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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哪只手碰了本座?

    是夜,纳兰璃的双眼却张的如杏一般,没有半分睡意。

    纳兰晓早已经走了,这房中再也不见第二个活物。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任人宰割?

    纵使她一百分的不愿,眼下也是无计可施了。

    根本无人知晓她在此处!

    眼下这丝毫不见光明的夜,倒是她心中仅剩下的光亮。

    若是天亮了,那些由乱葬岗中扒出的半死不活的人送到此处,她又当如何自处?

    这柴房太安静了,惊得将门外呜咽的风声都夸大了无数倍,像是不用赴死的幽魂在哀嚎着。

    纳兰璃身子不能动弹半分,口中也被破布塞满,干涸的让她想吐。

    潮湿腐烂的气味,却让她想吐都吐不出来。

    忽而门扇动了动,枯旧的木头一动就弹落了许多尘土,呛得纳兰璃闷声咳嗽着。

    门扇处好似来人了,听闻纳兰璃的咳嗽声,脚步一顿。

    “小姐?”

    天!这是明月的声音!

    纳兰璃喜出望外,连忙呜呜几声。

    接着清冷的白月光,明月勉力的压着步子走到纳兰璃身侧,伸手抱住了她。

    “小姐,小姐别怕,想来是夜深了,这四周无人,明月这般带您走!”

    原本是喜的泪流满面,明月这一句话就纳兰璃揪的回了神。

    纳兰晓那冷的如同冰刃的话又一次在耳畔环绕:

    要松的能放进一只狮子,紧的出不去一只蚂蚁。

    哪里是因为夜深无人,这一切根本是纳兰晓的圈套!

    “唔!唔唔唔!”

    纳兰璃开始挣脱。

    明月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扯出她口中的破布。

    “快走!明月你快走!”

    纳兰璃压着声音急道,明月身手好,若是溜走尚有一线生机,可若是带上了她,那二人必死无疑!

    “小姐,您在说什么呢?”

    明月不解。

    眼下纳兰文宇病重卧床不起,纳兰文宇排出送信之人被林月射杀,司空府中林月一手遮天,消息根本送不到大司空手中!

    只恨此时梁夜不在!

    她无法,只得潜伏在大理寺附近,看着纳兰晓出面保下她,又带进这荒无人烟的远山!

    趁着夜色,趁着无人,才溜进来要救纳兰璃走!

    “小姐,这可是千载难逢唯一的机会,小姐为何不走?”

    纳兰璃拼命摇头:“明月,你听我的话快点走,这是纳兰晓设下的圈套,就是要来救我的人和我一同赴死!你以为你能进来是无人?是他们故意放你进来的!”

    “你带着我,根本逃不掉的,若只有你自己或可一试!”

    明月明白了,一瞬间冷汗顺着流。

    柴房外的风,还在呼呼的吹,时不时还传来几声狗吠,起了之至。

    “小姐,那您怎么办?明月怎能丢下您逃生?”

    “只有你能替我传消息,若你有什么事,我才是当真要死在这里!”

    明月问道:“小姐说,我应当找谁?”

    “你找……”

    纳兰璃张口,却是语塞。

    她应当找谁救她呢?

    寇容吗?

    那非人的家伙,只想看着她如猫狗一样的在泥土里为升级挣扎,这不正是他所想要看到的?

    余天清吗?

    余天清刚刚接任大宗伯,就连府兵都尚在培养,纳兰晓富可敌国多年培养的府兵,哪里是可以抗衡的?

    纵使梁夜以一当十,可再带上一个她,怕是也难。

    何谈之后无穷无尽的追杀呢?

    眼下,当真是穷途末路了,眼下,当真只有靠自己了。

    纳兰璃眼眸一闪,压低了声音,道:“明月,眼下只有一种方法。在纳兰柔出事之后,桂枝不见踪影,我赌她还活着!你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找到她,带到这里,这是唯一可证我清白之人!”

    明月泪光朦胧,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快走,一切小心!”

    明月身影一闪,在门扇旁先是连续丢出了四段枯木,接着在四个方向袭来一阵箭雨,趁着中间停歇空档,她躺下身子,飞快的滚地而过。

    之后众多弓箭手上前查看,却见无人。明月早已安然离去了。

    夜色依旧,天公泼墨。

    东宫却是莺歌燕舞,好不繁华。

    东宫执事捂嘴笑道:“太子殿下,这几个丫头,味道不错吧?”

    秦易西灌了一嘴的酒,早已醉的不成样子。

    “不错不错,从哪找来的?”

    “这可是帝都各大馆子里千金难求的清倌!”

    秦易西哈哈笑了几声,“清倌?到了本宫这里,也得给本宫做红倌!”

    几个眉目如画的女子笑盈盈的在秦易西身侧环绕,时不时逗弄,躲藏,玩的不亦乐乎。

    “怪不得,都挤破了头要做上东宫之位,甚至帝位,除了如画江山,更有如画美人!”秦易西乐道。

    “可不是嘛!这从古至今,可就殿下您这东宫之位手到擒来,一点都不费事!”

    正此时,一道曼声传来:“不费事,也就半分都不珍惜?”

    执事一瞧来人,便禁了声。秦易西一览,身子也僵硬了三分。

    寇容怎的来的?

    他依旧一袭重紫长袍,曳地而来,胸膛半敞,长发如瀑。

    别看他身边只跟着扶辰,只怕东宫所有人所看不见之地,都布满了他的鬼影暗卫。

    那些清倌头牌哪里见过如此风华?

    这等惊艳众生的寇容,可是将她们几个加起来都比了下去。

    有个大胆的,提了提裙边,扭着身子到了寇容身侧。

    “哟,这是谁家的小哥哥,这样俊俏!可是将我们都比了下去呢!怎么瞧着眼生?到从不在风月之地见过!”

    扶辰望着那清倌头牌,冷冷道:“放肆,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是太师殿下!”

    权倾朝野的太师殿下!

    方才还在寇容身边晃悠的女子宛然被抽了骨头,软的跪在地上。所有人都神色大变。

    “太师殿下,不知者无罪,求太师殿下谅解!”

    只有秦易西没有任何动作,他的酒醒了一大半,只是呆呆的立着,新仇旧恨都一股脑涌上了心头。

    寇容勾了勾唇笑的如暗夜阎王:“扶辰,她方才是左手碰了本座,还是右手?”

    扶辰应道:“回殿下,好像是两只手。”

    手罢,剑光一闪,那清倌头牌双手已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