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在上京滞留了一周，因为顾老板要回芒城，所以不能耽搁下去了。
陈小曼被嘱咐三个多月不能进行幅度较大的运动，好在接下来不久就是寒假，陈小曼在向暖杂志社不远的地方短租了一间小公寓，方便随时去向暖工作。
“今年主打橘色，咱们也拍一期橘色主题的图片来用，选几个年轻的平模来，要适合那种淡妆妆面的，太浓不行。”曹林萧翻看着一本打印下来的国外秀场影集，对冯鑫说道。
冯鑫在短短几个月里，跟着曹林萧也混出了一对火眼金睛，再也不是从前那副看起来非常像学生的打扮了。
“好，我这就去选人。”冯鑫推了一把自己的眼镜：“前几天一个叫琉璃堂的化妆品公司找我们合作，今天就该给答复了。”
曹林萧看了一眼一旁被写写画画满了的台历：“让他们送样品过来，我们几个男的试一个月再说。”
看二人配合默契，工作效率极高，陈小曼直着一条腿斜靠在门口，露出了一点欣慰的笑——这就不愁向暖起不来了，向暖起来，自己在时尚界也能站住一只脚。
曹林萧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陈小曼。
“你怎么又过来了？天气这么冷，小心感冒！”曹林萧快步走过去，亲自扶着陈小曼坐下。
“处处都有暖风，我倒没觉得冷。”陈小曼笑着看了一眼这间本来很大，但被曹林萧的各种工作用品堆得有些逼仄的办公室：“行啊，曹主编现在也是业界大拿了。”
“嗐，大什么拿，下苦力而已。”曹林萧合上笔记本电脑，坐在了陈小曼对面：“腿怎么样，疼吗？”
陈小曼摇摇头：“又不用力，不疼的。”
曹林萧就露出一副非常心疼的表情：“你做手术也不叫我，太不像话了。”
“叫你做什么，你是医生吗？”陈小曼笑着说道：“最近光吃不运动，又胖了几斤。”
“你胖点好，都瘦成一把骨头了。”曹林萧看向冯鑫：“冯鑫，帮忙下去买两份牛排吧，五分熟的。”
冯鑫一愣，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说出什么来，自己摘了工牌就朝外走。
“冯鑫不错，你别老使唤她做这个那个的。”陈小曼看了一眼冯鑫如今变得非常时尚的背影说道。
“助理嘛，就干这个的。”曹林萧笑了笑，不以为意。
“她要是想，去哪个大杂志社当个编辑都是不成问题的，何苦在这里受你指挥，佣人似的。”陈小曼略带责备地看了一眼曹林萧：“大材小用。”
曹林萧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下个月才满十九岁，怎么说话跟二十九了一样。”
陈小曼淡淡一笑，并不回答。
她要是还活在上辈子，现在已经二十九了。
冯鑫没有戴帽子和围巾，甚至没有穿大衣外套，一个人冲向了上京冬季寒冷的风雪中。
她呼出来的气很快就在空中凝成了白色，凝在睫毛上、眉毛上。
眼眶里的泪似乎也结了冰，怎么都流不出来，倒逼回去流进心里，又酸又苦。
明明是自己陪着向暖一路走来的，是自己陪着曹林萧一步一个脚印攀上这座高山的，凭什么在这种时候自己就偏偏成为了一个陪衬？
她木然地走进一家西餐厅，给自己点了一份牛排。
曹林萧就连让她打包也是嘱咐买两份牛排，很显然没有将她考虑进去。
陈小曼固然是断了腿做了手术不便行动，但就不能让别人去买么？新进的实习生那么多，谁还不会买个牛排？
左不过就是用自己用惯了！
“女士您好，您的牛排。”穿黑色西装的侍者将牛排放在冯鑫面前，浇上了黑胡椒汁。
“我要半生的蛋，这个怎么是熟的？”冯鑫一肚子火气全发泄在了侍者身上：“给我换！”
冯鑫打扮入时，侍者看人下菜碟，也不敢跟她叫板，只能铲走了她盘子里的鸡蛋，承诺等会儿换一个上来。
私下里却对着其他同事吐槽：“吃个百来块钱的牛排，还装什么大头蒜？人家正经的牛排都是厚厚一整片，哪有吃我们这拼接肉还这么有道理的。”
冯鑫听不到侍者的抱怨，她吱吱啦啦切着牛排，将大块的肉塞进口中，狠狠咀嚼。
曹林萧，他眼里只看得到陈小曼。
吃了一些东西之后，冯鑫糟糕的情绪被冲淡了些许，她打包了两份牛排，朝着写字楼走去。
她努力打扮、努力工作、努力让曹林萧看得到自己，但结局却令人兴味索然——曹林萧只会拿她当个跑腿的助理，一切决策，还是要与陈小曼商量着来。
冯鑫看着明晃晃电梯上自己的倒影。
普普通通的长相，因为发型和妆面的加持才能被人称一声“美女”，衣服是每天精心搭配的，她们这工作倒是不缺一些品牌的馈赠，她身材尚可，自然可以日日更换。
但比起陈小曼而言，的确差了很多。
陈小曼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被星探要电话号码，被路人偷拍的美女，是可以当电视电影演员的人，怎么能跟自己这种平凡的女生相比？
冯鑫的心中一片苍茫。
脸是没法改了，就算是整容，也是有限度的，冯鑫打算走另一条路。
不能美，那就有钱吧，有事业吧，有很多很多的钱，非常高的业界地位，这样，曹林萧就能看得到自己了，说不定，也能依靠上自己……
冯鑫咬着牙，在杂志社门禁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曹林萧在跟陈小曼谈话，二人对着一堆照片指指点点，曹林萧提笔写写画画，两人看上去……竟有那么几分般配。
毕竟曹林萧看上去也像个阳光大男孩，跟还不到十九岁的陈小曼比起来并不显老。
牛排放在二人身边，曹林萧也只是说了一句：“小票放我桌上，月底一起给你报销。”
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倒是陈小曼略微周到一些：“冯鑫，你有没有吃？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
冯鑫淡淡一笑：“不了，我老板只让我买两份，这里没我的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