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戴上这个吧。”舅舅贴心地拿出一副简易的手套，虽然不如后世法医检查尸体的那种橡胶手套完美，但这个时候，能有一副粗布手套，已经很不错了，武墨兰愣了几秒钟的时候，忽然想到了，冬天的时候，她若是卖一些棉手套，或者是绣花的丝绸手套，应该也能赚到不少银子的。
不得不佩服武墨兰的脑洞了，面对义庄的停尸间，她还能想到赚银子，“败家女”对银子的执着，真是无人能及的。
“谢谢舅舅，我们可以开始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尸体，可要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去近身检查一具尸体的死因，正常人都会感觉到恶心，舅舅已经掀开了那个蒙着尸体的尸布，露出那个死人，武墨兰本能地闭起眼睛，可她忽然又反应过来，自己来这里是不能矫情的，马上就睁开了眼睛。
“兰儿，仵作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中毒，也没有内伤，你不是医者，看一下就算了吧，舅舅明白你的心意。”
“等一下，舅舅，这个人的全身都检查过了吗？”武墨兰听到舅舅说，人不是中毒死的，也没有内伤，她努力地回想着自己曾看过的那些侦破小说，什么头顶里面定了钉子之类的，她也想了一遍，然后，她壮起鼠胆，去摸那个人的头发。
古代人都是束发的，即使死了，头发也没有披散开，武墨兰伸出手，触碰到死人的头发时，本能的恶心立即让她想吐，她按了按那个人的束发，有点犹豫。
“兰儿，你想干嘛？”
“我想看看他的头颅有没有被钉子之类的东西定住。”武墨兰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吐出来了，她说出自己的想法，期待着舅舅能亲自动手。
果然，舅舅听了她的话，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戴上了一副手套，开始触摸死者的头发，摸了一会，有点不确定，就摘了手套，去跟死者的头发来个“亲密接触”了。
半响，跟着舅舅一起来的随从都有点坚持不住了，舅舅才拿开手，对着武墨兰摇了摇头，武墨兰的心，一下子就冷了，她是看过不少穿越法医之类的小说，难道，一点用也没有，那些写小说的都是胡编乱造的吗？
“舅舅，不能就这样放弃，尸体也是会说话的，我们继续好好检查，仔细检查，脖子，耳朵，咽喉，一切细微的，能够致人死的地方，或者，有什么武功高强的人，使用的特殊的暗器，都不能忽略。”
武墨兰差点就吐出来了，可失望的打击更大，她第一次跟舅舅家人和解，好不容易得到了舅妈的重新接纳，她可不能无功而返，她一定要找到原因，哪怕就是将尸体切成碎片，也要找出真正的死因。
“这个？”舅舅有点为难了，武墨兰说的没错，可自己也不是专业的仵作，武墨兰只是个小姑娘，她说的话，有人会相信吗？
“舅舅，找个仵作过来，切开尸体的喉管，肯定能找到线索的。”
妈啊，后面站着的随从都要将隔夜饭吐出来了，这个刑部大人的外甥女不会是脑子有病吧，这个人都死了，女皇虽然责罚了自己的大人，可也没有必要搞得像要你为人家报仇伸冤一样，还切开死者的喉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都死了，还不能有个全尸，这个武小姐，也太狠了吧。
“也好，你去把仵作叫过来。”
“大人，这只是一个细作，并没有苦主伸冤，大人何必这样辛苦。”随从有点不乐意了，他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生命没有贵贱之分，细作死了，他背后的主谋就可以逃脱了，找到死因，知道是谁杀了他，背后的主谋就会浮出水面的。”武墨兰不满意随从的话，她马上反驳，原本要吐的感觉，反而消了一点，慢慢地，有点适应了。
“去吧。”舅舅摆摆手，示意下属去找仵作，自己顺着武墨兰的思路，再次认真地检查尸体，武墨兰看着舅舅不戴手套去触碰尸体，很担心会传染什么细菌，可现在说，是不是已经晚了。
“舅舅，还是戴上手套吧，不要直接触摸尸体，会沾染不好的味道，很难洗干净的。”武墨兰换了一个说法，希望舅舅能够接受。
“哦，没事的，在刑部，跟尸体打交道的次数多了，习惯了。”
“舅舅，这个人是怎么抓到的？”武墨兰想了解一下案情，也想找出一点头绪，她希望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希望这件事情，不要牵连到自己和亲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是敌国的细作，除了将丰都的情报送出去，还将另外的细作安排在众大臣的府邸，他手里应该有一份名单，很重要的名单。”
“明白了，想他死的人，害怕暴露出自己。”武墨兰忽然觉得，古代的间谍很悲哀，不仅要聪明，还要行动靠走，传话靠吼，打架靠手，一旦被抓了，只能硬抗，抗不扛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谁都不想他活着，那些收了敌国好处的人，就害怕自己被牵连，分分钟想弄死他，只有他死了，人家才会安心。
“兰儿，舅舅不该带你来这里，不该让你知道这些事情的。”舅舅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就脑袋一热，带个未及笄的小姑娘来义庄，还是自己亲妹妹的女儿，万一吓着孩子，不对啊，这个孩子也没有被吓着嘛。
“大人，大人，这个小人已经检验过了，好像就是自然死亡的。”仵作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不可能的，看他的双手都是茧子，体格很健壮，就算被用了重刑，一时半会儿也死不掉的，一定有其他的原因，仵作大叔，你再仔细地看看，脖子，耳朵后面有没有银针之类的暗器。”
这是武墨兰目前能够想到的了，她观察了一下死者的体型，知道作为间谍必须的条件，她更加坚信，这个人不是正常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