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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杀一儆百

    风雪肆虐,司空府早已全白。

    宝珠和秀娟在房中打哆嗦,火盆微弱,根本抵挡不住寒意。

    只听屋外脚踩积雪的簌簌声。

    房门被打开了,寒风裹挟着飞白席卷而入,火盆灭了,冷的人后心发凉。

    纳兰璃携着明月,逆着风雪而立。

    如雪中琼枝,双眸却冷的像刺人心脏的冰棱。

    宝珠被明月伸手拉在身侧。

    三人站作一处,只秀娟被分割在了对面,面色惨白。

    ……怎,怎么可能?

    方才那样大的响动,计划又那等周密,纳兰璃怎可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

    她明明一直都隐藏的很好,她只比明月晚来一年而已,这样久了,不可能被发觉。

    秀娟理了理心神:“小姐,您,您怎么来了?”

    “看见我,你很失望吧?”

    “怎么会,小姐,您在说甚呢,奴婢也是担心您的……”

    纳兰璃冷笑:“担心我什么?担心我会不会被绿色的药丸毒死吗?”

    绿色的药丸。

    这几字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小姐!您在说什么,秀娟听不懂!”

    秀娟连忙跪下,不住地叩首。

    “小姐,秀娟对您忠贞不二,绝对没有背叛您啊!”

    纳兰璃并不想过多浪费时间,只是抬了抬手,“明月,你去找几个家丁,把秀娟拖去后院。”

    明月转身去做,宝珠也不敢多说。

    谁都看得出,纳兰璃自除夕那夜后,同从前并不一样了。

    要说面色最精彩的,当属秀娟无疑,她从哭泣、胆怯,又变为震惊,最终是狂笑,哀嚎。

    “小姐!小姐……不要!”

    另一端,扶辰在寇容处禀报,只道今日司空府热闹,纳兰苏被软禁,纳兰璃揪出了院中细作。

    寇容坐椅上,抬手从旁侧花瓶中捏下一朵开的正艳的梅花,不轻不重的揉捻着。

    若纳兰璃当真是为纳兰苏买药,这场戏便索然无味。

    如今既揪出细作,又让纳兰苏被软禁,倒是也有几分聪明。

    不仅仅报复如此,更是要拖人下深渊。

    于是曼声:“她待细作如何?”

    扶辰想了想,只道:“……属下不知。”

    寇容狭长眼眸微抬。

    “只知纳兰璃将细作拖到了后院,又牵来了一匹马。”

    司空府后院,三处临山,场地空旷,平日里是个打马球的好去处,眼下已层层白雪掩埋。

    天地纯白间,一匹白马几乎无法分明。

    别院中所有的下人都被叫了过来,而纳兰璃稳坐在垫了棉垫的木椅上,腿上盖着绒毯,手中捧着手炉。

    明月与宝珠分立与她左右。

    纳兰璃道:“去把秀娟的衣服脱下来。”

    秀娟闻言,猛然向后跑去,白马未栓,惊得双蹄飞扬,呦呦嘶鸣。

    她惊得抱头,不敢再动,那高她两人的白马,碗大的马蹄就停在她的眼前。

    不能再跑,自然被明月抓住,撕扯之间,秀娟的衣服很快便被扒下,只剩小衣。

    秀娟颤栗着,一众下人同样颤栗着,甚至捂眼不敢相看。

    “纳兰璃,你欺人太甚!我自问不曾坑害与你,此番也只是因我的爹娘在二夫人手上,我不得不做!你竟如此羞辱!”

    众人议论一片,明月停手望向纳兰璃。

    纳兰璃小指掏掏耳朵,“动手。”

    明月点头得令,朝秀娟膝盖一踢,使其跪下。

    又顺势一手固着秀娟的手臂,将白马身上系的绳索套在她的脖子上。

    咒骂愤愤的秀娟瞬间哑然了,到此再没有情绪,只知道自己真的要死了,疯狂的给纳兰璃叩头。

    “小姐,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不想死啊!小姐!就看在我奴婢伺候小姐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次!奴婢定当做牛做马,报小姐大恩!”

    明月手上动作不停,心知纳兰璃并不会改变计划,却不曾想她真的抬手阻拦。

    明月不解:“小姐?”

    纳兰璃将手炉换了一个面捧着,“别套脖子上了,套脚上就好。”

    她笑:“死的太快,就没看头了。”

    原本以为能逃脱一命的秀娟,闻此面如死灰。

    一众下人小声议论,只道纳兰璃太狠心。

    纳兰璃只笑不语,见秀娟的双脚被拖着,而马儿已经开始跑了。

    “啊——!”

    “啊!救命!”

    “啊!小姐,小姐,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议论声渐起。

    纳兰璃轻咳,问宝珠:“宝珠,你觉得本小姐做的如何?”

    宝珠面上虽也有惊色,却是微微一福,道:“小姐惩治背叛之人,无错。”

    “是啊……”

    纳兰璃抬眼望了望漫天风雪,“若今日不是她,便是我,叛我之人,该杀。”

    月色入户,琳琅满目的菜肴在广玉桌上层层排列。

    一旁有侍女跪与地面,手中高举玉碟,接着寇容时不时吐出的枣核。

    丝竹之声环绕,有人在扶辰旁耳语。

    扶辰上前报于寇容:“太师殿下,司空府纳兰璃命人将那细作脱的只剩小衣,双脚绑在马上,绕着后院拖行。”

    一颗枣核又入玉碟。

    “今夜月色正好,倒是适合看戏。”

    秀娟在地上不知被拖了多少圈,日头早已西移,明月当空。

    月色映雪,一地银白,人,早已死透。

    虽说有白雪覆盖,但雪下仍有异物,尸体身上布满干透的血迹。

    方才下午时分,纳兰璃似是睡着了,宝珠为她打上了伞,明月为她又添了一层被。

    眼下她将将转醒,打了个哈欠,眸色淡然的看着那早已僵硬的尸身。

    一众下人早已冻得面色铁青,却无人敢动。

    “绑住双脚也死的这样快?”

    对面山上亭中,寇容饶有兴致的瞧着她眸中色淡如水。

    听着人死前的尖叫怒骂或哭诉,竟是睡着了,怕人死的太早才绑上双脚……

    旁人杀人只求速战速决的痛快,她却将仇人死前的折磨当作安眠药。

    这场戏,还真是没叫他失望。

    纳兰璃终是迎着风雪起身,双眸之中的黑暗甚至想要将明月都遮去。

    “我纳兰璃此处,不养叛徒细作,若是不愿同秀娟这般,还是请早吧,若想留下玩玩,自当奉陪。”

    杀一儆百,排除异己?

    山上亭中人暗中抿唇,这小姑娘,倒真是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