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竟然是丝毫没有要躲避的心思,这一刻,高下眼中的凌云,速度极其缓慢,却让他无力反抗,眼睁睁的看着那一柄长剑,被凌云反手握住,插向他的脖子。
高下无奈的闭上了双眼,和人对战,不怕谨慎的,就怕不要命的疯子,凌云明显就是后者!
高下!郑狰出手,要拦住凌云的那一剑!
裴离夏也在同一时间出手!
噗嗤!
飞剑贯穿凌云的背心,从高下身侧划过,只是高下等待的必死之剑,却未曾贯穿他的脖子,剑尖停在了他的脖子表面,便再无寸进。
凌云咧嘴一笑,鲜血从他嘴里用处,我赢了。
的确,凌云若是真正下杀手,高下会比凌云先死,郑狰的手指已经夹住了凌云的剑身,整只手掌被剑意侵蚀,白骨森森。
郑狰眉头挑起,这一剑若是真的刺入高下的脖子,结局就是高下的整颗头颅炸碎,再无生还之机。
而自己出手,虽然未曾尽全力,但却被凌云的剑意所伤,凌云口中的赢了,是赢了他郑狰,若是凌云存心死战,刚才那一瞬间,高下和凌云必死,而自己也会重伤。
凌云强忍着剧痛,呼吸十分艰难,鼻孔之间也有鲜血不断流淌出来,但是他的眼神十分坚定,不是只有你们见惯了生死,也不是只有你们在生死边缘徘徊过。
凌云!
裴离夏扶住凌云,冷冷的看着郑狰,凌云躺在裴离夏的怀里,嘴角掀起得意的笑容,虚弱的说道:怎么样?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白痴!裴离夏抱着凌云,赶回家里。
郑狰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高下低着头,郑狰轻声说道:和他为敌,真不算是多好的事情。
真是。高下摇摇头。
他们都不是什么傻子,但也只是现在在反应过来,凌云此前所做的一切,不要脸皮的要求压境一战,故作疯狂的死战,为的仅仅是最后郑狰的出手,他剑道实力不高,但剑意博大且精纯,同辈之中,也是少有的佼佼者,他一直等待的,就是郑狰不顾规则的出手。
这样的话,可以免去和郑狰的对决,当然也足以证明凌云本身的强大,他没有动杀心。陆幽补充道。
如果他真的见过了生死,和镇北城有着很深的共鸣,当然不会有杀心,郑狰抿了抿嘴唇,扶着高下往回走,步知道说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是大同小异,人心更是如此,心向镇北城的人有,镇北城也不是九州天下那些神仙,怎么可能容不下外乡的天才。
他的心思很深。方印淡淡的说道。
厉海点点头,镇北城民风剽悍,但又不是莽夫,尤其是镇北城的剑修,该精明的时候都是人精。
镇北城上,两个老者独坐,还不错。其中一个剑修说道。
另外一位身材高大魁梧,穿着粗布麻衣,赤脚露臂,模样粗犷,剑修,阵法,武夫,读书人,很不差。
那也算剑修?剑修嗤笑道。
武夫讥讽道:不过是境界不高罢了,就那样的情况,能有个一境炼气修为,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剑意那么高,当然拳意更高。
明明是剑意更高。
拳意更高!你这老家伙老眼昏花的,晓得个锤子!
哼!就你这瞎子,能瞧见什么?
哟,想动手?
来啊,谁怕谁
蹲在一边的高攀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嘟囔道:明明是剑术很高嘛。
拳法不高还是怎么的?武夫老者冷哼一声。
高攀连忙推开百丈之远,笑着说道:也高,不过又不是你们家的后辈,又不是你们的徒弟,有啥好争的?
步知道那个混账玩意儿,啥也不行,这眼光还算不错!剑修老者大笑道。
世人皆知剑修需要天赋高,却不知心诚剑道,终有所获,行事有其目标,天赋还是辅助的工具,这个九州天下,能真正称为天才,得天独厚的,万年前那个镇压旧天庭的女人,万年后也就出了几个,五根手指头都凑不满。
高攀砸吧砸吧嘴巴,从方寸物中取出一颗大妖头颅,当作蹴鞠玩,也不晓得知道老弟,如今跟那帮子神仙打架,打得是个啥情况啊。
镇北城剑运浓,武运也浓,最大的依托便是坐在城头之上的大剑仙吴忧,以及后来的半步武神尚武,大剑仙吴忧于此独守万年,半步武神尚武陪坐三千年。
凌云浑身裹着纱布,满身浓郁的药味,管家的是老仆沈婉,办事的是老仆司空,两人守在房间之外,司空无语说道:打架这么狠的,咱也没有少见,跟自己干,还这么不要命的,头一次见。
你要是有他一半的狠劲儿,也不至于落在个十一人上境。沈婉不无讽刺的说道。
司空耸了耸鼻子,满屋子的药味,都传到院子里来了,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想的,平日是最受不得药味的,还能在里面待那么久。
裴离夏守在凌云身边,撑着下巴,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拨弄凌云的眉头,依旧还是紧皱的模样,呆子。裴离夏淡漠的说道,只是眼中更多的是心疼和难受。
凌云的身体里有许多阵法和符文纠缠,身体如破烂屋子,炼气士更够继续往上走,还得依托于人体长桥,不过凌云的人体长桥已经被截断,想要修复,不算容易,若不能修复长桥,再多努力,也是枉然,就好像竹篮打水,终究是一场空。
而且那么多符文阵法,在他体内纠缠,往好的想,是在打磨他的肉身,往坏的想,指不定什么时候起了冲突,他便会自爆而亡,隐患多了利益,那些阵法符文不难,但是太多了,想要解开,稍有不慎,凌云就可能身死,他能够活下来都是一个奇迹,都算是上天眷顾了。
凌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能勉强起来走路,我这人看来还是打不得架的,这一打都是往一个月上的躺着。
天气寒冷,凌兄这一身纱布,可是保暖?齐暮陵瞅着被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珠子的凌云,不用想,这绝对是离夏家里管家沈婉的杰作了,要裴离夏照顾人,还不如直接把凌云给送阎王殿得了,有得救都能让她给照顾没了。
凌云白了齐暮陵一眼,保暖啊,你要不要试试,你要是想试试,我让沈婉婆婆给你也整整?
齐暮陵,童心,鲍雅,燕词,知心手中提着一些药材,裴离夏说道:没事,活着,不用这些。
人都提来了,不要白不要,凌云一瘸一拐的跑过去,从五人手里一一接过,语气热情,各位,里面坐,里面坐。
鲍雅朝着裴离夏挤眉弄眼,离夏姐啊,看看,还是姑爷懂事啊
嗯?裴离夏单手握住剑柄,鲍雅背脊一寒,立马翻墙退走。
我想起我家里还有事,凌云,我回头再来看你。跑得那叫一个快,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童心和燕词对视一眼,他们拿的药材,可不是治伤用的,凌云能够察觉到,裴离夏自然也能够知道,凌云提着药对裴离夏说道:离夏啊,这些药可是好东西
想死?裴离夏瞪着凌云。
凌云缩了缩脖子,等着知心他们离开,才将药材给了沈婉,知心送了一头牛妖的牛鞭和虎妖的虎鞭,也不知道是受了鲍雅他们教唆,还是自己想的,嘟囔道:不愧是女中豪杰。
裴离夏拎着凌云的脖子,将他扔进了房间,再留着这个家伙在身边,她会真的忍不住动手打人的。
凌云的伤很重,除却小腹那一剑之外,高下的两柄飞剑,全都贯穿了凌云的心肺,若非是他本身剑意与气血旺盛,以及身体之中的符文帮着维持住了生机,加上司空帮着梳理,凌云早就没命了。
有着人上境的高手天天帮着凌云梳理伤势,凌云养伤一月,便已经恢复过来,不过是暂时不能与人动手,他每日闲暇的时候,就是读书练字,或则安静的在一旁看着裴离夏练剑,对于凌云而言,如果没有城外的战事,这应该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了。
此时还在寒冬,凌云穿着厚厚的棉衣,伤好了之后,他就不能住在裴离夏家里了,这让凌云十分幽怨,为了帮助凌云争取住下,齐暮陵五人是剑诀不收留凌云,凌云无奈之下,才找了一间昂贵得要死的破烂屋子住下来,他倒不是嫌弃屋子破,而是嫌弃收钱太贵了,三金精啊,这得抵多少银子了。
到镇北城两个人,凌云是第一次跟着裴离夏登上城墙,凌云面色潮红,呼吸十分艰难,因为城墙之上,剑意最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便是蛮荒天下,初来镇北城的人,不能在镇北城上呆过一刻钟,就很丢人。裴离夏淡漠的解释道。
凌云竭力调整自身的呼吸,不要说呼吸,他连想要迈动步子,也是十分艰难,不过此地剑意纯粹浩大,正好可以借此砥砺自己的拳意与剑意。
凌云走不动,也没有让裴离夏拉着自己走,站着就像是顶着一座大山一样,他干脆坐下来,望着远处的蛮荒天下。
父亲在自己这个年龄,已经心藏六座天下,九州天下,蛮荒天下,释道两座天下,还有一座未知的天下,那么还有呢?
这些养伤的日子里,凌云翻遍了镇北城的历史典籍,镇北城的存在,恐怕已经有万年,甚至更久,只是变成如今的规模,是在万年之前了。
两座天下之战,应该说是三座天下,打了万年之久,这在往日,凌云是想也不敢去想的,这么长的时间,这么惨烈的战争,死了多少人?
九州天下的风气,各州不同,能来镇北城出力的,大多又是九州天下那些成名的,或则从这里离开后成名的,那些人多不是与世俗同流合污的人,在九州天下是乖张孤僻,行事不讲规矩,在镇北城却是顶好的人。
但凡是有些眼力和见识的,就能够知道,到底孰好孰坏。
孰好孰坏婶婶好不就可以了,凌云低声说道,还是太弱小了一些。在这里,站着都困难,至于出拳或则是出剑,那就根本不用想了,凌云有些惆怅,脑海之中,却有着九州天下与蛮荒天下渐渐出现,在九州天下的版图之中,最南方向,有一个小小的亮光,若是天下暗室,总该有一灯长明!
那一灯,是凌云想要的赵宋!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