑公主故意的?”
慕宸佑嗤笑了一声,“可本殿没有证据,况且本殿很想知道,若嘉苑公主真的是故意的,那为何她能找到这儿来?”
“交河茶馆是殿下一般商讨事情之处,且较为隐蔽,很难找到这儿,然而嘉苑公主却找到了……”
宋潼微微思索,越想,就更是疑惑不已,嘉苑公主这样的蠢货,怎可能知道这儿是五殿下常来的茶馆,又很巧合的带了林家人来这儿……
“殿下,莫不是同您心腹说的一样,这只是巧合?”
慕宸佑看向宋潼,眸色微冷,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本殿可不相信……巧合。”
回城的马车上,云矜离撩起车帘,看着窗外的景,小镇的人烟稀少,但街道的还是有些繁华,秋实看向正看着窗外失神的云矜离,问道:“公主,您怎么了??”
云矜离回过神,放下车帘,“没事。”
“公主可是生气方才林公子的那番话?”
“本宫没有生气,目的达到了为何要生气。”云矜离淡淡的说着。
这一切在她预料之中,她方才的表现不过是做给慕宸佑看的罢了,林书余敏锐耿直,若是有怀疑定然会直接质问,云矜离知道慕宸佑心思缜密,多疑猜忌,只有表现出被林书余的质问而生气的模样,才能减少慕宸佑的疑心。
虽然她没有很大的把握完全打消他的怀疑,但慕宸佑不会花太多的心思在她的身上,只要派人在京城里传言城北交河茶馆的果茶果酒很是闻名,坐实了此事就是巧合,慕宸佑也只能作罢。
秋实没有多问,她又想起了方才那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仔细想了想,这个公子实在是眼熟,她不由得道:“公主,方才帮咱们离开的那位公子,奴婢觉得眼熟,好像咱们见过他。”
云矜离微怔,她当然知道方才那人是谁,但她没有打算告诉秋实,怀王方才的态度,已经便是明了不想泄露身份,所以她也不会冒然说出来。
秋实想了想,倏地,她眸色一亮,道:“公主,这个身影,好像就是怀王殿下!”
“若真是怀王殿下,他怎会来这个地方?”云矜离反问。
秋实顿时语塞,的确,若真的是怀王,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来这个地方,且还是多贼匪出没的地方。
“可是那个身影……”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兴许那公子只是长的像怀王殿下罢了。”
闻言,秋实虽还心有疑惑,但没有继续多问。
平都侯府。
刘清涵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砸到地上,疯狂的大叫着,眸色血红不已。
她身着着粉色寝衣,头发凌乱的散在背后,她扶着桌子,巍巍颤颤的站着,一条腿缠绕着白色绷带,侍奉的丫鬟们纷纷的跪在一旁,不敢多说一言。
“贱人——贱人——贱人!!!云矜离!!!你竟然没死!你怎么会没死!!”她凄声抱怨着,恨不得将牙齿咬碎。
刘清涵蓦地瞪着那群跪在地上的丫鬟们,眼中充斥阴狠,像是毒蛇喷溅毒液一般,“废物!!你们这群废物!连一个草包都杀不掉!”
她的贴身丫鬟小烟全身一抖,被迫恐惧的抬起头,嘴唇颤抖着说道:“小…小……小姐,这……咱们也不知道会有人这时候出来救了她啊……”
“谁!!是谁救了这个贱人!”刘清涵竭斯底里的大吼道。
“奴…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派去的人都被杀了。”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瓷碎片飞溅,小烟连忙低下头,以免被伤到,刘清涵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手紧紧的抓着桌角,指骨发白。
“云矜离!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我死我也会拉你一起下地狱!”
云矜离回到了锦院。
刚一进房门,冬至和霜露便前后脚的跟了进来,霜露道:“公主,负责扫洒的小丫头宝祥有事求见。”
“发生了什么事?”
云矜离不紧不慢的走到主位的椅子上坐下,霜露走近,说道:“她说有关于西厢房大火一事,她知道是谁做的。”
“让她进来。”
霜露点头,示意了冬至一眼,冬至转身出了门,秋实给她端来了一杯热茶。
宝祥被冬至带了进来,她不安拘谨的环顾四周,手指在腹前搅在一起,看着十分的紧张。
她看到了坐在前面的云矜离,腿微微一软,差点没有站稳就跪了下去,云矜离脸色十分的温和,她注视着宝祥,宝祥走到云矜离面前后跪下了身。
“求公主,救救奴婢。”她的声音在发抖,仿佛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一般。
云矜离微微挑眉,神色有些不解:“你这是何意?霜露说你是要同本宫说放火之人,这一进来就求本宫救你?怎么,是谁要对付你么?”
“是……是北院的二夫人,她要除掉奴婢,求公主帮帮奴婢吧。”宝祥顿时哭了起来,开始不停的磕着头,“西厢房的火是二夫人逼奴婢做的,奴婢也不想的,公主救救奴婢吧。”
“你说是二婶婶逼你的?”她顿了顿,敛去脸上温和的神色,道:“你想本宫保你,那你就要对本宫,一句一句如实招来。”
宝祥一愣,身体顿时一僵,被云矜离这个温柔到阴冷的话下的心底发憷,她当下全身发软,不受控制的抬起头,看着云矜离,只听她问道:“除了你,锦院还有谁是帮云刘氏做事?”
“公…公主……”
她欲言又止的看着云矜离,云矜离撇开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掂了掂茶盖,一旁的秋实冷笑了一声,顺着话道:“宝祥,你想要公主救你,而又不愿对公主坦诚,心偏着北院,如此,还来这儿做什么?”
宝祥闻言,不停的摇着头,眉头紧紧的皱着,瞧着十分的委屈,她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公主,奴婢的心没有偏着北院!奴婢不是不愿意坦诚……奴婢……奴婢只是害怕二夫人……”
想起云刘氏让她除掉西厢房的那些人的表情,她心里一阵后怕,公主如今查得紧,整个云府都知道嘉苑公主如今正在彻查西厢房有水一事,若是查到她的身上,这怕是会将她直接处死,而二夫人定然不会相救,甚至会顺水推舟。
如此,倒不如赌一把,与公主坦诚,把二夫人咬出来,将功折罪,寻求庇佑,公主说不定会放她一条生路。
“你不是已经求了本宫救你了么,你只要如实说,本宫一定会救你。”
“现在除了奴婢没有其他人了,那些人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火是二夫人让奴婢去放的,因为二夫人害怕他们对公主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宝祥一口气全数说完,而后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公主,就只是这些了,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无半分造假。”
云矜离放下茶杯,缓缓起身,朝着宝祥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很诚实,本宫可以救你,只是你要帮本宫做一件事……”
宝祥愣住了,她颤抖的抬起头,十分恐惧的望着云矜离,缩着肩,含着胸,两条手臂僵直的攥紧了衣摆,手心不停的冒着汗。
云矜离俯下身,声音放低,唇角勾起,一字一顿的说道:“除掉云刘氏。”
宝祥瞳孔微缩,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云矜离,不等宝祥反应过来,云矜离又补充道:“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只需要在云刘氏需要你的时候,推她一把。”
皇宫。
朝阳公主被皇后禁足在了平昭殿,因为平都侯府嫡女对嘉苑公主滥用私刑之事传进了宫里,她当下就要出宫去瞧瞧她,然而却被皇后派来的人拦了下来。
皇后派人看守朝阳公主,不让她踏出平昭殿半步,而朝阳公主向来都是一个倔强的性子,认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所以她多次偷偷逃出去,但没想到都被抓了回来。
“这些人到底要盯着本宫到什么时候!”朝阳公主暴躁的一拍桌子,将桌上十分金贵的白玉茶盏拂到了地上,白玉瓷碎了一地。
宫殿里的宫女们纷纷跪下,柒柒连忙上前,“公主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