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二百五十章:好雨知时节

    小镇中央有一颗老槐树,听镇子上的老人说这颗槐树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了,曾经在这颗老槐树下玩耍的孩子,有些留在了镇子中,有些离开了镇子,成为了外面的大人物,没有离开的人不时常被人念叨,离开的人时常被人念叨,千年前如此,千年后也一样如此。

    凌云和陈年一同坐在槐树上,黝黑少年正酣睡,凌云则在一旁雕刻印章,刚刚从小师兄那里学到的,反正左右无事,正好打发时间。

    陈年的脸色被凌云盖了一本书,身上盖着凌云的法袍,微风轻轻拂过,郁郁葱葱的槐树上,青年刻印章,少年酣睡。

    阳光透过叶隙晃晃悠悠的照射进来,凌云放下了刻了一半的印章,小镇很不简单,类似于洞天福地,小师兄在这里坐镇,相当于囚禁于此。

    凌云穿着青色袍衣,他起身站在槐树枝干上,看着那些背着母亲缝制的书包的孩子,有些愁眉苦脸,有些开开心心的往学塾走去,愁眉苦脸的孩子大多家境殷实,开开心心的大多比较贫寒,一个是不能去玩,一个是不用下地理帮着干活,孩子也有忧愁,只是大小而已。

    黝黑少年悠悠醒来,揉着惺忪睡眼,先生看似温和,但在练武和练剑一道上,却是格外的严厉,不许他破境太快,更不许他偷懒,简单的一学就会的招式,也要连上千百遍才可以,好处当然是有,但累也是真的累。

    既是武夫,又是剑修,更是读书人的先生,眼里总是藏着大大小小的担忧和惆怅,学生不能替先生分忧,是学生能力不足。

    先生?陈年轻声喊道。

    凌云转头,本来是应该为你做好药浴的,但此前在南冶军中,耗费太多,后来我又受伤,泡了几个月,就没有剩下多少,所以只能带你来这里了。

    一般槐树是文远之载体,但小师兄说这里的槐树不一般,若是修行之后在此休憩,也许会有你意想不到的的效果,这些日子小师兄一直都不太得闲,所以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一些,要在此地寻找机缘,也未必真就是容易的事情,而易山连这个人进来之后,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不见踪影。

    小镇街道不多,但其实不小,易山连身穿玄色道袍,边角修着云梦纹路,无聊的撑着侧脸,看来来往往的姑娘,世间女子,最吸引男人的往往不是容颜,尤其是尝过鱼水之欢的男人,易山连一边打量路过的女子,一边想着如何脱身。

    他从进来这里,就遇到了一个算命道士,若仅仅是如此,他还不至于这么愁苦,被那道士坑了,帮着道士收摊,他倒是逍遥自在了,四处勾搭姑娘,然后越走越远,而自己在这里寸步不离,实在是憋死个人。

    自从他得了半部残缺不全的《连山易》,凭借自身惊人的天赋,其实趋吉避凶完全是不在话下的,可偏偏遇见这么一个道士,真是他娘的倒了八辈子霉了,一想起这件事,易山连就很怄气,心肝儿都气疼了。

    虽然知道那个道士应该是道教白玉京某位大人物,可也不能逮着自己一个人往死的坑啊,进来那么多人,你咋就不换个人呢?

    比如说自己的藏归兄,那不也是个人精儿吗?

    易山连唉声叹气,觉得就是姑娘也不能让他心情平静了,易山连守着算命摊子,哀嚎道:子曰:无量阿弥陀佛天尊哟~

    喂,算命的,给小爷算算今后运道如何?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

    易山连连头都懒得抬,你好不好命跟我有屁的关系,咱肝胆相照的藏归兄弟,如今也是瞧不见个人影儿,我心里委屈啊,终究是错伏了!

    去去去,今儿个休业,休业,不算。易山连摆手道。

    来人是个汉子,身材魁梧,他神色有些尴尬,但也没有就这样离开,干脆从包里掏出一捧瓜子,就蹲在易山连的旁边,看到一个靓丽的女子走过,衣着华贵,尤其是那走起路来,晃晃荡荡,蜿蜒盘旋,真是叫人舍不得眨眼的。

    易山连豁然抬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此馨香,令人如在花丛之中,入眼之处,仅如此娇嫩花儿。

    汉子猛的抬头,易山连和汉子的目光对视在一起,汉子紧了紧手中的瓜子,叹道:此间山岭峰峦,巍峨浩瀚,竟难以掌控。

    易山连神色淡然,从方寸物中取出一把玉骨折扇,潇洒打开,语气温和儒雅,入目成山,下望有水,灵气至此收束,却是盈盈一握!

    道友!汉子激动的拉着易山连的手。

    易山连热泪盈眶,激动莫名,兄弟!

    凌云一腿吊在槐树之下,一腿曲着,右臂搭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本《劝学》,袍衣随风而动,好不潇洒。

    远处有一道士手持一截柳叶走来,只是他走得很慢,一路上和人打招呼,或则是看些小玩意儿,要么就是蹲在一边听人闲聊,人间风趣,修道千载又千载,枯燥又枯燥,六座天下,还得是这九州天下最有趣。

    百态人生品百味,那是佐酒菜;岁月悠悠心悠悠,那是佳酿。

    道士直到日上三竿时候,才跟着凌云与陈年到了家,他摸着下巴,皱起眉头,这个就 比较麻烦了啊,门口站着一位青衫中年儒士,正满脸笑意的看着道士,路过,纯粹是路过。

    一顿饭,还一药方,如何?师青莲淡笑道。

    道士连连摆手,说道:我不知道什么药方,不知道,但是可以蹭饭?

    不可以!糖葫芦忽然钻出来,一脚踢在道士的小腿肚子上,陈年家的饭只有我能蹭,你要是赶来,我就叫陈年打断你的腿。

    这个黑了心肝儿的道士,前天还骗了他娘亲三个铜板了,今天正好让自己碰见了,陈年他们都在,自己还可以更加硬气了。

    道士捂着小腿,郑重的说道:贫道从不妄言,小兄弟日后必然是那风流才子,人中龙凤。

    你跟谁两兄弟呢,糖葫芦双手怀抱,斜睨道士,然后拉着师青莲的袖袍问道,师先生,我以后肯定是风流才子,人中龙凤,对不对?

    当然,师青莲盯着道士,却是对糖葫芦说道,还是个著名画家,千金难求一幅画,万金难得六如意。

    糖葫芦眉开眼笑,跑着进去,一边喊道:陈年,陈年,刚刚师先生说我将来一定是风流才子,人中龙凤!

    陈年合上书,笑着说道:你看书就犯困,哪里像什么才子了?

    道士垫着脚往里面瞧去,师青莲侧身让开,请!

    道士晃了晃手中的柳叶,前无古人,后来居上,人间最风流,道士嘿嘿一笑,对师青莲道,咱就是个不通文墨的修士,还是不去自取其辱了。

    为什么不是后无来者?师青莲问道。

    道士觉得这一条柳条实在是太轻了,明儿个换个大的才行,后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师青莲双手拢在袖筒之上,笑容和煦,满口胡诌,不愧是个算命的。

    言语诛心,不愧是个读书的。道士微笑道,一拂袖袍,准备潇洒离去。

    师青莲平静的说道:天下想要试剑白玉京者不在少数,恰好我认识一些。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咱毕生期望都是上白玉京啊,倒是挥了挥手,后会有期。

    他说后悔后期,就一定后会有期。

    道士掐着指头,哎呀呀,我那山连兄这几日可是无聊,手里那么多话本,也该要些过来了。他行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布局落子,都是随意为之,有什么效果,得到什么结局,又有会什么应对的办法。

    困住连山易,当然有些事情要解决,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些话本,那可是真迹孤本,千金难求啊。

    道士想到还有这样一桩美事,心里当真是舒心至极,刚才挨了那一脚,就不算是啥事儿了,只是道士刚刚走到那老槐树旁边,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衣僧袍的俊秀和尚,红唇丹凤眼,双手怀抱,正等着自己过去。

    道士捂着额头,转身就跑,俊秀和尚嘴角微微扬起,六座天下,有意思的人当然很多,这个道士看似有趣,实则无趣至极,还是自己的貂寺兄弟最有趣,你在道教排行老三,好意思跑过来欺负几个晚辈,还不许和尚我念叨你几句了?

    牛鼻子,你给和尚我站住。

    秃驴,贫道又不是和尚,你跑来跟我问个锤子佛法,贫道长发飘飘,可是正儿八经的仙气飘飘,你这是要拉着贫道剔光头啊!

    跑这么快大气都不喘一个,还能说这么多话,牛鼻子你跑路挺行啊!

    笑话,除了师兄我打不过,咱谁还不能过两招了?

    你这么牛,你咱不跟你师傅干一架呢?

    我又不是荀圣首徒!

    牛鼻子,你给老子站住!

    道爷我就喜欢跑跑路,身体健康,倍儿棒!

    阿弥他娘的陀佛,牛鼻子你别让我逮着你!

    无量大爷的天尊,道士那么多,你咋不去找我师兄!

    要是打得过,我早削他去了,娘的,佛爷我就是渡个人间劫,愣是给佛爷搞出了个九九八十一难!

    那能怪我吗?

    柿子当然挑软的捏,就你最好欺负!你停下,佛爷今天不动手,咱们就来论道!

    论你大爷连环莲花屁!

    有本事你站住!

    没本事!

    凌云坐在院子里小憩,梦里依稀可以看见一条不大的河,下游有一条拱桥,边上满是藤蔓与青苔,瞧着有些古意,他踏碎而过,好像是漂浮在湖面之上一样,在拱桥下面悬挂着一支铁条,随风荡漾,凌云豁然睁开双眼,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他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却发现轻松了不少。

    对于梦境,凌云一向都保持警惕,因为大梦几千秋,他有时候很难分清楚现实和梦境,小年,小镇周围的河上,哪里有拱桥吗?

    啊,就在西边,朱吾山下那里有一条癯龙河,就那里建了一条拱桥。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