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认为冗员最大的弊端在于多人身兼一职造成的互相推诿,“我们应该加强考核制度,裁撤考核不合格的官员。”
其实范仲淹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清楚封建统治背后不合逻辑的地方。
每一个封建王朝都要经历农民起义重新分配土地,土地兼并日趋严重,再次爆发起义这种周而复始的情况,如果不能改变土地兼并的问题,宋王朝早晚还是会破灭。
袁浩又给范仲淹提意见:“我觉得科举考试当中可以加一科,选拔优秀的能工巧匠出来,研发和改良军械、农具和房屋建筑。”
范仲淹想了想决定把袁浩的这一条加入改革当中,可是第二天早上朝议的时候就给否定去了。
反对派的权臣们是这样说的:“子曰:君子不器。将工匠奇技淫巧作为科举取士的一种,实在是大逆不道。”
不过范仲淹也立即帮袁浩给怼了回去:“若是真的君子不器,那是不是说我朝的武举改革也时大逆不道了?”
范仲淹此话一出,群臣就不敢再说话了,因为北宋武举虽然是承接的武则天开创的武举制度,但是也是北宋太祖皇帝钦定的。
纵然更加重视文官集团,可是这个时候谁敢跳出来找死,一旦被扣上个藐视皇权的帽子,基本上就要和吕夷简一样流放岭南了。
不过仁宗也没有同意这项改革,适时的插嘴道:“浩浩,你们将作监,奥不对,现在应该叫军器监了。”
“你们军器监可以自行拟定一套晋升制度,就不要拿到朝堂上来讨论了。”这些话已经非常鲜明的表达了仁宗的态度,那就是不支持匠人入朝为官,可是又不愿意放弃科技改革带来的好处。
典型的想要马儿跑,却又不给马儿喂草,袁浩已经开始对仁宗失望了。
“臣,回去后便拟一份将作监的折子送到官家手中。”袁浩摆了摆了战回队伍当中。
范仲淹不光加强了官员考核制度,还打算修改宋朝的税赋制度,重新丈量田地摊丁入亩。
其实摊丁入亩的苗头最早出现在隋朝,那个时候世家门阀掌握着大片土地,农民依附于门阀,经常谎报人数逃避税收。
可是门阀力量强大,利用田赋取代“人头税”的想法始终没有实现。
这个矛盾本来在五代十国中门阀势微缓和了,可是实际上土地兼并一直存在。
袁浩的农业改良重新激发了朝廷和封建地主之间的矛盾,粮食增产了10倍有余,可是朝廷税赋却不增反降,农民的收入大都流入将土地租给他们的封建地主手中。
现在执行“摊丁入亩”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地是谁的谁来交税。
不过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当朝廷将税赋压到封建地主的头上之后,封建地主则会将这些税赋再分摊加派到佃农们的身上。
“这个好!”仁宗也发现了问题,朝廷开支一天比一天大,可是朝廷的收入却并没有增加多少,那必然得开源节流才行。
仁宗已经多次削减皇宫开支,裁撤宫女太监,希望可以省下钱来办大事。
可是仁宗没想到的是,朝堂上的臣子却大都反对“摊丁入亩”的改革,因为这些人背后的家族就是大宋朝最大的地主。
“摊丁入亩”本质上就是在损害他们的利益,因为很多封建官僚地主一直以来就对百姓采取极限施压措施。
很多地封建地主留给百姓的口粮也就勉强让他们饿不死而已,就算袁浩将粮食产量再提高十倍也无法改变的。
这就是“洋务运动”失败的制度原因,袁浩之前不管是改良种子、还是改良耕作方式、推广砖肥的使用,实际上都只停留在了技术改革层面,无法改变这种封建制度带来的土地兼并。
现在封建地主无法将压力继续向下传递,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抗拒改革。
“官家,祖宗之法不可废啊!”
“官家,按照土地面积缴纳税赋多有不公之处啊!有的地段稀薄,有的地段肥沃怎么可以一概而论呢?”反对者也是有理有据。
可是袁浩却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肥沃的土地需要的砖肥自然就少,贫瘠的土地选哟的砖肥自然就多,虽然缴纳同样的赋税,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对砖肥使用的多少进行退税来平衡土地质量的差异。”
“朕也以为浩浩的做法甚好!”退税法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将粮食直接退给佃农,算是一种财富再分配的方式。
“至于说祖宗之法不可废的几位大人,我觉得你们还是告老还乡吧!”袁浩就是改革最好的证据。
自从天圣五年到现在,袁浩的仕途就是靠着农业改革淌出来的,足以见得正确的改革才能让国家和百姓更好。
那几个阻碍改革的老臣要是继续说祖宗之法不可废,那就是在打仁宗的脸了,毕竟仁宗渴死数次提拔了一个实干派的改革家。
“刘大人、张大人、程大人……看来你们都已经年迈了,明日便告老还乡吧!”税制改革也是仁宗的利益,现在这些老臣要抢夺,仁宗自然也是拼死护着。
“官家万万不可啊!任用袁农(浩)、范仲淹、富弼和韩琦结党营私之徒,修改祖宗之法,必将给大宋招来祸事啊!”
“茂则,还不快快将这二人给我拉出去!”仁宗也是真的生气了,改革尚未开始反对的声音就已经这么大了,这接下去要如何进行?
若是现在废止新政那不就是仁宗自己在打自己的脸吗?仁宗是断然不会停止新政的,他还想等着国库充裕之后模仿汉武大帝和唐太宗那样开疆拓土。
其实莫要说开疆拓土,就算是一统华夏,现在仁宗都还没有做到。
改革吏治其实就是为了能出兵北上,一统中华在做准备。
“官家!官家!官……”这些人虽然还想阻碍,可是看到仁宗心意已决也不就敢多言了。
得亏北宋没有斩杀大臣的先例,不然这些人的下场还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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