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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棋子和道理

    按照思思的猜测,当日给周老爹传纸条报信和告诉他肯定要出事的侍卫和去思思院子里的侍卫,应该是同一人。

    而且这人不是周府的,是有人安插在这里的,让周老爹仓促的关了府里的门,而后齐王被拉下马,大夫人和周云渺等人就会因为周老爹的所作所为起疑心,自此生了隔阂,甚至大闹一场。

    周云渺和周老爹关系若是闹僵了,没有一点好处,周老爹至今还是丞相,身后站着不少文官,若是周云渺聪明,肯定会更加孝顺周老爹,这样齐王虽然是失去了皇上封他当储君的资格,但至少后头有一众文官支持着,也算有路子可以走。

    可是周云渺偏偏和周老爹撕破了脸,想要周老爹再帮他,人好歹是丞相,傲气自然是有的,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女儿,他自然是不会再帮了,而且周府大权如今皆在周老爹手里,这样一来,周云渺就等于失去了母家的支持。

    齐王就失去了丞相和文官的支持。

    同时,周老爹那日慌里慌张的举动,不仅会引起大夫人等怀疑,皇帝也会怀疑,怎么你就提前知道了呢,是不?

    再加上周老爹是丞相,位子之高,举措之异常,足以让皇帝好好收拾收拾他了。

    周老爹想要站一边靠这太明显了,那为了活命保全,日后一段时间里,必然会不敢表露态度,少和朝廷里的官员们来往省得有人说他拉帮结派。

    这只是按理来说,只是这周老爹死不死这条心,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一句话,他要夹着尾巴做人。

    这幕后的人一箭三雕啊,造反的人,齐王,周老爷,全被处置的妥妥帖帖的。

    其实这些东西静下心来都能想明白,可是,在周老爹,周云渺所遇到的那个情况下,他们被慌乱所左右,自然无法,也无暇去顾及到一桩桩一件件的。

    按理说,周老爹好歹是混官场的,应该当时就起一点疑心的,可他没有,想来是那日周云渺成婚他太开心了,得意忘形又喝了些小酒,脑子不能清清楚楚的想事情了。

    如果对方连这一层都摸到了的话,那这个人真的…非人哉啊!

    “爹,大姐,你们现下听我说,这件事,是另有人算计着我们一家子,详细的我也不便多说,因为我也无法确定是谁做的,你们听我的,先不要…”

    “无需再说了,姐姐,既然家里人都说到了这了,没有办法再劝了。”一身简装,还带着草场的清香味的亦梅从屋子外头走了进来,看着屋里众人。

    思思的话被打断了,她转过头来看着亦梅,认为她应该有什么好办法把这件事情讲清楚。

    “王妃娘娘今日失态了,官府的人来了,已经绑了齐王府的人走了,爹是丞相,不是谁都可以威胁的。”亦梅说着,冷冷的扫了一眼周云渺。

    “爹,皇上派了人来请您进宫,想问您些事情,就在门口,还请您快些去。”亦梅又说道。

    “皇上。。皇上现在找我做什么。”周老爹有些慌,看了看狼狈的自己,再看了看正厅。

    “爹,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思思猜到皇上绝对是听闻了他们家的事,已经和前些日子的事联系到一起了,她想要说出点什么,让周老爹好有个头绪好好答复。

    “姐姐,不要担心了,我听外头的新来的小侍女说了,你遇到了点事,摔得不轻,你不觉得疼吗?”亦梅拉过思思,让她不要再说话。

    思思再次被打断了说话,有些不悦,但是周老爹已经起身了,出了外头院子。

    房间内只剩下了四个女人。

    周云渺狠狠瞪着思思,抽起身边一条已经散架的椅子腿就要往思思头上打。

    “哎,你干什么?”思思连忙跑开。

    她啥也没有做啊,而且,她只盯着她,不盯着亦梅,这是干什么?

    也不是让她盯着亦梅的意思,思思只是讨厌被针对。

    她得理解,人家这是柿子挑软的捏,泄愤。

    但是思思高估了自己躲避的能力,她一身的伤,刚刚又到处跑,如今强撑着站在那里都是勉强,哪里还能灵活的躲过去呢。

    而亦梅想要帮忙挡,可手上没有家伙,自然是不行的。

    亦梅便看到了方才周云渺拔出来的那把剑,立刻上去取了剑往那走。

    “不成,亦梅!她是王妃,动了她我们要遭殃的。”思思艰难的躲着,一边大喊。

    “我不杀她,她就要打死你了,王妃疯了,要杀人,那我们只得自保。”亦梅说着就要向那里砍过去。

    “嘭!”是木棍击中东西的声音,一下子,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大夫人不知道何时过来,替思思挨了一棒子。

    思思看的惊了,痛意让她再也站不稳了,她直接倒在地上。

    大夫人的脑门上一下子就溢出了血来,思思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思思知道这是那小心肝模式带来的影响,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难受。

    她希望刚刚自己接了那一棍子,是伤是死好歹都是自己扛着,大夫人帮她挨了这么一下,她反倒难受,大夫人是坏的,她希望大夫人不受影响继续坏到底吧,这么一棒子,这让她和她日后到底该怎么做人。

    而亦梅震惊之余,眼睛里也凝了霜,她不清楚为什么大夫人要护着思思。

    思思自然不可以告诉她,她有个什么奇葩的小心肝模式。

    “娘亲!快来人!快来人!”周云渺大叫道。

    随后便来了下人,赶紧来扶起大夫人送回院子里,而周云渺完全愣住了。

    这场闹剧结束了,思思只觉得十分的荒唐。

    痛苦之中,思思自己强撑着站了起来,准备回院子里躺下。

    亦梅见她起来了,便上前来扶着,二人没有再管周云渺。

    “你刚刚为何不让我把话说完。”思思小声问亦梅道。

    “你是不是都猜到了?”思思又追问道。

    亦梅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出了院子,看着她道“我今日在外头知晓了一些事情,刚刚也在外边听了你们说话,大概猜到了整个经过和到底是谁做的。”

    思思都想出来了这一切,聪明的亦梅自然也肯定想了出来。

    “你都知道了,你不让我说,待会爹怎么和皇上汇报,他不知道幕后主使,但他至少也该知道点什么,才好讲话,皇上才不好为难他,他说错话了的话,那遭殃的是我们全家。”思思也没有好心到说要帮周老爹摆脱这个困境,人家设好了的局,是没法破了,但命至少得保住吧。

    株连九族,思思是听过的,她不想被砍头。

    “他好歹是丞相,不清楚这些,也会胡编乱造些什么来自保,不必担心。”亦梅说道。

    而且亦梅是不希望周云渺和大夫人知道这些,她们如果清楚了,那长了脑子又必然不好对付。

    亦梅之所以知道了不管这事,是因为这事对她有利,一环环伤到的敌人,都是她谋划要除掉的人,包括周老爹,前世,这些人对她可真是…

    如今她可以借着别人的手让他们蒙在鼓里,随后一点点瓦解他们的势力,最后扳倒他们,这样很好。

    她不希望思思出口说话打搅了幕后人的计谋。

    她想,这可能也是幕后人的计谋之一吧,能设计出前面三步,就该有第四步,知晓周府的人并不是同心的,而思思是个直爽的人,若是知道了什么,必然会说出来,可这影响了亦梅的利益,亦梅必然会自己出面阻止思思。

    这个人,首先要是权利够大,背景够深,有能力和叛军合作,有能力在周府里安插眼线,也对思思和亦梅有一定了解。

    亦梅准确的推测出了这是陈王。

    亦梅前一世就知道了京城管城门的将军表面上是皇上的忠臣,实际上全是陈王的人,她在草场时就了解到了叛军在这京郊很久了,京城管理城门和京郊的竟然一个都没有上报异常。

    出了这事之后,他们的解释也只是贼人太精明,没有发现他们。

    可那么多人如蚂蚁一般一大片,怎么可能一点都发现不了呢?

    那就只可能是上头有人叫他们封住嘴了,一个字都不能透露,能做到这个的只有陈王。

    在齐王要娶周云渺的时候,陈王可能就已经把他们家的底子探的清清楚楚,谁和谁的关系好,不好,什么个样子,他都应该知道了,能在周云渺成亲那日安插侍卫进来,那之前安插人进来打探,也不是不可能。

    她亦梅与大夫人闹得,斗得那个激烈,想必陈王已经摸清楚了,而思思,虽然没什么消息,一直都是独自在院子里,可是上一次,陈王护了思思一次,亦梅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想来,陈王也该知道思思是个怎么样的人了。

    可亦梅和思思都知道了这事,对他也构不成威胁,她们,都是他连环计里的棋子,前头叛军那枚棋已经废了,就被他收拾掉了,那她们,又算什么呢。

    她们要想好好活着,就只有闭嘴,况且,陈王平叛乱有功,她们就算说出来这些,又有谁会信呢,哪怕她告诉楚王,也没有用,反而会给楚王带来麻烦。

    亦梅虽然猜测的都好,都准,可是,她有没有想到的地方,没有知道的事情。

    她不知道陈王那日暗里一直在催思思回府离开齐王府这是非之地,也不知道,那被安插的侍卫是在探清楚了思思已经回院子里之后,才放的信号,那边才攻进了齐王府。

    她所猜测的第四环,其实只是那日思思来了齐王府之后,被额外加进去的,她实在是有些高估了自己,她没有想透为什么陈王这第四环里把她加了进来,为什么这第四环进行的条件是思思知道了这件事她再去阻止,她根本就没有想过思思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用意是为何呢?这用意,哪怕现在亦梅知道了,亦梅也不能够想清楚。

    思思知道陈王提醒她这件事,也了解了那侍卫不是老爹而很有可能是幕后之人派来的事,也差不多怀疑到了陈王,她之前就怀疑他了,只是她想不清楚这两件事和他的连环计之间有什么关系,她觉得,这两件事很多此一举。

    就感觉,整个计谋,多了这两件事,就略微有些累赘,但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感觉多了这两,整个连环计的干净利落就减少了。

    她也想不清楚,她真想不清楚。

    如果是陈王要救她,所以提醒她,那,按道理来说,才见过两次的人,这为啥子要救啊,他楚夜玹也不是那种好人啊!

    毫无道理,思思脑子乱了,毫无道理,一团乱麻。

    可陈王楚夜玹,用他这看似有破绽实际上一点都没有的连环计,以及他后来的所作所为,教给了思思一个道理,人生,有时候就是不能跟着道理去想事情,有的事情,没有道理。

    第一面,水面便起了涟漪,第二面,就成了一汪水里唯一存在着且可以拍打出水花的小鱼。

    这哪里有道理可言,这种事情,从来都不会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