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顶上的土坡之中,强烈的光照与惊天动地的震颤终于渐渐平复。 先前土坡上的震动,竟是比地震更为强烈。 所有人就算是牢牢趴伏在地上,也难以控制自己双臂能够贴紧耳朵。 总算如今一切声响、震动都已经止歇。 但是土坡上的武林人士们尚且不敢抬头睁眼。 甚至死死捂住耳朵的双手,也不敢拿下来。 谁知会不会有更强的震动或是光亮,在等着他们。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趴伏的姿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山上的冷风一阵阵地偷走他们背脊的温度。 一切又似乎是静得出奇。 或许曾有白色光芒在他们头顶上闪耀而过。 但他们哪有余力去探究,这光芒到底是从哪里发出的。 也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 忽然有一个清晰的声音,透过他们捂住耳朵的双手,传入众人耳中。 “已经没事了,睁开眼睛吧。” 这个声音,显然是通过传音入密的法门,直接通过耳骨传来。 所以即使捂着耳朵,大家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能够拥有传音入密本事的武者,本来已经算是江湖中的佼佼者了。 而大家听得一清二楚,这声音与先前两次提醒的声音一样。 正是发自陈攻。 因为先前他两次及时提醒,武人们的损伤才降到最低。 如今陈攻说已经没事了,大家虽然仍旧心有余悸。 到底还是有许多人放开双手,抬头睁眼环顾四周。 此刻离他们喝了蒙汗药的酒水已经过去了大半日。 许多内力高强的武者们,身体已经开始渐渐恢复。 本来一动不能动,只能任由三、四阶武者欺凌的武人们,终于能够爬起身子。 身体上的虚软酸麻才去,心脏却是吓得无力跳动。 他们中有许多人,忽然发觉自己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眼前万物都成了白茫茫的,犹自留下一个残影。 残影中心是太阳底下的男子,身上散发出强大刺目的光芒。 虽然只有一瞬间,很多人的眼睛已经被那光芒灼伤。 有些人甚至从今往后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虚影。 那个太阳底下的男子,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能发出这样的强光,发出这样巨大的声响? 武林之中,能有这样的武功吗? 甚至有人怀疑,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难怪膜顶教徒们要对这个男子顶礼膜拜。 或许膜顶教真是有着什么通神本事! 想到这些,众人不由得浑身颤抖。 今天他们或许死在泰山之上。 却不知今后武林中,要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也有一些武人眼睛并无大碍,却是被眼前的一切震地忍不住发出喊声。 便有一些难以视物的人开口问道:“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的问题。 直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找回声音道:“膜顶教的人,都……都……” 但是没人说得清楚膜顶教徒们都怎么了。 因为这千余名膜顶教徒,都太过诡异了。 若说他们活着,他们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但要说他们死了,他们的眼睛还茫然地看着天空。 只是这些人的眼睛都已经没有焦距,灰白色的显然是瞎了。 而他们也不哭不笑,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天宫。 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没人知道。 只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平淡道:“他们被太阳底下的男子用声音震碎脑叶。如今已经是废人了。” 这一句话出口,武林人士们都是“嚯”地吓了一跳。 这么一看,那太阳底下的男子就更为可怖了! 光用声音就能把千余人震碎脑叶,成为废物! 深深的恐惧笼罩在众人身上。 如果不是得到陈攻的提醒。 他们和这些膜顶教徒又有什么分别? 原来在强者的眼中,不论是四阶武者,还是一阶武者。 甚至就算是宗师境界的高手,都是一样的。 他们要夺取你的性命,不过是翻手覆手之间罢了。 许多人想到可怕之处,背脊不住颤抖。 连腿上的力气也都没有了。 不少人心中更是感激陈攻。 就是因为陈攻的提醒,现在这些武人们还能多苟活片刻。 而陈攻看着这些茫然、愤怒、悲伤、绝望的武人们。 他心中也不由得暗暗感慨。 这位膜顶教来的男子,武功确实不俗。 而他之所以用声音震碎人们的脑叶。 还是因为想要利用这些人的活血。 显然这个男子是想要同陈攻较量。 但又不想让泰山上下的武人与膜顶教徒们逃跑。 所以干脆将这些人弄成瞎子,震碎了脑叶。 那男子相信陈攻或许有自保之力。 而别人? 不分男女老少,来自何门何派,都不过是储血的容器罢了。 只要血液不因死亡而凝结。 那他们是否痴傻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论是能够视物的武人,还是面前一片灰白的武人。 终于都渐渐地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膜顶教太过强大! 难怪玉鸦子会背信弃义,哪怕做一个六代弟子也要加入膜顶教。 什么道门三清? 什么泰山派的威严? 什么五岳同气连枝? 这些都可以统统抛弃。 甚至不惜算计五岳剑派所有人的性命。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成为膜顶教徒! 这玉鸦子平日里看着温和清隽。 实则内心深谋阴狠。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光是那个太阳底下的男子展现出来的实力,就在当今武林中难有敌手。 甚至他能发出强光,制造巨响的本事,对于许多人来说是闻所未闻。 震惊与恐惧占领了所有人的心神。 大家一时之间除了害怕,什么都体会不到。 但是渐渐地,终于有人回过味来。 如今土坡上的膜顶教徒们都成了傻子。 而武林人士们大多还存活着。 但是那个太阳底下的男子呢? 隔了这么长时间,他怎么不再次动手? 有些人大了胆子抬头看天。 除了日头以外,天空之上空无一物。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膜顶教的男人……去哪里了?” 这一问,许多人也都回过味来。 那个恐怖的男人怎么消失了? 众人环顾四周,却仍旧没有发现那男子的身影。 正当众人又惊又怕,猜不出那个男子还憋着什么大招没用的时候。 大家忽然又听到陈攻平静的声音道:“他已经被我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