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丢下手里的剧本去瞧白薇蓝。
她脸色不大好，抱着马桶干呕，没呕出什么花样来。
“你怎么了？”陈小曼接了杯温水递了过去。
“吃了个菠萝派之后就开始恶心，菠萝……”白薇蓝又干呕了起来。
秦蓁帮忙拿来了一个晕车贴：“不行咱们去急诊啊，是不是食物中毒？”
陈小曼却忽然想到了点其他的问题，她拉起白薇蓝的手：“你大姨妈多久没来了？”
白薇蓝一愣，随后战战兢兢回答道：“快……两个月了。”
“那不就是……”秦蓁也是一愣，随后抓住白薇蓝的手问道：“你俩用保护措施没有啊！”
白薇蓝点点头，之后又摇摇头。
想到这里，白薇蓝自己也仿佛明白过来什么了一样，“哇”一声哭了出来：“我自己都还小……我不想当妈妈……”
“别急别急，还不一定呢！”陈小曼知道孕妇情绪容易波动，虽然在心里更加坚定了白薇蓝怀孕的事实，但嘴上还是让她放宽心，免得情绪波动影响身体。
“好在你俩也快办事了，不至于弄得太尴尬……”秦蓁也认定了，开始帮白薇蓝考虑之后的事。
“我不要……”白薇蓝又哭了出来：“大着肚子穿婚纱多难看啊……”
“别啊，三个月之内不怎么能看出来的，何况你这还不一定。”陈小曼说道：“明早去医院查一下吧，如果是胃病，也趁早治好。”
……
三人一夜没好睡，在附近的医院抽血验尿都查了一遍，白薇蓝果然是怀孕了。
“我大学还没毕业呢……”白薇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手上的检查单据。
“咱们这不是大四了嘛……榛子都马上考研了，考研之后还有半年就毕业了，怕什么？”陈小曼拉起白薇蓝的手：“跟你男朋友说说？”
她话音才落地，一个高大健硕的影子就出现在了门口，看到这个影子，白薇蓝就炮弹一样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又“哇”一声哭了。
三人好说歹说哄住了白薇蓝的哭泣，她男友开车带走了她，也许是跟家长通气，也许是自己想办法……陈小曼和秦蓁二人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看到白薇蓝对她男友的依赖，陈小曼心中隐隐有些羡慕。
活了两辈子，她着实没有如此依赖过任何一个人。
上辈子对李俊飞以及后来的男友们，有的是卑微的讨好，有的是言听计从的温顺，还有互相利用、互相戒备的利益伙伴……
就是没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让她也“哇”一声扑进他怀里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想到了自己跟许承岐二人半死不活的关系。
就算是发生点啥，让两个人互相纠缠和亏欠也好啊！为什么是现在这种说断就断的关系呢？
“怎么了？突然这么不高兴。”秦蓁心细，看出了陈小曼的不对劲。
“有点羡慕他俩。”陈小曼笑了笑。
“他俩啊，羡慕不来的，青梅竹马长大，恐怕他俩的父母跟他们，都没有他们俩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长。”秦蓁说道。
陈小曼点点头：“先考虑我们俩的戏吧，儿女情长的，不适合咱俩。”
秦蓁也笑了：“对啊，话说你多久开机啊，能叫我也去看看么？”
陈小曼“嗯”了一声，毕竟白薇蓝都带过了，秦蓁只能更省心省事，不会出问题。
“对了。”陈小曼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向暖那边让我拍一组照片，跟我拍戏冲突了，你能不能……”
秦蓁一点就透，自然是明白的，但也有些犹豫：“我不知道拍什么啊，从来没合作过……”
是啊，万一搞砸了的话，她也觉得对不起人家向暖。
“还正好是个磨炼演技和给履历上加一笔的好机会。”陈小曼摩拳擦掌：“这次要用向大家展现抑郁症的主题。”
“抑郁症？”秦蓁眉头拧在了一起：“这个我在辅修心理学的时候研究过，每个人发病的情况不同，很难表现啊。”
“你了解？”陈小曼瞪大了眼睛。
“了解啊，我第二专业就是心理学，不为别的，就是想拍戏。”秦蓁笑容里带了点小小的得意：“我爸妈也没法管我这个吧。”
陈小曼疯狂点头：“本来是我打算拍的，现在看来你比我更合适，咱俩合作一下，我先用这个相机给你拍几张，发给老曹瞧瞧，我觉得你肯定行。”
秦蓁被陈小曼鼓励，自己也有心试试这个角色，便换上一身衣裳，跟陈小曼调试一阵，开始拍照片了。
陈小曼不是专业的摄影师，对镜头的理解仅限于站在镜头前。但她坚信，只要表现力足够，她也不愁曹林萧那个水平的人看不出端倪。
折腾到太阳偏西，陈小曼总算拍出了二十来张看起来还不错的相片。
不得不说，秦蓁长得真的很有辨识度，很美。
她一双眼睛蒙昧而清纯，下半张脸却带了几分肉欲，结合在一起之后，张力无限。
“真的，你不演电影可惜了。”陈小曼看着照片啧啧称赞。
“哎呀，别取笑我。”秦蓁脸有些红，轻轻推了一把陈小曼，但看得出，她很受用这样的称赞。
“不过……”秦蓁眼里多了几分担忧：“我们以后不会成为竞争对手吧？”
“对手就对手呗。”陈小曼对着她笑了一下：“我挺能分得开的，你呢？”
秦蓁想了想，十分诚实地回答：“不知道，但我不愿意跟你成对手，永远都不想。”
“没事。”陈小曼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有那一天，咱俩就放开了手脚比比呗，考试还有个成绩呢，大家一起高考，不也是竞争对手吗？”
秦蓁也跟着点了头：“没错，我比过你的话，可别哭哦。”
“嘁。”陈小曼撇撇嘴：“你几时见我哭过？”
二人说笑着将照片打包，发进了曹林萧的邮箱。
陈小曼又发了条信息跟曹林萧说明了情况。
想到前一天发生的事，她心中又隐约有些担心起来。
具体担心什么，她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她跟曹林萧之间，的确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哎，榛子，你说……”陈小曼面色有些犹豫：“你怎么看三角恋？”
秦蓁长得漂亮，也没少被人追求过，自然也不会忸怩，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吧，不喜欢的别吊着，喜欢的看着没希望追到也别死缠烂打，大家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和和气气就可以了。”
陈小曼点点头。
她也差不多就这个想法，但……昨天对曹林萧是不是太狠心了？
算了，狠不狠心的，已经过去了，往后再发生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
足足过了一整天，曹林萧才非常模式化地回了陈小曼消息。
大概意思是说，既然已经答应了陈小曼要做关怀抑郁症、向世人普及抑郁症的一个页面，他就一定会做。陈小曼本人如果不方便来拍摄，那请别人也是可以的，比如秦蓁。
看着曹林萧的语气，陈小曼也懒得去想该怎么回消息，索性就直接让秦蓁去向暖报道。
她去跟南红对了几次戏，也跟几个配角对了几次，终于就到了她的戏份。
天气已经冷了许多，室外的戏份逐渐减少，打算开春之后继续，目前这一段，多半是室内戏。
这大概就是刘思对演员最大的温柔了。
其他时候，他是无比苛刻的。
比如陈小曼有一个用手掖头发到耳后的动作，他只摇头说不对，却不说到底是哪里不对，这一节整整卡了一百一十一次，最终以陈小曼的顿悟作为结束。
陈小曼暗暗懊恼：一百一十一次，自己也太蠢了吧。
没想到南红却跟另一个配角在旁边说笑：“你这都算好的，我们俩有一次拍了三百多条，刘导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但陈小曼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自己领悟出来的东西，比导演手把手教的，不知要靠谱多少倍。
这一百一十一次，每一次都几乎刻在了她脑子里，刻在她面对镜头的举手投足间，不是一节课或者一句教诲能够比拟的。
无怪他上辈子被那么多演员称为“教父”啊！
“你这个人，还是缺点什么。”刘思的大半张脸掩在鸭舌帽之下，对陈小曼摇头。
还缺吗？
陈小曼心里无比着急。
这都什么时候了啊！开机就是烧钱，服化道就不说了，胶卷，人力，哪个不是天价？这样烧钱，哪个投资商顶得住？
也就是刘思敢这么做了！
“我……”陈小曼实在想不出自己缺什么，只能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刘思嘴里套点话出来。
“你明天开始，不要穿新衣服，穿你妈妈、姐姐的旧衣服。”刘思的手支在下巴上，像一尊静物。
“那个……”陈小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在她的印象里，陈莲是没有所谓的旧衣服的。
毕竟天天换，一年也就三百多套衣服，按照她的购物方式，每年大概还有三百多套碰都没碰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