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州毗邻镇北城,民风最为接近,北凉州的白马镇有个喜欢耍剑的游侠儿,功夫不高,但是喜欢行侠仗义。
游侠儿叫毕让,是个宁愿自己挨饿也要助人,还喜欢打肿脸充胖子的人。
浩然李五十七年四月初七,毕让也总算是遇到了自己一生的贵人,一个不像道士的道士和一个很和尚的和尚。
道士说要教他练剑,和尚说要教他练拳,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这真是毕让此生所遇见的最厉害人,就是传说中的神仙老爷,自己果然是那种得天独厚的人,身具大气运,必定是要名扬天下,名垂青史的人。
只是这些想法毕让也没有说出来,也许人家就是拿自己开个玩笑也是很有可能的。
和尚是玄藏,道士是秋知北,当然他们不是收徒,而是纯粹的传道,每个活在世上的人都有各自的使命,只是有大有小而已。
秋知北和玄藏两人对坐,玄藏吃馒头,秋知北喝茶,毕让付钱。
你别跟他学拳,佛教因果最终,万一让你剃头当了和尚,酒不能喝,肉不能吃,遇见喜欢的姑娘想都不能想,学了拳,再厉害有什么用?秋知北笑眯眯的说道。
玄藏也没有说秋知北哪里不好,咽下最后一口白面馒头,果然还得人间馒头最好吃,寺庙里的和尚除了会念经,劝人向善啊,超度啊什么的,做饭那是难吃得跟秋知北一样,都可以学,我不介意。
我介意啊!秋知北无语的说道。
你介意个屁啊!
你是屁吗?
怎么的?想打架?
你以为我怕你?
毕让撑着下巴,看着这两个人又吵了起来,该不会是来骗自己钱的吧,毕让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虽然这两人确实是有高人风范,长得也的确像是故事里神仙老爷,可要是看脸的话,他毕让不早就是丰衣足食了吗?
两位高人,我突然想起我还事,我先走一步,毕让拿起自己那一把寻常得有些破旧的铁剑,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毕让刚刚起身,就被秋知北拉住了手,秋知北嬉笑道:着急什么啊?
你们不是顺其自然嘛?玄藏笑道。
秋知北松开毕让的手,然后耸耸肩,好吧好吧,为了不给你打我的机会,我就勉为其难让这位江湖大侠离开吧。
秋知北嘿嘿一笑,毕让就起身离开,临行前不忘给两人作揖告辞。
对于毕让而言,他毕生的梦想就是在北凉州的江湖闯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只是他一无名师,而无钱财,也就是几个武把式,真要打起来,也就是跑的份,还未必能跑得掉。
毕让没有什么朋友,但他并不孤独,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风雨雷电,草木虫鱼鸟兽,日月星辰,便不孤单。
他也并不富裕,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穷了一些,但并不是吃不起饭,真要是觉得过不下去了,便卖把子力气,老老实实干点点工,那也足够了。
但是有不少和他一样的人,觉得毕让人不错,愿意与他称兄道弟,因为毕让这个人他有十两银子会借给他们八两,然后自己紧巴巴的过日子。
毕让也不会催着还钱,甚至不会去要,反正有些人也根本找不到,只是熟人借得次数多了,又没有还钱,他就说什么也不会去借的,这些事情毕让都很有自己的一套做法,他从来不会记个账本,因为不会写字,但他心里清楚,也记得清楚是哪些人。
白马镇有白马,毕让最想要的就是一匹白马,但是很贵,看看听听就好,有钱拿了再买,当然像毕让这样的好脾气,也并不是真的就任由打骂,只要不触及毕让的底线,那他也很少计较。
只是在毕让成年时候,他是第一次杀人,他救了一位老人,被讹了五百两银子,那是毕让爹娘留给他的全部家当,后来他才知道,镇长分了三百两,那老人的子女分了二百两,至于老人是死是活,毕让不太记得了,反正也没有活多久。
毕让杀了那对夫妻,也杀了镇长,然后逃到了白马镇,当然也就是附近没有多远,但是毕让也成了江湖人,绿林好汉。
在之后的岁月里面,毕让的确做了很多好事,他是极少杀人的,也与人讲道理,一个人的经历就是道理,无论好坏,它没有书上那些平仄韵律的优美,但却最能让人记住,也能让人听懂。
毕让是极少肯老实本分干活赚钱的江湖人,喜欢喝酒,但从不多饮;喜欢听评书,但从不掏钱;喜欢美女,但从不去青楼,更不会调戏良家女子,除非是认识,关系更好一些,然后才小小的说上两句荤话。
毕让在白马镇这一代是声誉极好的江湖人,用那些江湖人的话说,他这样早就该饿死的,所以毕让就相信好人有好报了。
毕让在白马镇乡下自己建了个茅草屋,虽然破漏,但能遮风挡雨,能吃饱穿暖,居无有所,他觉得也不是很差,不好的生活,只要肯努力,就一定会好的,只要那些不努力,又过得不好的人,才会说努力是没有用的。
对生活努力,未必收获到最终想要的东西,但是在过程中就已经不一样了。
秋知北对玄藏说道:那小子有佛缘,你还想分他武运?
说得跟没有道缘一样。玄藏撇撇嘴,如果自己那位师兄跟秋知北的那位师兄与师青莲真有大道之争的话,不是在凌云身上,就是在陈年身上,所以双管齐下嘛,都无所谓。
就是可惜了自己跟陈貂寺那些缘分了,以陈貂寺的性格,将来只要能有个十四十五境,不是堵在白玉京门口,就是堵在灵山之下,反正肯定是没完。
这种得罪人的事情,还真是令人脑阔儿疼!秋知北感叹道。
和尚摸了摸光头,脑门儿锃亮,摸着摸着就有着淡淡的金光,秋知北眼神惊异,好大一颗金珠,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玄藏拍开秋知北的手,淡道:就此别过?
别呀,长路漫漫,大道独行,委实难受。
玄藏低声诵念佛号,秋知北乘风远去,淡道:和尚,咱们有缘再见。
送走了瘟神,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玄藏叹了一口气,人间缘分本就是如此了,因果是非,诸佛不避,神魔如此,分什么神魔,都还是自己,天上天下神仙客,活得还不是个人字。
和尚低呵一声,脚踩祥云而去。
是夜,草床酣睡的毕让梦里学了伏魔拳与罗汉拳,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枕头边还有一本书,好在不是记载的文字,虽然也有一些,不过那并不重要,一套剑法一套拳,毕让也不管真的假的,反正先练了再说。
远在南冶的老人还是独自下棋,就是觉得有些不开心,还觉得有些不太公平,越想就越有些生气,和那个被困在小镇的晚辈一样,有些事情他们可以做,有些事情他们做不了。
四月十一,凌云的日子就过得越发紧凑,练拳练剑,看着商铺,难得的闲暇时光,就要读书练字,然后做饭。
这样的日子凌云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很充实。
三天之后的客人就极少了,凌云也不担心,上了城墙,搓了搓手,取出一壶酒递给容易,容易轻轻敲了凌云一下,这就打师父的注意了?
咱师徒还说那些?师父您尝尝这酒味道如何,在镇北城的剑修不喝酒,就跟红烧肉不要肉是一个道理,没那个味儿了,您要是满意,就下去坐坐?
十境以上才是仙人境界,这些天也没有一个仙人境界的来坐坐,不过有些事情嘛,未必真就是仙人来坐才行。
我要是不想去呢?容易问道。
凌云眨眨眼,师父,要不然我分你两成?
你觉得师父是喜欢钱财的人吗?容易笑呵呵的问道。
凌云翻了个白眼,说道:师父~
容易嗯了一声。
凌云揪着容易的衣袖,跟孩子一样撒娇,容易有些无奈,以前也没有看出来自己这个徒弟竟然还有这一面,只是在知道一些事情之后,她才会觉得,也许有时候是凌云装出来的,也有些时候是他真的是想这样,但无论什么时候,作为师父的自己,还是该顺着他一些。
那我有什么好处?容易难得开玩笑。
凌云嘿嘿笑道:免费喝酒啊,以后只要师父来,酒水一律免费。
因为是合伙开的,真要是容易免费喝酒,那也是凌云自己掏钱,当然容易是不会考虑这些事情的,只是顺着凌云的心意。
凌云是知道师父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所以他早就开好了赌局,只要师父能来喝酒,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就像是当初开店时候,有人喊着让凌云介绍介绍的时候,那也是凌云找的人,做生意嘛,老实本分是好事,用点无伤大雅的手段,也是正常,又不是谋财害命。
冰雪剑仙容易仙子莅临小酒馆~
这就是凌云想出来的办法,只要师父来这里坐一坐,保管那是高朋满座,燕词和鲍雅嗑着瓜子,哼哼道:我就说了,凌云就是豁出命也要将他师父请过来。
挨顿揍,能赚钱,我也干。鲍雅嘿嘿笑道。
燕词已经能够看见凌云的小酒馆人满为患的场景了,这家伙真是个做生意的料,容易坐在小酒馆里慢慢饮酒,凌云就摆了好些坛酒,一一给容易介绍,笑容已经从真挚渐渐变成了谄媚,再变成了奸笑,师父喝得越多种酒,往后他就能卖得越多。
当然仙子效应只是其一,重要的还得是质量和名声,容易落座的消息在凌云刻意的宣传之下,镇北城上无聊的剑仙剑神们,一个个跟吃了回春丸一样,精神抖擞,那个经常被容易一剑一脚打下城墙的汉子一屁股坐下,就在容易隔壁,喊道:凌公子,给我整两坛蓝桥风月!
容易冷冷的看了汉子一眼,汉子脖子一缩,改口道:来一壶竹叶青!
好嘞,竹叶青一碗八金!凌云回道。
你小子开的是黑店 啊?!
容易转头瞪了汉子一眼,汉子又改口,才八金啊,来一坛!
一坛一百金!
来!
齐暮陵抱剑站在酒铺外面,本来是打算蹭酒喝的,可是一听到这个价格,掂量掂量自己的钱袋子,唉,还是一边呆着去吧。
有容易在这里,那些剑修们,还真就没有吝啬钱财,不愿的赌坊里面,也是一片哀嚎,齐暮陵寻思要不要在赌坊一事上,跟凌云搭个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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