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风寒已经退去,只是身上的鞭伤还未痊愈,不知是不是药的问题,云矜离这几日总感觉上完药后整个人十分的困倦。
“公主,公主!!”
霜露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屋子,秋实将云矜离刚刚扶起,看着莽莽撞撞的霜露,愠怒的说道:“你干什么呢,说了多少次,不要总是这般鲁莽。”
“公主,您被平都侯嫡女滥用私刑之事传的整个定京沸沸扬扬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滥用私刑??
秋实也懵了,公主怎么都没有同她们提过此事,“公主,您这身上的伤,就是……”
“本宫去找怀王那晚,平都侯府的人出现在云府后方的树林,将本宫掳走,到了平都侯府才知道,是平都侯的大小姐刘清涵因玲珑阁之事对本宫一直怀恨在心,便想要报复。”
云矜离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全盘说出来,只是撩拨千金的解释了几句,毕竟这件事和怀王府有关系,她不能随意的就妄加评论。
霜露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云矜离的表情亮了亮:“啊,原来如此,所以是怀王殿下救了公主!这和话本子里写的一样诶!!”
云矜离一愣,随即无奈的看了一眼霜露,“你这小脑袋,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
听霜露这些话,秋实也感觉到了一点端倪,总觉得这怀王殿下好像对公主有些不太一样,但是也只是猜测,并未多问,她看了一眼霜露:“你莫要胡说八道,怀王殿下论身份来说,是公主的皇叔,怎会同公主之间有其他的什么。”
说到此,她神色变得肃穆,微微有些警告之意的扯过霜露的手臂说道:“你还是小心一些不要在外面胡乱说话,之前五殿下的事可把公主害的不轻,若是这怀王殿下的事被人听见了,还不知怎么编排公主呢!”
霜露连忙捂着嘴,然后坚定的点头,秋实看着云矜离,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公主,奴婢觉得怀王殿下是一个神秘的人,瞧着也有些危险,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就成,还是别招惹怀王殿下了。”
秋实向来想事情比较全面,心思细腻敏锐,做事也极为的稳重,她所言并无道理,怀王确实惹不得。
慕怀司的确是一个危险的人,确实是招惹不得,然而如今她与怀王之间算是半个同盟,说不上多信他,但是她敢肯定,她十分需要怀王这份力量帮她完成她想要做的事。
因为除了怀王,所有人几乎和她是对立的。
“本宫心里有数。”
霜露不由得看了一眼霜露,又看了一眼云矜离,说道:“公主,您就没想过若是怀王殿下对您……”
云矜离神色冷淡,目光扫了霜露一眼,霜露话还没说完,就被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秋实叹了一口气,“霜露!”
“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胡言乱语,乱揣测公主心意!”霜露连忙认罪。
“你们下去吧。”云矜离道。
秋实看了云矜离,又看了一眼霜露,恭敬道:“是。”
说完,直接就将霜露拉了出去。
她们将门刚关上,云矜离就悠悠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额角,缓解疲惫,“原来王爷有做梁上君子的嗜好?”
一声低笑从房梁上传来,慕怀司纵身跃下,站在云矜离的身后。
一身鸦青色锦衣,衣摆和袖口处的暗金云纹刺绣低调华贵,他抬手轻轻拂过衣裳上的灰,笑道:“你何时发现本王的?”
云矜离抬头,看着他,道:“嘉苑向来对气味敏感,嘉苑是闻到了王爷身上的气味,才知王爷大驾光临。”
慕怀司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他直接坐在了云矜离的面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啧,公主的鼻子还真是挺灵的,竟然靠着气味就知道本王来了。”
云矜离懒得同他绕弯子,她道:“王爷这次来,有什么事么?”
慕怀司喝了一口热茶,细品了一番,而后道:“本王来,是给你带一个消息。”
“什么?”
“皇帝下令处置刘清涵,并且将西北赈灾之事,交给了慕宸澜。”
云矜离微愣,随即笑了笑,是在她的预料之内,她道:“没想到三殿下的动作这么快,许大人才将此事上报没多久,三殿下便开始打压平都侯。”
“慕宸澜想独大,自然容不下他人,在他眼里慕宸佑的威胁可比太子大的多,定是要除去威胁最大的那个,慕宸佑身后的平都侯府是个祸患,既然不能连根拔起,那就让他脱层皮也是不错的。”
云矜离喟叹了一声,颇有几分怜悯道:“可怜陈公,陛下的刀都悬在了陈公府的头上了,随时都会落下,竟浑然不知,仍旧做着大梦。”
“兔死狐悲,下一个就是平都侯府。”
“陛下竟这般忌惮皇后?”云矜离问道。
慕怀司抚弄着茶杯上的花纹,嘴角勾起,状似无所谓的说道:“皇帝忌惮的不止是皇后,而是所有人……包括本王。”
他故意顿了顿,转头笑着望着她,云矜离沉默,也望着慕怀司,只听他缓缓的道:“皇上的位置向来都坐不稳,自然是要猜忌多疑些,你没有发现,皇上的动作越发的快了么,他可已经快没耐心了。”
云矜离明白他的意思,皇上对慕宸澜动手后,随之就是慕宸佑,只是慕宸佑心思缜密,不是这么容易对付,她道:“再快也需要布棋,五殿下向来谨慎,若是三殿下真出了什么事,他定然也会想到是陛下在背后推波助澜,对陛下会更加警惕。”
“你准备好的大礼,可以献上了。”
云矜离沉吟,片刻后,她道:“王爷,你会帮我么?”
“不会。”
听着他的语气,云矜离约莫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这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他若是帮忙,自然是最好的,不帮更是情理之中,他说不帮,是隔岸观火之意,而云矜离想要的正是如此。
他不插手此事,也不落井下石,这应当是最好的方式。
“如此,那多谢王爷了。”
慕怀司起身,桌上的茶杯已空,他慵懒的笑着,语调拉的很长,他说道:“公主,这场戏要开始了,本王很期待,希望公主莫要辜负了本王的期待。”
“是。”
云府书房。
云洋和云焦航在正讨论着什么,侍从风旭推门而进,神色十分的焦急:“大人,少爷出事了!”
两人回头,皱着眉看着风旭,云焦航起身,走到侍从的跟前,“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平都侯府嫡小姐刘清涵对公主滥用私刑,被公主告到了大理寺!!大理寺已经把刘大小姐关押了!!”
“什么!!”云焦航大震,云洋也十分的不可思议。
云矜离如今胆子这么大,竟敢招惹平都侯府!!这可是要给云府遭难啊!!
云洋下意识的看向云焦航,脸气的涨红,一只手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向后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云洋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把扶住了云焦航。
云焦航颤抖的手指指着门口,愤怒的竭斯底里,他呵斥道:“快……快…快去把这个孽障带到前厅!!我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孽障!!”
风旭神色为难,对方毕竟是公主,这样会不会不妥,然而他也不敢违抗云焦航的命令,匆匆的退出了屋子。
锦院慕怀司刚离开,风旭便便进了锦院,秋实等人将他拦在了门外,风旭道:“老爷命小人来请公主去前厅,说有事找公主商谈,还请姑娘行个方便。”
秋实等人面面相觑,还不等她们说些什么,云矜离便朝着院门走来。
“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何事?”
他们看向云矜离,霜露上前解释道:“公主,是老爷请公主去前厅,说是有要事要找公主商谈。”
云矜离闻言看向风旭,心里猜了猜,大概知道云焦航找她去前厅是因为何事。
“本宫这就过去。”她应允。
这件事也传到了北院,云刘氏和云翡儿知道后,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便也去了前厅。
云矜离到前厅时,就看见了云刘氏、云翡儿、云焦航和云洋四人,云焦航和云洋脸色极其难看,看到云矜离来时,恨不得将她吃吞入腹,千刀万剐。
“二叔这又是怎么了?”云矜离扫了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云翡儿,又望着云焦航,面色淡然的问道。
云焦航坐在主位,低着头,像是在努力的隐忍怒火,云刘氏在一旁小心的帮他抚着背,顺着气,神色担忧,时不时的看云矜离一眼。
“平都侯府是怎么回事?”他努力压制后,低声问道。
“二叔这话,本宫不明白。”
云焦航抓起手边的杯盏,狠狠朝着云矜离扔了过去,杯盏没有打中云矜离,而是刚刚好的落到她面前的不远处,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洒落一地。
秋实在云焦航丢杯盏时,便将云矜离护在了身后,云矜离看着破碎杯盏和地上的水渍,又看了一眼云焦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