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贱|妇!”正隆帝拿起茶杯朝淑妃身上砸去,“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啊!”淑妃下意识地闪了一下,却还是被砸到肩膀,头发早在挣扎中散落了下来,被茶水泼湿,看上去竟有几分疯狂。
或许是淑妃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在劫难逃,她垂着头,也不再做挣扎。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太后被吓了一跳,厌恶地看着淑妃,“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都是蠢货!”淑妃抬起头,再不克制地露出狰狞面目,“被个小人玩的团团转!”
“尤其是你这个蠢货!”淑妃站起身,指着整件事的导|火|索,如今却被排出事件中心的李妃,“次次都被人利用,如果不是你那个手握重兵让皇上忌惮不已的父亲,早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李妃被当众指责,脸色变来变去,却也明白自己这次又被人当枪使了,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父母。
李国公夫妇头疼不已,更多的还是担忧,既担忧女儿,也担忧自家。
“够了!”正隆帝脸黑了,他今晚的自尊算是彻底被这些女人放在地上踩,什么脸面都丢尽了。
“不够!”淑妃算是豁出去了,她捋了捋头发,看向正隆帝,“你以为自己的后宫很干净吗?你去问问你的好皇后,前些年,死在她手里的皇子有多少?如果不是现在她年纪大了,对亲自生皇子死了心,你觉得你还有几个儿子能活下来?!”
“你胡说!”皇后连忙反驳,看着皇帝阴冷的眼神咽了咽口水,“陛下,她都是胡说的!”
“是吗?”淑妃冷笑,“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余婉仪的孩子是怎么没的?还有赵芳仪、钱贵人、孙美人,她们的皇子是怎么夭折的?你做了这么多亏心事也不怕报应吗?”
余婉仪闻言抬头,怨毒地盯着皇后,皇后被吓了一跳,身子抖了抖。
“你闭嘴!”长乐公主忍不住了,本来还在看热闹,忽然自己家就被波及了!她一拍桌子就要出来反驳。
淑妃却根本不理她,自顾自说道,“对,你不怕报应,你连自己给自己下巫|蛊这种事都做的出来,又怎么会怕报应呢?”
她此话一出,皇后和大皇子同时脸色一变,连季无忧都懊恼地撇撇嘴。
百密一疏,没想到淑妃竟然直接当众把这事爆出来了,看来自己威胁皇后的手段要用不上了。
他看了眼钟裴渊,钟裴渊冲他轻轻摇头,示意没关系,他还有后手。
季无忧放下心来,可这淑妃的突然“发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淑妃并不是这样自暴自弃的人,她就不怕触怒皇帝,彻底断绝儿子的生路吗?
钟裴渊也不觉得淑妃是会自我放弃的人,他想了想,对着六皇子的方向瞧了眼。
季无忧也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见到颓唐的钟裴简,领会了钟裴渊的意思,淑妃不管为什么发疯,目的一定逃不开六皇子。
而在场众臣此时是噤若寒蝉,觉得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来参加了这一场千秋宴,尤其是一些特意从外省赶回来以述职为名纯为拍皇帝马屁的,对后宫这几个妃子恨得牙痒痒。这马屁没拍上就算了,现在看自己的前程也得搭进去喽!
单纯跟着父母来见世面的,这次可算真见到世面了,吓得死死低头,不敢乱瞟。后宫真是太可怕了……
皇帝和太后听了淑妃的话,皆恼怒的瞥了眼皇后,但此时最重要的还是淑妃的事,皇后这个日后再算吧。
“朱氏,”正隆帝怒极反笑,连表情都平静了几分,“你以为自己这样,就能逃过一死?”“我知道,”淑妃对皇帝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今日难逃一死。告诉你,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你以为你的后宫是什么好地方吗?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淑妃指着皇后,“你知道我的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吗?都是因为她!”
淑妃看着皇帝的眼睛,满脸痛苦,“如果不是曾经的我太天真,我的孩子又怎么会被这毒妇害死?那次之后我终于知道,对你来说唯有利益是最重要的。
如果不是为了成为对你有用的人,为了你的大业,我又何必委曲求全?甚至为了拉拢永宁侯……”
皇帝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向淑妃。
钟裴简仿佛被雷劈了般呆愣在原地,抖着声音,“母,母妃……”
季无忧也浑身一颤,终于确定了淑妃所做的这一切,是她精心布置的最后一搏。
这或许是能保下钟裴简性命的唯一一个办法,即使立场不同,季无忧对这个女人也无法不敬佩。
淑妃用复杂的眼神看了钟裴简一眼,随后走到大皇子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以为把我们打倒,皇位就是你的了吗?”
大皇子瞳孔一缩,不待他想好如何应对淑妃的突然发难。赵珍就先忍不住了,呛声道:“怎么是大皇子逼淑妃娘娘秽|乱|宫闱的吗?”
“呵,”淑妃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似乎还是陛下身边的女官,怎么就这么迫不接待地爬上大皇子的床了?”
“你!”赵珍被气了个倒仰,却在太后皇后审视的目光中心虚地说不出话来。
“你精心谋算,先是巫蛊,后是今晚的事,一次次利用李妃那个蠢货,目的却直指我的简儿。”淑妃毫不留情地夸大大皇子的能力和阴谋,“原因是什么呢?因为简儿身后有兵权,我有位份,皇后无嫡子,众皇子中就属简儿身份最贵。而你,排行老大,母亲却只是个追封的小小顺仪,小心啊,和你那算计陛下却早死的娘一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你!”大皇子恼怒地瞪向淑妃,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阴晦打量,尤其是李妃那恨恨的目光,赶紧摇头,解释道,“我没有,你拿出证据啊!”
“除掉了简儿的下一步,你的计划是谁?”淑妃却加快语速,目光从皇子席上一一扫过,“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还是……”她看向皇帝,轻轻吐出两个字,“陛下。”
正隆帝的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被正隆帝盯地一僵,大声反驳,“妖言惑众!你不就是想拉我下水,好洗清你的罪名吗?”
“呵,洗清罪名,我有什么好洗的?”
淑妃理了理衣裙,看向皇帝,眼睛里带着些泪光,“陛下,不管你信不信,我此生,只爱过你一个人。”
说完,她看了眼季无忧,忽然猛地向一旁的柱子冲了过去!
季无忧愣住了,刚才淑妃那一眼,满满的都是一个母亲的乞求。他嘴唇颤了颤,无声地喊,不……
然而,随着“砰”地一声,众人只见淑妃的脑袋狠狠撞在了主子上,瞬间,鲜血四溅,她的身子软倒了下去。
“啊!”所有人都被吓坏了,胆小的宫妃贵妇们皆惊叫起来。
“母妃!”六皇子冲过去,抱住已经没有生机的淑妃,痛哭不已。
“媛儿!”殿门口传来一声凄厉地叫喊,众人抬眼望去,正是被押送来此的永宁侯季威。
季威的双腿已废,是从病床上被绑来的,因为剧烈挣扎,从轮椅上摔了下来。他疯狂地向淑妃爬去,此时,什么侯府命运什么皇帝怒火,都抛到了脑后。
皇帝也被这变故惊呆了,看着淑妃的尸体久久说不出话。
侯夫人冷眼看着季威拼命爬向淑妃,口里喊着“媛儿”,从来冷硬的他此时泪流满面,却一眼都没给还跪在皇帝面前的两个儿子,嘲讽地笑笑。
原来全家的性命,也比不上那女人的安危。
而他这一番作态,被恶心的可不止是侯夫人,皇帝也着实被惹怒了。连刚才被淑妃那场连消带打的表演所带来的震撼,也消退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淑妃篇:
淑妃这个人,本来立大纲的时候只是一个反派角色,但我却越写越喜欢。她不是一个好人,她嘴里说着皇后的阴毒,其实后宫里所有女人加在一起,做的坏事也没她多,要不为什么六皇子之后除了善医的谨嫔外再没有一个皇子出生?
很多事都是她利用皇后和后宫那两傻子做的,她心肠狠毒,不择手段,就连亲自培养的清小仪也能眼都不眨地毒死,只为自己脱身。
但她也及其顽强,她聪明坚韧永不放弃,她能利用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她在两个男人之间屹立不倒二十年,如果不是遇到一群开挂的,最终赢家必然是她。
要说皇帝和永宁侯这两个男人她喜欢哪一个,连我都不知道。或者,她哪一个都不喜欢。
因为母家不显,永宁侯曾经是她能看见的最好的归宿,所以她勾引表哥,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命运弄人,她进了皇子府,失去第一个孩子之后,她清醒的认识到皇后,或者说利益在皇帝心里的重要性,哪怕把证据拿到皇帝面前,为了皇后身后的利益,皇帝只会眼都不眨地毁掉。所以她假装自己不知道是皇后做的,利用皇帝的愧疚获宠,一边重新联系永宁侯,借助他的势力,成功在皇帝身边站稳脚跟。
到最后,她的过往被揭穿,自知无法活命的情况下,她只能想尽办法保住儿子。先是给大皇子皇后泼脏水,让皇帝对他们失望,转而对“身处弱势逼不得已”的自己产生同情,再深情告白,引起他的怜惜,最后当场死亡,以此对皇帝心中产生极大的震撼效果。
这样下来,但凡有个人能帮一把,六皇子很可能不会死,而是被假死变为庶民,或流放。
她挑的这个人自然是小无忧啦,就算相处不久,她也看穿了季无忧心软的毛病,临死前乞求的那一眼,是她最大的赌注。
不过她的布置差点被永宁侯毁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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