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文这话就有些突兀了,可想到方才傅景文的叮嘱,应陶便没有开口说什么,就静静的看着。
就见廖氏嘴角扯了一个不太自然的弧度,道:怎么,难道我这个作婆母的看自己儿媳妇还分真假?陶陶,你也这么想我?
应陶顿时有一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感觉。
只是人家都问了,她总不能不吭声吧,刚想开口,傅景文直接道:母亲,陶陶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你问她也没什么用。
我在和陶陶说话,你总插什么嘴?廖氏终于忍不住低叱了他一番,接着又对应陶和颜悦色起来,好孩子,你放心,咱们府里有你三叔,府外有太医,肯定能把你的伤治好,名贵的药膏也都有,肯定不会让你留一点疤痕的,你不用担心。
应陶一方面感慨廖氏变脸的速度之快,一方面对廖氏这番关心的态度感到别扭,眼睛偷偷看向傅景文,谁知这厮却垂眸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
应陶无法,只能干笑道:婆母说的是,陶陶一定会听话,好好养伤。
好孩子,这就对了。廖氏话音一转,这件事呢,是夕儿那孩子不懂事,你做嫂嫂的,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如今知错了,你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如何?
这让应陶有些懵了,她只知道廖夕宁把她的珠钗藏了起来,其他还不知道,也不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廖氏突然来这一手,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本能的看向傅景文,只见他黑曜石般的眸子轻轻闪动,猛然,应陶会意过来,于是便故作迷茫道:婆母在说什么,夕儿?你说夕宁表妹?她怎么了么?
要不是这会儿她趴着,而且手还被包扎着,她还打算揉揉头,表示自己头晕不知道。
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看廖氏有些不信的样子,应陶眨吧了下眼睛,那样子要无辜有多无辜:母亲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太清楚,夫君?
应陶看向傅景文,隐隐带着咬牙切齿的道:到底怎么回事呀?
让你装糊涂!
仿佛感受到了应陶的怨念,傅景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上廖氏审视的目光,傅景文淡然道:母亲,我方才就和你说了,陶陶刚醒来,什么都不知道。
好,她不知道,你总知道吧?廖氏声音冷了下来,你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夕儿?
夕表妹如今关在刑部大牢,该不该放她,不是儿子说的算。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廖氏气道,我都问清楚了,是你下令让她进的刑部大牢,且不说她是你的表妹,就说她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从小娇生惯养的,你如何下得去这样的狠心?
母亲怕是弄错了,不是儿子让她进的大牢,是律法规定,而这一切的因,都是她心术不正所致,如今她还小,就有这样的恶念,母亲若当真疼表妹,就不应该如此放任她。
对比傅景文的有条不紊,廖氏就有些没耐性了。
她错了,该罚,可也不用要进刑部大牢呀!你这样,让廖家的颜面往哪搁?
儿子只问母亲,是颜面重要,还是一家子的性命重要?
你这话什么意思?廖氏只觉得傅景文小题大做,是,这次夕儿是做的过火了,家里人教训一顿,处罚一顿就好了,这放谁家不是这么处理的?怎么就到你这儿就牵扯一家子的人命了?为娘知道你心疼妻子,可也不要危言耸听!
母亲觉得儿子危言耸听了么?傅景文扬眉,母亲不会忘了那是什么地方吧?
见廖氏脸色一僵,傅景文沉声道:那是皇家的地方,皇上当时就在那,表妹如今就为了心里这么点私怨就不顾全族人的安危,在皇上眼皮底下做了这种事,她可曾考虑过您这个姑母?可曾考虑过整个廖家?
听傅景文这么说,廖氏也有些后怕,可还是嘴硬道:你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吓唬我!皇上是什么样的人物,会与夕儿这么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皇上自然不会对表妹这么一个姑娘一般见识,可是皇上会如何想廖家?傅景文冷声道,皇家园林,廖家一个还没出嫁的女儿就敢如此放肆,皇上会不会因此猜忌到祖父和舅舅们,母亲有这么想过么?
住嘴!廖氏有些慌乱的低叱道,皇上的心思岂是你可猜的?
这不是猜测,这是本该注意的,母亲,这时候了,您若真的顾虑廖家的颜面,就不要插手此事。
你说得倒轻巧!廖氏语带烦乱,那是我的侄女儿,我岂能不管?就当你说的那些大道理都是真的,难道你就眼看着你表妹死在牢里?她才多大?你不顾虑你舅舅,也不顾虑我这个亲娘,你外祖父外祖母你总要顾虑一下吧?他们从来都是疼你的。
事发到现在,母亲可见过外祖父和外祖母派人来说什么了么?
面对傅景文的问话,廖氏愣了一瞬,马上就理所当然的道:他们年纪大了,碰到这种事,自然是急得病了,你若还有些孝心,就不要把事做绝了!
母亲会不会太小瞧外祖父外祖母了?傅景文有些好笑道,他们两位老人家什么风浪没见过,会为这种事吓出好歹?若我没猜错,目前为止也就四舅母找您说情,其他的暂时都没来吧?
经傅景文这么一说,廖氏倒是也反应过来了。
出事到现在,也就四嫂过来找她求情,她只想着怎么说服傅景文,再加上觉得傅景文这件事办的让她这个母亲没了脸面,也不敢去娘家,所以倒是没注意。
如今经傅景文这么提醒,再加上他刚才的话,莫非
廖氏惊疑不定的道:你是说
见傅景文点了点头,廖氏不可置信道:难道就这么放任夕儿在牢里,万一她
母亲方才也说,皇上不会和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再说,夕儿好歹是廖家的女儿,就冲着这个身份,刑部的人也不会让表妹有性命之忧。
就算如此,可她娇生惯养的,在刑部大牢那样的地方,哪里受得了?
一直没吭声的应陶听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都说是大牢了,自然是要犯人进去吃苦的,吃了苦头他们才会反思,难道还好吃好喝的供着?那不是受罚是享福,若是如此岂不乱套了?
应陶这么腹诽着,想着反正这会儿自己趴着,没人看得到,又忍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只是她不知道,傅景文这时候站的地方,恰好能看到她的侧面,倒是把她方才的样子给全部看在了眼里。
傅景文见此眼底闪过笑意,不过面上还是一派严肃:母亲,进大牢就是为了让犯人反思己过的,表妹闯了这么大的祸,若是不让她吃点苦头长记性,以后只会变本加厉,母亲您能为她善后多少次?
应陶听着直点头,还忍不住想竖起大拇指,可忘了自己手掌受了伤,这一下倒是牵扯伤口了,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没叫出声。
背对着她的廖氏自然是没发现,傅景文却是发现了,眉头轻蹙,刚想说什么,就听廖氏又道:就算如此,她的名声是毁了,以后说亲该怎么办?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母亲与其心疼咎由自取的廖夕宁,不如心疼廖家其他的孩子,他们才是无辜被牵累的。
廖氏闻言神色一变,却又听傅景文又道:母亲还是祈祷廖夕宁只是藏了陶陶的珠钗,若是惊马一事也和她有关,那怕
这不可能!廖氏矢口否认,那孩子哪有这本事?再说,就她那点骑射本事,保证自己不从马上摔下来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功夫去对陶陶的马做什么?
母亲不用这么激动,这件事你我相信没用,得看刑部那边如何说,您放心,只要表妹没做过,刑部不会冤枉她的。
傅景文这算是把话全堵死了,廖氏一时也找不到什么突破口,只能失望的走了。
等房门关上之后,应陶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憋死我了!咦?
应陶看着牵起她手腕小心翼翼的察看的傅景文,脑子乱了一下。
怎怎么了?
手受伤了也不老实!傅景文声音淡淡的道,方才我和母亲说话,我看你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挺高兴的?一会儿眨眼睛一会儿动手的,这要不是你受伤了,你是不是准备跳到房梁上跳舞了?
傅景文说罢唇角微勾,明明是笑着的,可应陶却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呵呵,被你发现啦。应陶干笑道,我这不是觉得你说得有道理嘛,对了,听你方才话中的意思,你也觉得惊马这件事不是廖夕宁做的?
我还不确定。傅景文垂下眼睑,长睫遮住眼底划过的精光,需要告诉你家人你受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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