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再次与钟裴渊见面,季无忧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钟裴渊抿了抿唇,率先开口,“你把娃娃给我,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季无忧这次很干脆,他觉得昨天就是因为自己对他抬不客气,才导致谈判破裂,“当然,我会报答你的。”
钟裴渊又听到他划清界限充满疏离的话,眼神几经变换,却最终忍了下来。
钟裴渊告诉自己,他不能操之过急,他现在还没有力量,等到他能掌控一切的时候,这人才彻底跑不出他的掌心。
“什么事?”钟裴渊换上和以往一样的温和神情。
季无忧看着他的眼睛,却莫名感到一丝寒意,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用这个娃娃去威胁皇后,待侯府事发,让她去皇上面前帮忙求情。”季无忧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钟裴渊瞧着他又一次与自己拉开距离,眼底的寒意差点要溢出来,既然这么不情愿,又为什么要找我?
季无忧见钟裴渊不说话,怕他不答应,又连忙补充,“因为皇后娘娘既想害人,又真的怕自己会遭到诅咒,那娃娃里面的头发不是她的,连八字也被故意改了时辰!”
虽然只提前了一刻钟,前头的一切都对的上,但那天若不是场面太混乱而自己及时将东西拿走,但凡皇帝细看就会发现不对!外人只知道皇后的诞日,不知具体几时几分,皇帝则不然,他们当年是合过八字的,皇帝如果发现了上头的改动,立马就能猜到真相。
“所以只要拿着这个娃娃去威胁,皇后不想被皇上发现就只能照办!”
钟裴渊看着季无忧着急的模样,心有些软了。
利用就利用吧,自己早晚能把人握在手心!
钟裴渊对他点点头,答应下来,“好,我帮你。”
季无忧松了口气,怕他提出不好满足的条件,赶忙开口,“我要召开一个祈福会,可以帮你造势。”
“什么祈福会?”钟裴渊敏锐地察觉里头大有可为,感兴趣地问。
“就说为太后祈福吧。”季无忧想着那心经正好能派上用场,千秋宴之前得多给自己攒点力量才行。
“哦?那不如说与‘国母’祈福。”钟裴渊听到他的祈福眼前一亮,简直想扒开这小狐狸的脑袋,看看里头究竟有多少奇思妙想!光这一场祈福会,就能带来多少好处,小圣僧果然通透至极!
季无忧一琢磨也懂了这二者的些微差别,他瞥一眼钟裴渊,感叹,果然是老谋深算啊!
“那造势的事?”季无忧眨着眼催促他答应,这对自己只是举手之劳,对钟裴渊却不同,有自己这个圣僧的背书,他就能一定程度上摆脱“异族血统”这个污点了。
然而,出乎季无忧预料的,钟裴渊却摇了摇头,“孤不需要。”
“为什么?”季无忧一愣,有些不解。
钟裴渊却没有解释,反倒说,“这个可以先欠着,待孤想到了,再问你要。”
季无忧皱眉,还是被他赖上了吗?
这反派也太精了……
这一次的密会,比昨晚和谐了一些,却依然让人开心不起来。
次日清晨,季无忧一早就换上了满级装备,告诉小金子,明日为至阴日,适宜为主母祈福,让他去告知皇帝与太后。
“圣僧真这么说?”太后得到消息时喜得连碗都打翻了,连连念叨阿弥陀佛,嘴合都合不上。
“那还能有假?”秋实姑姑笑着恭喜太后,“太后娘娘果真得上天庇佑,连圣僧都愿为您祈福添寿呢!”??“恭喜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天福永享,千岁千岁千千岁!”所有宫人一同跪下为太后道喜。
“哈哈哈!”太后显然是欢喜极了,更感念圣僧,“当谢圣僧恩德才是!”
“是呢!”于太监眼珠一转,凑上前道,“太后娘娘是否要去谢过圣僧,也正好询问明日之事,圣僧有何章程忌讳?”
太后闻言眼里亮了起来,她自然是再愿意不过。自从圣僧入宫,太后就一直想找机会去拜访,可任何时候都果断的她,偏偏一遇上圣僧的事就变得畏首畏尾,生怕唐突了活佛!
昨日听闻那莲贵人被陷害一事,她冷眼旁观不仅是不愿过多掺和后宫争斗,也未尝没有对那莲贵人的不爽,居然打着给她祈福的借口见到了圣僧!这简直,这简直,太让人嫉妒了!
正隆帝和皇后得到消息时正在谈话,相比太后单纯为圣僧的用心而激动,他们俩第一反应都是自己能因此得到多少利益。
正隆帝琢磨了一通利弊后很是开心,圣僧愿为国母祈福,就说明他们钟家是得上天庇佑的,这事传出去,百姓们会更加信服朝廷统治,也能给那些肖想他江山的渣滓重击!
而损失,也不过是为圣僧多一些声势而已,现在圣僧整个人都在他的手心,还怕什么?
既然这样,更得好好利用才是!
皇后高兴的点在于“为国母祈福”,这个国母就很有意思了,不仅太后是国母,她这个皇后又何尝不是?只要她利用好了,自己的声望何愁不大涨?!
“恭喜陛下!陛下得天之幸,必将福寿永享,万古流芳!”皇后后退一步,跪下向正隆帝道贺。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哈哈!”正隆帝亲自扶起皇后,“明日之事,还要梓潼多费心。”
皇后笑靥如花,“陛下可要令各命妇一齐参加?”
“这样最好,”这种事正隆帝可不怕张扬,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搞成上次佛会那样让百姓一块来看看,圣僧对大盛有多忠心!“就是不知圣僧是什么意思。”
“这好办,待臣妾带众妹妹去向圣僧道谢,打探一下圣僧的想法,”皇后对皇帝的真心倒是无可辩驳,“也省的陛下贸然上门。”
先得知圣僧的底线和忌讳,再去找他商议细节就好办多了,免得哪句聊得不愉快,让他们两方和谐的模式被打破。
“皇后不愧为朕的贤妻,”正隆帝拍拍皇后的手,将因昨日之事对她升起的恼怒都散了许多,“朕便将此事交于梓潼了。”
“陛下放心!”皇后得意一笑,谁又能说她蠢呢?她所做的事从来都不会真正跨出皇帝的底线,而她能为皇帝做的却是后宫所有人都比不上的,哪怕谋算不如人,可只要她还活着,这个位置就没人能取而代之!
皇帝走后,皇后立马下了谕旨,召后宫六品以上的所有宫妃与皇女们一块去佛堂谢恩。
五公主也跟着安嫔来了,上次圣僧进宫时,因巫蛊之事太为污秽,皇帝和妃子们都不愿公主们接触,故五公主也没能见到这个圣僧。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圣僧呢,在他还是季二公子时,皇帝有意将自己许配给他,那时五公主也曾经派人打听季公子的为人,暗暗在心里描绘他的模样,还烦恼于他与承平伯该如何选择,也不是没想过他们的未来。
可惜世事难料,她也不是为了那等摸不着的情爱寻死觅活的人,不过是有缘无分罢了。世间的好男儿多了去了,还怕找不着情郎吗?
四处打量间,五公主瞥见淑妃和李妃的到来,不禁眼前一亮,又有好戏看了!
安嫔见状有些头疼,赶紧拉拉女儿的衣摆,示意她低调点。
果然五公主不出所料,没等淑妃她们入座,杨昭仪便故作惊讶地一捂嘴,生怕别人没注意似的。
“哟?这不是淑妃姐姐吗?”杨昭仪又瞧了一眼旁边的李妃,“还有李妃姐姐,姐姐们不是还在禁足,怎么这是偷跑出来了?”
“妹妹慎言,本宫是皇后娘娘亲自请出来的,”淑妃今日打扮得倒素净,脸色也有几分苍白,神情却依然从容,“‘偷跑’一词实不敢担。妹妹莫不是在质疑皇后娘娘的旨意?”
李妃的脾气就暴躁多了,不过面前这两个都是讨厌鬼,她一个好脸都没给。先是瞥了淑妃一眼,“有人做了亏心事,还这么大义凛然,也不知晚上是否睡得安稳。”
至于杨昭仪,她冷哼一声,“怎么妹妹见到姐姐不用行礼的吗?”说着,李妃昂着下巴环视一周,那意思,都给本宫行礼!
杨昭仪想反驳,却被李嬷嬷拉了一把,这李嬷嬷是太后派给她的,杨昭仪只好不甘不愿地向她们两个行礼。
待众人行完礼,李妃得意地走向自己平日的座位,然还没坐下,却听淑妃道,“那李妹妹不用向本宫行礼的吗?”
五公主见李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淑妃是从一品的四妃,李妃不过是正二品妃子,当然也是要向淑妃行礼的。
李妃面色铁青,在心里骂了一万遍的贱人,想起母亲的教导,只能压下火气行礼问安。淑妃笑盈盈地受了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妹妹能不能睡好本宫是不知道,但本宫至少有贴心之人伺候,不比妹妹,身边都是些新面孔。”
李妃恨得咬牙,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淑妃坐到皇后首下第一个位置。
精彩啊,太精彩了。五公主每每最盼望宫宴,就能看到妃嫔们之间你来我往的打脸了,真可惜公主们与宫妃们请安的时辰不同,如果每天都能看这些有趣曲目,她饭都能多吃几碗!
不多时,皇后终于出来了。
她进了内殿,看到淑妃和李妃二人也是一愣。
她只是为了恶心她们,故意派人去说,六品以上的妃子都能娶拜会圣僧,怎么这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来了?她们不知道自己还在禁足吗?!不应该又气又羡地乖乖呆在自己宫里吗?!
淑妃看见皇后瞪大的双眼,心中冷笑。
皇后还是这么蠢!
皇后的口谕一下,淑妃简直要笑出声,她自以为的羞辱,却正为自己送上一个再好不过的借口,她不仅能顺势出来,还能让皇上心里有疙瘩。
皇帝亲自下令禁足,皇后却特地派人把她们放了,岂不是藐视圣意?!
皇后也知道自己又出了昏招,人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一块带走,听闻太后已经出发了,她们总不能再耽搁下去。
当皇后带着众妃嫔赶到佛堂,正遇上太后的凤驾,皇后松了口气,幸亏没迟到。
太后一见这么多人,不由憋闷,好容易找到借口拜会圣僧,怎么又来了这么多捣乱的?!
不过她也不好发作,只得黑着脸点点头,带众人进入佛堂。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对待季无忧:
钟裴渊:男友粉
宝相大师:事业粉
暗卫:CP粉
太后:毒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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