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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囊中之物

    原本还算得上有几分温情的画面,在白偎蕊提及他腰间香囊之时,又一瞬间的凝固了去。

    独孤赫的眼眸冰冷几分,那一瞬间,白偎蕊恍惚以为又回到了那日百花林诗宴,一袭紫衣,初见之时。

    只是这香囊之中究竟放置着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知晓。

    但心中却笃定,这定是极为重要之物。

    这之中,究竟放置着什么呢?

    见独孤赫不答,白偎蕊竟是大着胆子,手指摸上他的腰际,想要扯下那香囊来。

    她的手指刚刚一碰到香囊,就觉一阵劲风将她生生逼退,离床榻有数米之远。

    “……表兄?”

    “放肆。”

    她竟是敢动这香囊。

    他虽是不知这香囊之中为何物,但却不许任何人动它。

    白偎蕊心中对纳兰璃的恨又多了几分,生生按捺住心绪,咬牙切齿道:“独孤表兄误会我了,莺莺只是想要知晓那香囊中为何物,这样讨表兄欢喜。也想亲手住上一只香囊来,赠予表兄。毕竟日后,莺莺是要与表兄共度终老的。”

    只可惜,这些话,并不能够让独孤赫的眼眸柔上几分。

    他轻轻取下香囊,拉开松紧带,映入眼帘的,是紧紧系在一根红线上的两缕青丝。

    ……痛。

    好痛。

    独孤赫眼眸猛然紧缩,指骨分明的大手紧紧抓住胸襟,一时间的无法呼吸。

    为何,为何心会这样痛?

    难道这青丝也与寇容有关?

    白偎蕊自然也看见了香囊之中的青丝,恨的牙痒痒。

    这是独孤赫与他口中“璃儿”的头发吗?

    她尚未与独孤赫进行大婚,他怎能与别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不如就趁独孤赫心痛难忍,毁了这香囊!让这世间与从前的寇容再无挂牵!

    不得不说的是,在这件事上,白偎蕊的胆子当真很大。她竟是上前一把抢过香囊,举在燃烧正旺的烛台上。

    “白偎蕊!”

    一阵刺骨冷风过,白偎蕊手中空空如也。

    她一回头,只见独孤赫已将香囊拿在手中,他双眼宛若黑暗逆流,是那样的恐怖,其中的杀气分外不掩盖。

    宛若黑云笼罩,白偎蕊身子不受控制的后退一步,心生畏惧。

    独孤赫竟是这样看重香囊?

    就因为差点被她烧掉而要对她下杀手吗?

    “……独孤表兄。莺莺,莺莺只是看这香囊之中,不过就是两缕头发罢了,却让表兄如此难过……莺莺以为是什么邪物,只想快些毁掉,只想让表兄一切都好!莺莺一切都是为了表兄啊!”

    闻言,独孤赫眼眸明暗几许,重重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生生将她掀翻在地,嗓口一甜,鲜红液体顺着唇瓣流出。

    他甚至不想再看她一眼。

    只转身冷道:“没有下次了。”

    这一日,宫中传的沸沸扬扬,只道即将成为皇后的郡主白偎蕊,自即将登基为皇的独孤赫殿中走出,面上五个指印遮掩不去。而受此重伤的,也仅仅是因为她险些烧坏一只香囊而已。

    简直太过讽刺了。

    一个前朝遗孤、青梅竹马、即将大婚的皇后娘娘,竟是比不过一只香囊。

    没有人会在意那香囊是谁送的,只会把此事当作饭后闲暇之时说笑的谈资。

    深宫之中,捧高踩低,习以为常。

    这一日,白偎蕊心如死灰,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不懂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死守的是什么。

    “来人,传本郡主令,舆国太师寇容葬礼提前,给各国传送消息也要再派人手,快马加鞭!”

    无妨。只要他是独孤赫,就好。

    她不怕有朝一日,他不会重新爱上她。

    舆国帝都,自寇容走后,朱建观也算是将朝政打理的井井有条。

    帝都知府家的嫡女三小姐林苑香,如今只十二岁,却已出落的倾国倾城、美貌如花。

    朝中风水轮流转,风向更是说变便是巨变。

    寇容一走便是百日没有音序,除了朱建观以外,没人知晓他去向何处。自然朱建观也不会说给他们听的。要知道这种手握大局,看众朝臣如蝼蚁的感觉,说不出有多爽快。

    重臣将他认作主,帝都林知府更是将嫡女都送来巴结他。

    回到帝都时日不短了,虽是未过生辰,但已算是十五岁了。这样的年岁还未及弱冠,那林知府倒是心急。

    既然他心急,朱建观焉有不受之礼?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红袖添香,岂不快哉?

    林苑香前来送新做好的凉糕,弯腰放置的时候,发髻上的朱钗流苏扫过朱建观的脸。

    他一挑眉,抬指摸了摸那流苏,只道:“你未及及笄之年,为何簪钗?”

    林苑香生的确实好看,一笑眼眉弯弯,软软道:“既然已服侍王爷,那便可以簪钗了。”

    朱建观在她柔荑上捏了一把,故叹一声:“不知寇太师去往何处,又何时归来,这一堆烂摊子,本王实在是难。”

    “王爷怎么这样说?这天下,是朱家的,又不是寇家的,王爷管,那还不是天经地义?”

    朱建观双眸一眯,“那嘉庆帝,岂非更是朱家的?”

    正如此说着,王府外驶来宫中李公公带领的马车,只道是朱嘉庆体恤他治国有方。

    “九王爷如今摄政,陛下心中感念万千,也有了空余心思去习文练武,最近大有进益,想来能够自己个儿理政也就在这一两年了。”李公公捏着嗓子说道。

    “九王爷,这些事陛下怕您太过辛劳,专门准备的,叫奴才给您送来。”

    朱建观只是阴沉着脸,并不说话。

    “九王爷?”

    这朱嘉庆,哪有这么好心?

    他想必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告诉他,这舆国江山,不是他的,而是他朱嘉庆的。

    他不过是在摄政王位上代理国政而已。代理,就总是要还回去的。

    从前,他所求不过是活着,而后是荣华富贵的活着。

    不要像名动一时的朱建良一般,落得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不要像朱建成一般,为了活命,放弃亲王之位。更不要像朱蕊那般,死于动乱。

    只是荣华富贵之后,一朝手握实权,看遍天下波谲云诡,已经不愿再将这唾手可得的江山拱手让出。

    “臣,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