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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哀家自当照做

    “皇儿!”

    秦岚只觉得头皮发麻,上前去救,却被朱建观一掌挥开好远。

    她终是服了软,听天由命,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求求九王爷饶过嘉庆一条性命!求求九王爷!我们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听您的!求您放过嘉庆!”

    秦岚满脸是泪,眸中却是深深地绝望之色。

    她也曾是秦家嫡女,一颦一笑、风华万千,引得王公贵族趋附者众;也曾得帝王一人独宠、独揽春色、六宫无妃;也曾生下皇室嫡长子,居皇后高位,万人仰止。

    可这一刻,那美丽光洁、在绝世珠宝映衬下也毫不逊色的脖颈,终究是弯了,那无人看得到的头顶,终是低垂,重重的叩在地面。

    她什么都没了。

    她只有朱嘉庆了。

    她不能再失去朱嘉庆了。

    “烦请九王爷高抬贵手,所有的一切,我们全听您的。”

    叩首,哀求,臣服,这是对皇室而言,最大的耻辱。

    朱建观像是终于满意了,又或是说他本就不想在此时此刻杀了朱嘉庆,不愿背上弑君的骂名让后世言官使下刀笔。

    他手一松,朱嘉庆便重重摔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重重的咳嗽着。

    “嘉庆,嘉庆,你怎么样,皇儿!”

    “母后,你何苦如此?纵使是死,儿臣也不愿受这嗟来之食!”

    “皇儿!”秦岚慌忙捂住朱嘉庆的嘴,望了一眼朱建观,低声道:“活着,比什么都好。活着,才有后话。”

    这些话,朱建观听不见,但也能差不多猜得到。

    可他并不在意。

    朱建观笑笑,道:“皇侄实在好志气,倒像是一道帝王的模样。但,从方才开始,便是本王说了算。本王不让你死,你便连死都不能。”

    朱嘉庆死了,谁来让位给他?他要的是让位,而不是逼宫弑君。

    再者说,还有一些尾巴未曾处理干净呢。

    还有一件事,需要朱嘉庆去做。

    那也是他最后的忌惮。

    秦岚向朱嘉庆使了个眼色,道:“九王爷请说,到底要我们做甚?”

    朱建观丢出一只竹筒,道:“打开看看。”

    秦岚想接,却被朱建观用脚尖挑了挑,“爬过去拿。”

    “朱建观!”朱嘉庆疯了一样的吼道,上前去又抓又咬,却不能伤及朱建观分毫。

    “母后不要!不要!母后别这样!”

    秦岚却是摇了摇头,不得不说,方才当朱嘉庆性命堪忧时,她真的怕了。

    她不光是太后,她更是一名母亲。

    只有活着,才有其余可能,不是吗?

    不顾朱嘉庆的哭喊,秦岚一步步的爬了过去,捡起竹筒,打开取出其中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处地址。

    “这是?”

    “这是纳兰璃住着的地方。”

    秦岚已经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却仍问道:“你想干甚?”

    “让本王可爱的皇侄派人,去杀了纳兰璃,杀了她腹中寇容的骨肉,也杀了扶辰。”

    朱建观挑眉,“能做的到吧,皇嫂?”

    杀了扶辰,御林军再不足以忌惮。

    杀了纳兰璃,皇室再无公主,也再无与寇容有关联之人。

    杀了纳兰璃腹中骨肉,便不惧养虎为患。

    而他对寇容的忌惮,只怕是除掉这所有的一切,才能够减轻一些。

    但除掉这些,他也不会自己动手。

    若是,若是有一日……

    不,不会!寇容死了!他已然下葬了!

    竟不知何故,生出几分不相信寇容那人会死了的心思。

    朱建观的这些想法,秦岚焉能猜不到?

    朱嘉庆自然不愿,纳兰璃,他的花仙子姐姐!更是他容哥哥的未亡人!

    “朱建观!你妄想!”

    朱建观好笑的翻了翻手腕,道:“皇侄有和本王提要求的资格吗?”

    眼下,确实没有。

    他的一条命,就在朱建观手中。

    秦岚急忙拉回朱嘉庆在自己怀中,冷道:“九王爷放心,哀家自当照做。”

    “好!那本王,就等着看成效了。”

    远离朝廷,远离纷争,江南的风水格外养人。

    宝珠坐在板凳上,手握蒲扇,有一下没一下的煽动着小火苗。

    香气伴着她的动作,越传越远。

    正是发愣,有温热的手臂一揽,她落入宽大的怀抱之中。

    “扶……你,你干甚……”宝珠开口,扶辰二字就到了口边,却硬生生的改了口。

    这么多日了,陈羽待她很好,甚至让她生出一种他是真的将她看做一生的夫人的感觉。

    可惜,他还是不曾以真实的身份与她相认。

    为何要这样骗她?是不是当真在乎二人之间有与云泥的落差?

    即是如此,那又何苦招惹她?

    俩人桥归桥,路归路,岂非更好?

    这种心情,真是既难过,又期待。他真是将她拴的死死地。

    “夫人在做什么好吃的?”

    宝珠故意不去看他,只道:“乱说什么?谁是你夫人?快点放开我!”

    陈羽挑眉,笑道:“在我父母亲面前,又不是没抱过。这会儿倒是要我松开?”

    “那,那是装的!是做戏给他们看的!怎能当真?”

    若我想当真呢?

    这句话,陈羽没说。宝珠也没等到。

    “看来是我勉强,我以为你会喜欢的。”

    毕竟,宝珠已然以陈夫人的身份,在这里居住了将近一个月。

    宝珠也没去回答这句话,只是哑然几息后,道:“陈公子的家人,什么时候走?”

    起先,宝珠弄不懂陈羽的意思。

    分明她懂得陈羽就是扶辰,却偏生找来了“父母”,之后一休就是将近一个月。

    心思都乱了。

    陈羽的神色,终归是暗了下去,只轻言道:“快了,他们原定便是在此居住一个月。眼下,时间也快到了。”

    两两无话。

    转眼到了夜间,宝珠依旧并不多言,洗漱后,走进卧房,却又在床榻旁的小隔间歇下。

    一月以来,二人一直如此歇息。

    路过陈羽床榻时,她脚步微滞。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真实身份拿出来相认?

    若你能够说出,我便也什都不顾的和你在一起。

    夜色如墨,有一道身形在月光下晃动,映照在薄薄的宣窗上。

    陈羽瞧着宝珠熟睡的容颜,想要上前,却终究是止了脚步。

    或许……还是太快了,再等等。

    再等等,他总会告诉她一切的真相。

    转身而出,声音已是清冷:“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