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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一个请求

    京都青鸾街最热闹的青楼春宵楼里,歌舞升平,锦瑟齐鸣。

    在最昏暗最安静的密室中,一个宽袍锦绣的紫衣男子,正面色冷静沉着的打量着面前所有的密信,密函和各种单据往来,其中既有盛国朝堂大臣们的各种秘密,也有各种最新的信息和消息。

    任谁也不会想到,名满天下的百鸟朝凤楼的总阁,其实就藏在这烟花之地里。

    “主子,这事昨日楼里收到的新任务,请您过目。”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密室中,单膝跪地呈上手里的几张薄薄的纸。

    百鸟朝凤楼的规矩,所有任务都需要楼主一一过目,经过他同意的任务才可以接。

    凡是接下的任务,就是死也要达成,这是他们在江湖中多年屹立不倒的原因。

    可是这么大的一宗买卖,背后牵扯了无数国家和民间的力量,这样的庞然大物,既无人敢查,也无人敢管。

    最近主子因为宜宁县主的言行,心情一直都不是很好,而这次的任务中刚好就有县主的任务,画卷低头寻思着,越发的忐忑。

    夜千离神色冷漠的看着手里的一串单据,忽然就在里边发现了那娟秀的簪花小楷。

    一笔一画,笔力清晰。

    她写道:劳烦楼中各位高人,六月六号京郊断肠亭,援助龙虎将军,阻挡来袭杀手。悬赏金额:黄金百两。

    敢对龙虎将军下手的杀手,必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卷进这种朝堂之上的麻烦事里,给出的价钱也算是个公道的价格,但是——如果他不想接呢?

    画卷偷偷抬眼,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主子面沉似水的一伸手,双指把这张单子夹了出来。

    完了完了,看这个表情看这个眼神,怕宜宁县主这次的委托怕是要黄了。

    “这是混进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本王捡了出去,其他的任务,你去找绿翘安排人去做吧。”男人甩着自己的大袖子,冷漠消失在门后。

    画卷挠挠头,既然任务都不做了,主子这又是要去哪呢?

    下一刻,黑衣银面具的少年就出现在了将军府的倚兰苑中。

    祁蝶卿刚刚在手心的灵田中播种下一批新的种子,抬手在书本上记录下它们的新用途和方法,就看到一张薄薄的绢纸落到自己面前,竟就是自己昨夜发出去的百鸟朝凤单。

    她咬了咬嘴唇,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关上门,吩咐金钟出去玩。

    然后转过身开口:“宴来公子,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呢?”

    空荡的房间中传出少年的不甘不愿的声音:“我们江湖人,不过是你眼中的工具,大小姐身份高贵,见与不见又能怎样?”

    祁蝶卿开始纳闷,他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不高兴。

    少女攥着薄薄的绢纸,神色为难又忐忑:“宴来公子,这任务是你退回来的?”

    “就是我,如何?”少年终于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修长拔高的身量,阴影一下子就把少女罩在了自己阴阳中,“我们百鸟朝凤楼不过是一群江湖混子组成的小小组织,那配得上去参与龙虎将军和别人的纷争呢?这笔钱不单单是买命的,这活儿,我们不接。”

    祁蝶卿气的咬牙,你自己做的那件事情不必这个还严重,前能威胁公主,后能重伤皇子,现在说的一套一套的,还不是想要为难她。

    他们不是关系很好的至交好友吗?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呢。

    少女委屈的咬着嘴唇,心里充满了羞愤和不甘心,可是此事事关重大,她不能像眼前人一样意气用事。毕竟不是真正的十几岁少女,她按下自己心中的复杂情绪,对着黑衣人直接跪了下来。

    夜千离一惊,后退一步:“大小姐这是做什么,你可是圣上亲封的县主,如此大礼对我一个小小的江湖混子,折煞小爷了。”

    少女很快红了眼圈,眼神中微微带着点不甘,但很快就被楚楚可怜和纯洁无辜取代。

    “大小姐,我警告你啊,不要装出可怜相来跟小爷我碰瓷,爷不吃这套啊。”夜千离眼神一惊有些躲闪,其实他的心已经开始乱了。就是碍于面子,不能直接上来扶她。

    “宴来公子,你不要在妄自菲薄了,能动用百鸟朝凤楼的力量,您不是一代枭雄,也是不小的武林魁首。”少女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就算你不愿意牵扯朝廷之事,不愿意看在卿娘的面子上,就不能看在大将军这些年来为国为民付出这许多的面子上,帮帮他吗?”

    黑衣人面色一凝,神色也严肃了几分,不再是那种调笑的口吻。

    “我爹这些年很少回家,每到下雨天就浑身骨头缝都疼,我看过他背上全是伤疤,很多伤口都是致命伤。”说到这里,本来是演习博取同情的少女也不得不动了真情,“爹爹为国为民什么也没做错,最大的错误就是成为了某些人严重的肉中钉眼中刺,宴来公子既然是江湖人,那最讲究的就是侠义之道,看在他的面子上,就不能请您帮帮吗?”

    “大小姐就是好手段,利益驱动不行的话,就用天下大义来压我。”少年的面具猛的放大,大手微微用力,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既然你这番软硬兼施,要我接下这个任务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不能再对我有所隐瞒。毕竟你这个女人啊,多的是秘密。”

    见他终于松口,祁蝶卿心中一喜,脸上还是胆怯懦弱的表情:“宴来公子说笑了,卿娘同你是挚友,又怎么会有所隐瞒呢?”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纯洁干净,好像一个真正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对他从来没有撒过谎。

    “好,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何还没发生的事情,时间地点你却如此清楚呢?”面具下的眼神忽然变的犀利,又带着腾腾的杀气,连掐着少女的掌心也忽然变得极其富有攻击力。

    少女的瞳孔剧烈震颤着,瞬间浑身冰凉。

    她最大的秘密,竟然就被眼前亦敌亦友不知身份的黑衣人给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