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维然心不甘地走了。
月兰心遣开玉儿等人,拉着蒋维维走进屋里,两人四目相对,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蒋维维看她清瘦的脸容,想到柳氏与月丫丫的遭遇,心里一酸,热泪盈眶道:兰心,你不该来。所有的话语最终化为一句叹息。
月兰心拉着她坐到床上,从床头找来一瓶生化膏,细心地捋起她的刘海,慢慢地往伤口的方向涂抹药膏。
蒋维维握住她微凉的手,骂道:你这个笨女人,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姐,我说过了,我们是姐妹,一家人就该在一起。月兰心轻笑,目光狡黠,我没那么惨,都是装出来的。
蒋维维越发心酸,将她搂入怀里,哽咽道:兰心,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哎,月兰心眨眨眼,无力吐槽。
蒋维维突然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兰心,我会找机会带你逃离这里,你放心。
月兰心紧了紧她的手:你的妹妹呢?
蒋维维身体一僵,并不言语。
维然,她变了。许久,她才叹息道,我寻了她那么久,真正找到她时,才发现一切都只是利用的关系。
月兰心笑笑,眼里带着宽容,安慰道:怪不得她,要是我身处这样的身世,估计比她更自私自利。
蒋维维讶异道:月兰心,你在为维然说话吗?
月兰心松开她,径直走到窗边,从炭炉上倒了一杯开水,随手洒出窗外,随即,从窗外传来一声闷哼。
月兰心冷笑,直到那个人影消失不见,她才转身,目光一冷:姐,跟我回狼村吧。
蒋维维心头一跳,小声道:兰心,你还要回大康国吗?
时家人害死了你娘跟丫丫,你为何还要回去?蒋维维目光阴冷,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回去送死。时家人冷酷无情,得知你来银囯以后,就干出这种缷磨杀驴的事来,他们不值得你去效忠。
月兰心知道她误会了,生怕隔墙有耳,也不戳破,淡声道:就算大康国回不去,银囯对我们姐妹而言也非久居之计,我们杀了银囯那么多士兵,若是哪一天我没有那身本事,我们的下场会更惨。
她说的这些,蒋维维何尝不知?
肉在砧板上,不得不低头。这是她欠妹妹的。
蒋维维知道月兰心自由洒漫惯了,受不得半分约束,也不强留她,柔声道:兰心,我知道你要走谁也拦不住,你看我在这里过得也很好,维然又怀了齐家的骨肉,齐家不会伤害她的,你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任人摆布。
姐,我要看着你离开了,才放心走。月兰心拿手嘘了一声,又小声道,你问问蒋维然,她若是愿意离开,我也有办法带上她。
蒋维维心里一喜,不敢置信道:她害得你成这样了,你还想着救她?
她是姐姐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一时糊涂犯了错的孩子,本心不坏,等她认清现状,就会知道我们的用心良苦。月兰心顿了顿,又无奈道,但是,若是她不走,姐姐又该如何?
蒋维维嘴唇动了动,目光黯淡,许久才道:她若是不肯走,你就不必管我们了,自己走吧。
月兰没有说话。
那再等等吧。她叹声。
蒋维维的手攥紧了,眼里闪过深深的愧疚。
她心里明镜似的,蒋维然舍不得齐天洪的平妻之位,还有唾手可得的一切。可这一切都取决于月兰心对齐家的态度。
月兰心若是逃走了,蒋维然很可能连最低等的下人都不如,齐天洪才不在乎她是否怀了齐家骨肉呢?
想到那未曾出世就要夭折在妹妹肚皮里的那个无辜的孩子,蒋维维于心不忍,彻底乱了心神。
她赶紧转移话题,问及月兰心接下来的打算。
月兰心狡黠一笑:好戏才刚开始,明日我就告诉齐天明,我可以考虑留下来,但是要考察一下齐家为我选择的场地如何。
蒋维维不解道:你明明不想为齐家所用,折腾这些是为何?
我发现除了齐家对我感兴趣,银国的太子也想我效忠于他。我们干脆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反正我平日里闲得慌,不把齐家掀个底朝天,我就不叫月兰心。月兰心露出自己的野心道。
蒋维维抚额,拿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笨蛋,你以为齐天明看不穿你的诡计吗?
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月兰心依然是那般没心没肺的样子。
看穿又如何,这不正是他所求的吗?月兰心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自信满满道,欲要成大事者,就要不拘小节,他要是没那份气魄,如何成就大事护得了我?趁早打消那份念头,把我献给古风领赏岂不是美哉?她的目光瞟向窗外,果然,那里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哼,死心不息呢。
蒋维维接口道:你呀,到哪里都是惹事的,我—却看到月兰心朝她摇摇头,示意窗外有人。
姐姐,天色不早了,我们上床歇息吧。月兰心拉着她的手,两个人走向床上。
熄灯,一夜无语。
齐将军府,松柏院。
齐天明抿了一口茶,沉吟片刻道:月兰心果真这般说?
玉儿低眉顺眼道:是的,她还说了,明日必定要来见主子,须得由她亲自来考察种田的场地。
齐天明沉默了,一旁的齐天洪微微变色道:她不是那种爽快之人,恐防有诈。实在是月兰心来齐家表现得太过淡定,无所畏惧的样子,令人看不透摸不着。
仅仅靠蒋维维的游说,月兰心就屈服了,不可能。
齐天明的手指轻轻地弹在紫檀扶手上,低声道: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把月兰心要挟过来的目的。如今她提出要种田,难道我们还退缩不成?
大哥,我是怕太子殿下那边不好交待。齐天洪烦躁道,恐怕这也是月兰心耍的手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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