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6747/507506747/507506752/20200804144002/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夜色凄冷,山风仿佛鬼魅的手,透过石壁上的缝隙在藏经洞里肆虐地穿行,一眼望不透的藏经洞内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石壁上的油灯昏昏沉沉,映出石架上模模糊糊的古籍和经文。
桂翔敏纠结着程熙英提及的武叔叔,他皱着眉,试探地问道:“你找到了武叔叔?”
“是武叔叔找到了我。”程熙英高傲地扬起阴柔的脸颊,他穿着黑色的长衫,衬出颀长的身躯。
“武叔叔在哪里?”桂翔敏紧张地问道,他的心情非常复杂。一方面是因为与武叔叔久别,他十分挂念长辈。一方面,他存了私心,就目前的形势而言,如果武叔叔能够晚出现几个月,给慕容飞白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神秘人,程熙英较量,必定会战胜他们,揭开所有的阴谋,让慕容军拜托桎梏,真正地成为一支新军。到那时候,盛京驿的形势将有明朗的变化。
他坚信,武叔叔和慕容飞白的会面会更好,他们都是聪慧的人,更是有信仰的人,会面时定有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不过,武叔叔已经离开盛京驿十几年,他一次也没有回来,武叔叔是老帅的忌讳,老帅生病前,谁也不敢在他的面前提及武叔叔。
有人说在广州见过武叔叔,还有人说在老皇城见过武叔叔,更有传闻,武叔叔参加了革命党被前朝朝廷在菜市口砍了头,每一个传言都说得逼真。
可是谁也无法证实,毕竟他是老帅唯一的弟弟。
老帅也从来不主动提及武叔叔,他对武叔叔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几年前,那时候,他总是缠着武叔叔讲故事。
武叔叔的肚子里有好多,好多故事,他讲过戚继光抗倭,郑成功击败外敌的故事。
他们这些孩子都喜欢围着武叔叔,武叔叔讲故事是他们年幼时最美好的记忆。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当年英气风发的武叔叔吗?
桂翔敏陷入了无尽的纠结和痛苦。
“武叔叔在哪里?”他颤抖地追问。
“哈哈……”藏经洞里回旋着程熙英疯狂的笑声,他变形的背影在烛光的映衬下拉得很长,很长。
他像一只狰狞的厉鬼,急迫地要夺回失去的东西。
“哥哥……”程岚若惊恐地听着令人生畏的笑声,她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和表情。
可是,她没有找到以往,哥哥那伟岸高大的影子,现在站在她眼前的是贪婪嗜血的杀手。她害怕地拉着桂翔敏的衣袖,眼底充满了惊悚和害怕。
程熙英抬高了枪口,引诱地劝慰道:“武叔叔让我来告诉你们,不要被慕容飞白蒙蔽了眼睛,盛京驿是我们的天下,慕容军是我们的军队,慕容飞白算什么?他利用老帅生病时糊涂了,趁虚而入,抢走了慕容军少帅的位置,你们不要被一个身份不明的外人欺骗。”
他的情绪变得激动,继续说道:“武叔叔马上就会回到盛京驿,他要在世人面前揭开慕容飞白的真面目,慕容飞白的好日子到头了,你们不要执迷不悔。只要你们从今以后跟着我和武叔叔,我们原本就是一家人。”
“你们好好想一想,我们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一起读书,一起到军营骑马,打枪,一起在西市喝糖水,你们想一想,难道我们多年的兄弟情意,兄妹情意,比不上一个陌生的慕容飞白?”程熙英的眼底泛着殷红的血光,他愤慨地说出了压在胸口的话。他不服气,他和父亲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在一夜之间,被慕容飞白坐收渔利,他不服气,不甘心!
他将枪口缓缓地抬起,对准洞口的慕容飞白。
桂翔敏警觉地勾动手枪的扳机,盯着程熙英:“正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才奉劝你,不要一意孤行。”
“是啊,哥哥,你不要一错再错了,我和爹爹都希望你能够平安活着,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程岚若心疼程熙英,又不忍心看到他滥杀无辜。她发自内心地呼喊,“哥哥,你走吧,快走,走出关外,去关内,去海外也好,永远不要回来,忘记仇恨,忘记慕容军,去过平静的日子吧。”
“不可能。”程熙英高傲地抬起头,透过微弱的光,看着慕容飞白,一字一句:“不可能。”
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带领着卫兵守住了藏经洞的洞口,步步紧逼,将程熙英逼到藏经洞的角落。
他也举着手枪,从人群中傲然地走了出来。
“飞白……”富奕诺不安地发出声音,秋子谦拉住了她,她没有办法,焦虑地看着慕容飞白,手心里沾满了冷汗。
“将岚若带走。”慕容飞白对桂翔敏使了眼色。
桂翔敏握住程岚若的手,缓缓地推倒藏经洞的洞口。
程岚若高喊:“飞白哥哥,求求你,放了我哥哥,如果你一定要抓他为死去的人抵命,我愿意为他抵命,飞白哥哥,求求你,放了他吧。”
慕容飞白没有应答,他目光转睛地盯着程熙英。
“岚若。”桂翔敏拉住程岚若,“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放弃的。”
程岚若看着藏经洞内剑拔弩张的形势,急躁得哭泣不停。
“慕容,飞,白。”程熙英带着玩味的笑意。
“程,熙,英。”慕容飞白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正面交锋,可谓棋逢对手。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程熙英瞄向石架上的经文,“这里是藏经洞,是大辽太子耶律倍所建,你知道谁是耶律倍吗?”
慕容飞白熟读史书,自然知道耶律倍的故事。
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和妻子有三子,长子耶律倍很早便被立为太子,他熟读经书,喜欢中原文化,结交了许多中原的文人。
后来著名的述律太后,也就是耶律阿保机的妻子,喜爱幼子耶律李胡,主张废弃耶律倍,但是耶律李胡性情暴躁,杀人成性,群臣反对,述律太后无法,便立了二子耶律德光为帝,也就是辽太宗。
耶律倍便被放逐到被征服的渤海国,称为东丹王,而这里,就是渤海国的属地。说起耶律倍,实在是可怜人,他随着辽太祖南征北战,到头来,落得逃难的下场,被亲兄弟和母亲逼得四处逃难,最后死在中原。
程熙英问及耶律倍,无疑是将自己当成了他,他们同样都是在最接近荣耀时,被他人夺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程熙英见慕容飞白沉默无语,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我是不会做耶律倍的,他败在心慈手软,落得被杀的下场。我不会,我要将失去的,都夺回来。”
“你确定你能夺回来?”慕容飞白如鹰的眼神盯着他,穿透他的灵魂。
“我能!”程熙英坚定地呼喊,“我能。”激动的呼喊声,回荡在冷冷的藏经洞。
慕容飞白摇头:“你将自己比成耶律倍,我却不是耶律德光,恰恰相反,你是耶律德光,我才是耶律倍。”
“嗯?”程熙英没想到慕容飞白会如此回答他,他惊愕地盯着他。
慕容飞白坦然地说道:“耶律倍不是败在心慈手软,而是败在一个改字,他推崇中原文化,尤其对书画诗词,到了痴迷的地步,他即位,成为辽太宗,大辽将失去草原的彪悍,失去尚武精神,成为第二个宋朝。耶律德光接受中原文化,却推崇草原的勇士精神,只有他才能保住大辽。这和目前的形势是一样的,老帅之所以没有选择你作为慕容军的少帅,其一是你们程家的野心,其二是你的守旧,你不懂得变通,慕容军在你的手里,必定会一败涂地。而我……”
他顿了顿,眸心深处闪耀着隐隐的暗泽:“我精通西学,熟知新军,老帅知道,就当下华夏的形势,只有练出新军,才会占据盛京驿,慕容军才能雄霸一方,所以,他才将慕容军交给我,你有何不服气?你为何不甘?你败在了自己的守旧,不改。”
慕容飞白的话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直以来,大家都认为老帅让他执掌慕容军,是因为他神秘的身份。
谁也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层深意,自从前朝覆灭,新军的能力和实力已经深入人心,改革旧制,训练新军是地方军阀实力的象征。
谁的新军练的好,谁的装备精良,谁的拳头才会硬,谁才是强者。
桂翔敏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他最理解慕容飞白所说的一切,他说得很对,事实证明,老帅的选择很对,慕容飞白真的挽救了慕容军,他也定能护住盛京驿的安宁。
被戳中心事的程熙英怒气的大喊;“不,你不要妖言惑众,什么改与不改,都的骗人的把戏,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好慕容军的少帅,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要报仇。”他情绪激动地开了枪,慕容飞白在同一时刻回击。
洞口的卫兵们一拥而上,密集的枪声不绝于耳,秋子谦护在富奕诺的身前。
程岚若的脸色顿时苍白,慌乱地跌到在桂翔敏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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