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保李口若悬河,说着这一路上见到的女子如何如何。
不过到了最后,话题依旧转到了乾元宗的身上。
之前一战,李道一一战六,这一幕大多数人都亲眼目睹,保李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还没等他冲上前,乾元宗的人就下山而去。
特别是在山巅上的人下来时说李道一一拳就将于力砸飞,更是引起一片哗然,于力也算是这几天在山巅上呆的久的其中一人,能被一拳轰飞,可见出拳之人的实力到了何等程度。
再加上平山历来是剑修云集之地,不用剑而用拳挫败于力,便让所有人都有了想象的空间。
既然保李问起,李道一便将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保李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道:“申家,柴家,乾元宗,双华门。你厉害啊,这还没到江杭,你就得罪了这几个势力,常人得罪一个恐怕都要整日担惊受怕,你倒好,一下来四个。”
保李竖起大拇指。
李道一哑然一笑,这也不是他愿意,只是别人先惹的他。
保李道:“就这四个,再没有第五个了吧。”
李道一想了想,随即摇摇头,应该是没了,毕竟这些山上仙家虽然多,平日也耳朵都听得起老茧,但也没打过什么交道,自然谈不上得罪。
保李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们要是不放过你,你在江杭可就是羊入狼群。”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总不可能打上门去,这些势力金丹境不是没有,我不过一个筑基。”
“不是吧,就这么认怂了?这可不是你,即便不能打上门,他们若是敢来,我们就把他们杀的一个不剩,对了,要不再玩一出离间计?”
“黑风寨和这里的情况不同,就连黑风寨那一次,也是各种巧合之下才有的局面,放在江杭,只能是找死。”
“那可就难办了,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这种感觉不好受啊。咦,白貂去哪了,怎么这几天一直没见,该不会又被你使唤出去了吧?”
保李一脸狐疑。
李道一摇摇头,白貂还在船上时,就说要寻个地方突破,所以便没有跟着来江杭,不过想来等突破后,白貂自己就能找来。
只是到了今天,李道一还并不知道白貂到底是什么境界。
江杭的傍晚依旧人潮如水,来来往往,若从高处看去,只能见到密密麻麻的人头。
他们没有走主街道,而是抄小路,不挤也不吵。
当走到一处江畔时,保李立时伸手指道:“你们看,那女子怎么样?”
李道一和韩世言顺着看去,就瞧见一位衣服朴素的女子正在江边搬东西,不时的擦一下额头的汗水,整张脸红扑扑的。
李道一说道:“你心里能装得下几个人?”
保李呵呵一笑,“这我哪知道,得试试才清楚,不过我也只是让你们看一看,没别的想法,这要是一个不好,准会跌入水中,也不知这女子会不会水?”
这时,韩世言道:“这就不需你操心,江边长大的人,不论男女,水性都不错,很少有不会水,你若过去帮忙,说不定还能得声感谢。”
保李道:“你懂个屁,我这叫欣赏,可不是垂涎,咱们看归看,但嘴中别有什么下流的话,脑中也别龌龊,我保李和那些泼皮无赖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韩世言笑了笑。
就在他们打算离开,一身体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从后跑来,喊住了他们。
“李道一公子请留步,请留步。”
男子站到李道一身前后,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等稍微平复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李公子,你可是让我好找啊,这诺大的江杭,若是不熟,别说找你,就是迷路都有可能,李公子,我家小姐有情。”
“你家小姐?”
李道一疑惑。
男子道:“李公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小姐这一路可是与你们同行。”
李道一了然,这一路同行的,只有沈岚了。
“她找我有事?”
“李公子这话说的,没事难道就不能找了?怪不得小姐说你这人……哈哈,小姐请你过去坐坐。”
“就我一个?”
“你们都是小姐的朋友,自然是一起去。”
“免了,我身体不舒服,还是尽早客栈。”
保李还不等李道一话说,就抢先回道。
随后保李搂住韩世言道:“你说是不是,石头。”
韩世言将他的手丢下,看向那人说道:“我在平山有所感悟,就不去叨扰了。”
说完,和保李意味深长的看了李道一一眼,随后快步离去。
李道一苦笑,“那就走吧。”
“请公子随我来。”
这人前方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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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李有些兴奋,脸上乐呵呵的,走了一会儿后说道:“你说沈岚是不是喜欢上李道一了,也是,作为我保李的朋友,那肯定是优秀之人,沈岚喜欢上也不是不可能。”
韩世言闷声回道:“不太可能,认识还未一个月,怎么也说不上喜欢。”
保李道:“你懂什么,这就叫做一见钟情,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哦……想起来了,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懂?”
“当然懂,书上都那么写的,以前有个书生路过小河村,一见到我立刻惊为天人,硬是要送我几本书,还说什么我不是池中之物,我推辞不够,就勉为其难的收下。”
“送你书?什么书?”
“当然是好书,说了你也不懂,总之,老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到时我们帮衬着点,他两说不定就成了。”
“你怎么这么高兴?”
“废话,他是我朋友,他娶妻了我自然高兴,以后就有花不完的钱,你说这沈家到底有多少钱,能不能把整个小河村都给买下来?”
保李说着,便开始联想到了以后金钱漫天的场面。
韩世言摇了摇头,完了,真的掉钱眼里了。
当他向前看去时,眉头顿时一皱,脚步停下。
保李不明所以,面带疑惑之色。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少年往这里走来,八成是来找韩世言。
保李眨眨眼,自己怎么没人找?
少年一直盯着韩世言,良久后才说道:“五哥,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样,回来了怎么也不去家里?”
韩世言没有言语,眼前这人,是他的弟弟韩明,论年纪自然是韩世言大,但论地位,却是韩明胜其一筹。
毕竟韩世言是庶出,而韩明是嫡出。
韩明道:“五哥,怎么了,不认识我了,我是韩明啊。”
韩世言嗯了一声,依旧没有说话。
韩明笑了笑,“走五哥,回家去,爹要是看到你回来,肯定高兴,你不知道,这几天韩家发生了些事,爹的脸色就没好过。”
说着就上前拉韩世言,韩世言往后退了一步。
韩明皱眉道:“五哥,你到底怎么了?”
韩世言终于沙哑着嗓子说道:“我不会回去,你就当没见过我。”
“为什么啊五哥?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嫂子的事,五哥你是知道的,不是家族不愿出手,而是柴家人亲自登门,爹也是没办法,你走了之后,爹可是派人找了你好久。”
“不必再说,我信韩,但不是韩家人,从离开家门的那一刻,就不再是。”
“五哥,这几年下来,你也该消气了,家族不是爹一个人说了算,你身体流着的血,就是韩家血脉。”
“韩家血脉?”
韩世言嗤笑一声,以往在韩家时,谁曾将他放在眼中,哪个不是肆意的欺辱他,欺辱他这个没了娘的家伙,就是小一辈都敢对他颐指气使。
娘死了之后,他在韩家便是无依无靠,毕竟娘亲只是小户人家的女儿。
而那韩应山的妻子小妾,都是背景深厚,生下儿女纵然是庶出,也要比韩世言过的好上数倍。
就比如眼前的韩明,娘亲是和韩家地位相当的吴家家主的女儿。
韩世言道:“你我今天从未见过,往后你走你的,我过我的,我和韩家,没任何瓜葛。”
韩明笑道:“五哥,不管如何,你还是先回家一趟再说,到时该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
韩世言眉头一皱,不再说什么。
见他要走,韩明连忙伸手去拉,随即就见他扭头看来,眼中杀意涌动,极为骇人,自己仿佛就犹如一只被猛虎盯上的绵羊,刹那间,韩明没敢再动。
韩世言收敛杀意,和保李一起离去。
等走远之后,韩明才清醒过来,低声暗骂一声,也有些疑惑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起码那种杀意,他就从未见过。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看来你这弟弟,在他心中也不怎么重要嘛。”
韩明笑道:“一个庶出而已,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个在外游历数年才归家的游子,以你的了解,他会去哪?”
“这我怎么知道,以前在家中时,我都没太在意他。”
“听说这韩世言很有孝心。”
“孝心?得了吧,爹就没……是了,他那死去的娘亲,他即便不回家,也会去他娘的坟上祭拜。”
“既然如此,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放心吧,我们可说好了,三十个席位,韩家必是其中一个。”
“嗯。”
说完,这人走入人群,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韩明眼中寒芒乍现,刚才那一幕,他引以为耻,居然被一个以往懦弱的家伙吓住,实在是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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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杭虽繁华,但也有光照不到的地方,而照不到,便会滋生一种名为黑暗的东西。
繁华远去,人声消失。
李道一跟着这自称是管家的人前往沈家。
管家说道:“李公子没来过江杭,不单是沈家,就是其他家族,也不会在繁华的地方,大多都是住在远离喧闹之地,除了图个清静,也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就如那申家,建在半山腰,站在望江亭,可以看到整个江杭的全貌。”
李道一点点头,“不过这沈家是不是在的太偏僻了点。”
管家笑道:“不算偏僻,只是我们走的这条道偏僻,为了不让小姐多等,我就带李公子抄近路,这样也能省下一些时间,到时李公子和小姐也能多呆一会儿不是。”
“哦,原来如此。”
回应一声,李道一伸手按在管家的肩膀上,低声说道:“真是带我去沈家,而不是为了杀我?”
管家神色一滞,讪笑道:“李公子可别开这种玩笑,要是让小姐直到,我这个管家以后只怕是干不了了。”
李道一淡然道:“干不了就干不了,不过是个管家而已,不如我让你当王爷?”
“李公子慎言,这玩笑可开不得。”
“不是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李公子还有这本事?”
“当然有,你下辈子投到皇家,不要说王爷,就是皇帝都能想一想。”
话音落地,杀机四起。
管家本要立刻就要闪人,只是肩膀被李道一死死抓住。
管家扭头狠声问道:“你想如何?”
“不想如何,说吧,是申家还是柴家,如你说的,能在江杭百万人中找到我,乾元宗和双华门应该没这本事。”
“我听不懂。”
“听不懂?那就没什么用了。”
砰的一声,李道一提起管家砸翻在地,强大的力道,直接令得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裂开,整个人陷入地下。
看着李道一狠辣的神色,管家慌了,他来之前就知道目标人物是个疯子,但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疯。
管家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李道一再度一拳砸下,管家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上愁云惨淡。
李道一说道:“是我问你,而不是你问我,说?还是不说?”
看到李道一的拳头又举起,管家立刻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来,是你傻,还是我笨。”
“我真的不知道,是韩家人让我来的。”
管家苦涩的说道。
李道一眉头一挑,自己好像没得罪韩家吧。
这事可奇了怪。
管家道:“我就是拿了点钱,说把你带去前面,那里有三十多人,至于来历我不知道,你到那,我就可以走了。”
说完,管家气绝身亡,满眼的惊骇。
因为杀他的,不是眼前的李道一,而是从暗处飞来的箭矢,直接刺破了他的头颅。
李道一手握三支利箭,直起身,看着围拢而来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