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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卫东本来是打算直接带着陈福香去后山见栗子的, 但她拿了这么多鞋垫过来,只能先回宿舍一趟了。

    军营这边建有家属楼,连级以上的军官家属都可以申请随军,不过岑卫东还是个单身汉, 所以住在营地旁边的单人宿舍里。

    到了门口, 他领着陈福香去登记,还没写完名字, 徐政委就过来了。

    瞧见陈福香, 他热情地打招呼:“小姑娘, 又见面了。”

    “徐政委, 你好。”陈福香点了点头, 乖乖站在一边。

    岑卫东登记好,站直身, 斜了徐政委一眼, 目光落到他的手上:“出去?”

    徐政委提起手里乌黑的瓶子:“这不, 家里的领导让我去打瓶酱油。”

    一句话就打消了他身上那种距离感,让人感觉可亲了许多。

    陈福香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在乡下, 除了她哥,她可没看到男人去干这些琐碎的活, 就连陈老三那个窝里横,耙耳朵也是碗一放下,就什么都不管了。

    岑卫东拿起布袋子, 点了点头:“那行, 就不耽搁你了。”

    “诶,卫东,小姑娘给你带啥好东西?你拿出来看看啊。”徐政委拉着岑卫东说。他倒不是贪这点东西, 不过是为了跟岑卫东拉近距离罢了。在岑卫东去越南之前,他是岑卫东的上级。

    四年后,两人成了工作上的搭档,以后很多事情都要彼此配合,但岑卫东这次回来,虽然脸上还是经常带着笑,一副好相与的样子。实则心狠手辣,团里那些不服气的刺头这半个月来被他折腾得够呛,已经有好几个人告到他这儿来了。

    徐政委一直想找岑卫东好好谈谈,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不,机会来了?他蹭了人家小姑娘带来的东西,待会儿回头再顺理成章地邀请他们俩中午到他家吃饭,两个人在饭桌上吃饭喝酒,聊着聊着不就把话说开了吗?既不太过于正式,又能达到目的。

    谁料岑卫东嗖地一下将包拿到了另一边,生怕徐政委抢的样子:“没什么好看的。”

    徐政委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不是吧,看都不让看?到底什么宝贝。”

    陈福香见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说:“徐政委,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鞋垫。”

    徐政委瞅了一眼袋子:“全鞋垫?”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一把拽住布袋子:“卫东,你也太小气了吧,这么多鞋垫,你用得完吗?来,分几个给咱们大伙儿用用,回头我让你嫂子给你腌坛咸菜,她腌的可好吃了。”

    “不要。”岑卫东一把夺回了袋子,“你赶紧去打酱油吧,耽误了嫂子做饭,你今天中午就别想吃了。”

    徐政委不干了:“岑卫东同志,你咋说的?什么叫我不想吃饭了?大老爷们,谁敢不让我吃。”

    得了吧,都认识多少年了,谁不知道谁是什么德行。岑卫东懒得理他,拉着陈福香就走。

    徐政委气得吹胡子瞪眼,故意冲陈福香的背影喊道:“小姑娘,上次你嫂子就说想认识认识你,中午到我们家尝尝你嫂子的手艺。就你一个人啊,不要带那些不相干的。”

    陈福香根本就没见过徐政委的媳妇儿,怎么好意思去别人家蹭饭,但徐政委太热情了,她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拒绝,侧头看岑卫东。

    “走了,别管他。”岑卫东嘴上这么说,手却朝徐政委挥了挥。

    两人走进军营,惹得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过来,毕竟这对组合蛮稀奇的。被人当猴子一样打量,陈福香有些不自在,加快了脚步,还小声催岑卫东:“卫东哥,咱们走快点吧。”

    “不用理会他们,都是不相干的人。”岑卫东轻声安慰她,脚下的速度加快,刻意走到陈福香的右侧,挡住她。

    等两人一走进宿舍楼,下面的人就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最好奇的是陈福香跟岑卫东的关系。因为陈福香长得显嫩,眼神又单纯,看起来年岁不大,大家也没往男女方面想,都猜测应该是岑卫东家的亲戚。

    楼上的两人完全不知道下面的议论。

    岑卫东进屋将袋子放了下来,打开,拿出鞋垫一看,有些无奈:“你怎么一下子做这么多,是不是天天都赶工做这个去了。傻丫头,我哪垫得了这么多啊?”

    他当时说让她做几双鞋垫,只是不希望她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而已,谁料她这么实诚。

    陈福香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他:“卫东哥,既然你用不了这么多,刚才干嘛不给徐政委几双啊?”

    “你这鞋垫动了手脚吧,不是让你别乱来吗?”岑卫东没好气地说,他接过袋子就察觉到了。

    陈福香走过去翻出最下面一捆:“没有啊,卫东哥,只有这十双是特别的,其他都没有。”

    岑卫东摸了摸,还真是,这丫头没傻到家。他把这十双鞋垫单独放了起来:“够了,你以后别做了。”

    “不是,卫东哥,你不送徐政委一些吗?”陈福香见他把鞋垫都塞进了床边的柜子里,很是不解。

    岑卫东理所当然地说:“送什么送?他有媳妇,自然有人给他做,你就别操心了。不是要去看栗子吗?走吧。”

    想到栗子,陈福香也没心情管鞋垫了,迫不及待地说:“嗯,快点,别让栗子等久了。”

    “急什么,等会儿。”岑卫东下楼又绕道去了食堂,问师傅要了两根黄瓜,才一起去了后山。

    到了山脚下,岑卫东停下了脚步,先嘱咐陈福香:“你待会儿悠着点,别引来一群家伙。”

    回回都这样也太引人注目了。军营这边不比榆树村,人更多,也比村民们敏感多了,更重要的是,那时候他们还可以藏起来吃独食,但这里完全不行。

    要是每次陈福香过来,他们都打一堆猎物下山,回头其他人上山打猎收获却平平,时间长了,迟早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这也是今天岑卫东没让小李跟着的原因。

    陈福香摸了摸鼻子,有点愁:“我不是故意的,是它们自个儿冲上来的。”

    听到这话,岑卫东若有所思,陈阳和村里人长年累月跟她生活在一起,完全察觉不到这股力量。而他只能在她动用这股力量的时候感应到,这些动物却比他更敏感,她什么都不做,只要一出现,它们就知道她是个香饽饽。

    那这个敏锐度是怎么划分的呢?岑卫东想起在大丘山上发生的事,偏向于动物比人类敏感,只要她不动用这股力量,大部分人应该是不会察觉到的。

    至于人有多敏感,回头试试就知道了,正好她送了鞋垫过来,岑卫东心里有了计划,但他没跟陈福香说,只道:“走吧,以后尽量不要跟其他人一起上山。”

    他也会格外注意这一点。

    陈福香想起上次小李那副惊叹的样子,非常认同他这个决定:“嗯,知道了,除了看栗子,我不上山。”

    “也不用太担心,即便被人发现了,就说你这人特别讨动物喜欢,也没甚大不了的。”岑卫东安慰她。

    进了山没多久,果然动物们又出现了,能飞的窜到树上,不能飞的就躲在草丛里,巴巴地瞅着她。

    岑卫东气笑了,这些家伙比大丘山上的动物还机灵。他揽过陈福香的肩,把她推到前面:“别理它们,装作没看见。”

    陈福香也不想管,她又不自己开火,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干嘛要理它们?浪费香火不说,可能还要惹麻烦。

    她跟岑卫东目不斜视地上了山。

    那些动物巴巴地瞅着她,小眼神可怜极了,有的还试探地闹出动静,又躲起来,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但二人都不理会,一只灰色的兔子跟了一路,见两人谁都不理,它踮了踮脚,忽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一脑袋撞到陈福香的腿上,然后往地上一倒,一副晕过去的模样。

    岑卫东看得瞠目结舌,见过碰瓷的,没见过碰得这么假的。人的小腿能有多硬?撞一下血都没流,就能撞死?

    他弯腰拎着野兔的两只耳朵,将它提了起来,直接往草丛中一丢,刚落地,那只刚还“晕”过去的兔子就蹭地跳了起来,窜进了斜坡上,探出一对尖耳朵,瞪着岑卫东,似乎极为不满。

    岑卫东完全无视了它愤怒的目光,两人继续走,好在没走多远,栗子就从树上攀爬了过来,老远就抓住树枝,吊在半空中,不停地挥舞爪子:“吱吱吱……”

    “栗子,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陈福香跑了过去,展开双臂。

    栗子像荡秋千一样,嗖地一下就跳到了她怀里,抓住她的衣服,一边比划,一边吱吱吱叫个不停,欢快极了。

    陈福香耐心地听着,空出的那只手轻轻地抚着栗子的脑袋上的毛发,嘴角弯起,两个梨涡若隐若现,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打在她的脸上,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纤细可见。

    一人一猴,明明语言不通,但却异常的和谐。

    岑卫东停下了脚步,站在两三米外,含笑看着他们。

    栗子吱吱吱地叫了半天,然后抓了抓陈福香的胳膊,从她怀里跳了下来,爬到一棵树上,又跳到前面的树上,还回头冲陈福香吱了两声。

    “卫东哥,栗子想带咱们去个地方。”陈福香回头,朝岑卫东招了招手。

    岑卫东本来就是陪她上山的,自然是她去哪儿,他也去哪儿。

    “好。”他抬起脚跟了上去。

    栗子非常活跃,跳十几米又回头看陈福香一眼,然后蹦到另外一棵树上,拉得树叶哗哗作响。

    两人跟着它,在山里绕了半个小时,栗子总算跳了下来,兴奋地蹦到一丛翠绿的蔓藤前,然后翘着尾巴,使劲儿地叫。

    “野葡萄,卫东哥,你看,好多野葡萄。”陈福香兴奋地指着绿叶掩映下一串紫黑色的小葡萄喊道。

    栗子掐了一串,高高举起,脑袋往天上仰起,嘴巴一张,咬了一口,边吃边吱吱地叫,小模样得瑟极了。

    这只猴子果然成精了吧。

    岑卫东走过去,陈福香已经弯腰摘了好几串,直起身就递给了他:“卫东哥,你帮我拿着。”

    水果可是好东西,有钱都不好买,因为种的人太少了。为了保证居民的粮食供应,也不提倡大面积种植。

    等岑卫东接过,陈福香又掀开叶子找熟了的野葡萄去了。

    不一会儿,她就摘了十来串,再摘就拿不了了。虽然蔓藤上还有不少,不过陈福香还是收了手,叫栗子:“够了,别摘了,咱们走吧。”

    谁料栗子还不肯走,一下子跳到旁边的路上,站在路中间,回头冲陈福香吱吱吱地叫了几声。

    “栗子还想带咱们去一个地方。”陈福香扭头看岑卫东。

    岑卫东颔首:“走吧,咱们本来就是来看栗子的,它说了算。”

    料想这小东西又是要带他们去找吃的,不过再摘就拿不了了,得想个办法。

    走了一半,岑卫东看到崖边有一大丛蓑草,他立即叫住了陈福香:“等一下。”

    陈福香回头就看到他拿出一把小刀,割了一捧蓑草放在地上,她走过去问:“卫东哥,你割这个草干嘛?”

    “来,编辫子。”岑卫东塞了一把蓑草给她。

    两人蹲在路边,将蓑草搓成一条条的辫子,然后再交叉编在一起,打个结,最后就做成了一个西瓜大小的柔软篮子。

    “哇塞,卫东哥,你好厉害。”陈福香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崇拜。

    岑卫东很是受用,心里美滋滋的,他用两根辫子做了一个提手,然后将葡萄放了进去,笑眯眯地递给她:“提一提,看看行不行。”

    陈福香接过,提在手里,轻轻晃了晃:“很结实,这下咱们不怕待会儿看到好东西没法带走了。”

    两人继续跟着栗子上路,这次没走多远就到了地方了。

    栗子把他们带了一片山坡下方。陈福香抬头望去,只见山坡中间长着不少野枣树,树上挂满了野枣,不少已经红了,呈枣红色。

    野枣比家里面自己种的枣子要小,不过熟透了之后非常甜,是不少小动物很喜欢的一种野果。现在就有一些鸟雀在吃枣子,看到人来,扑腾扑腾地飞走了。

    “吱吱吱……”栗子兴奋地抓住草,爬了上去,摘了一把野枣就丢了下来。

    地面上是湿润的泥土和一些野草小花,野枣丢下来,一点都没摔坏,只是有的沾上了泥土和褐色的腐叶,回家洗干净一样能吃。陈福香蹲下身把枣子捡进了草篮子里。

    见状,栗子丢得更欢了,陡峭的山坡对它来说跟平地没什么区别,它四处转悠,专挑大的,红透了的下手,连带着叶子抓一把就往地上丢,丢得满地都是。

    岑卫东也弯腰捡,笑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这话倒是没错。”

    刚说完,几颗野枣就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吱吱吱……”栗子冲他叫了两声,那样子说有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岑卫东哭笑不得:“这小家伙也太爱记仇了。”

    陈福香有点不好意思,抬头凶巴巴地瞪了栗子一眼:“你再打人,我下次就不来看你了。”

    栗子从山坡上跳了下来,背对着陈福香,两手交叉抱着双臂,一副生气了的模样。

    明明是它做错事了,还耍脾气。陈福香气笑了,枣子也不捡了,将篮子丢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棕色的小绳子晃了晃。

    栗子扭头看了一眼,眼神有些不舍,但还是转回了身,故意不搭理陈福香。

    陈福香更恼了,抓起绳子就要丢出去。

    岑卫东赶紧拦住了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黄瓜,递给陈福香:“要不要吃?”

    陈福香开始没弄明白他的意思,等看到栗子抓了抓脸,脑袋往身后便,才明白了岑卫东的用意。

    原来这两根黄瓜是他特意给栗子带上来的。虽然山上有不少野果子吃,可人种的东西没有啊,栗子以前在榆树村就很喜欢吃他们家地里种的黄瓜,岑卫东肯定是发现了这一点,才给它带来的。

    “谢谢卫东哥,我吃了。”陈福香假装把黄瓜递到嘴边。

    她还没来得及张口,一只毛乎乎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抢走黄瓜就跳到了山坡的一块石头上,拿着黄瓜咯吱咯吱地啃了起来。

    陈福香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这可是卫东哥特意给你带的,他不过随便说一句你脾气都这么大,万一哪天碰到打猎的,给你一枪子怎么办?”

    “吱吱吱……”栗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错了,三两口啃完了黄瓜,凑到陈福香面前,跳来跳去,一脸讨好的样子。

    陈福香摁了摁它的额头:“下不为例啊。”

    说着,她将绳子系到了栗子的脖子上。

    “等等!”岑卫东叫住了她,“你在上面?”

    陈福香点头:“卫东哥,我没绣东西,我在里面缝了一块护身符,还用油纸包着,这样淋雨也不会湿。如果被人发现,我就说在寺里偷偷求来的。”

    “你会画符?”岑卫东讶异地问。

    陈福香挠了挠头:“我随便画的。”

    她也只会几种简单的,以前寺里尼姑们经常画的那几种,比如什么平安符,驱鬼符,护身符。这些符有没有效果她不知道,反正为了保护栗子,她在自己画的符里注入了香火之力。

    听完她的解释,岑卫东也没反对:“行吧,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

    栗子这边在深山老林,也见不了几个人。回头等他用鞋垫测试一下,就知道营地这边有没有人能感应到这股力量了。

    得了好东西,栗子乐得一蹦三跳,又窜到山坡上摘野枣去了。

    陈福香赶紧叫住了它:“栗子,够了,咱们的篮子已经满了,装不下了。”

    栗子这才跳了下来,跟在她身边,吱吱吱的,异常活泼。

    他们慢悠悠地下山,路过野葡萄藤时,又摘了几串放在篮子上方,堆得满满的,这才下山。

    到了中午,离别的时间到了,眼看就快要到山下了,陈福香冲栗子摆了摆手:“你回去吧,过一阵子我再来看你。”

    栗子跳到她身上,抓住她的衣服不肯松手。

    陈福香也有点舍不得它,可筒子楼里实在不适合养栗子,它还是应该呆在大自然中。

    “乖,我下次给你带好吃的来,鸡蛋糕,奶糖,都给你买,好不好?”陈福香温柔地哄道。

    栗子这才松了手,跳到了树枝上,遥遥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走了很远,到了山脚下,它都还坐在树枝上。

    陈福香回头看了它一眼,心里酸酸涩涩的,有点难受。

    岑卫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走吧,下周再来看它。”

    “嗯。”陈福香深吸了一口气,刚回头,一只兔子忽地撞到她前面的那棵大树上,然后四脚朝天,倒在了地上,额头上还有血在流。

    岑卫东特别无语,他蹲下身将食指伸到兔子的鼻子前:“没呼吸,死了。”

    什么叫守株待兔?这就是。

    他简直被山里这些动物的执着给搞得无语了,难怪以前向上老喜欢拉着她山上呢,敢情有这么多的肉自己送上门。

    死都死了,总不能丢了。岑卫东提着兔子的两只尖耳朵说:“走吧。”

    陈福香感觉自己给他添了麻烦,有点过意不去:“卫东哥,一只兔子怎么办?食堂那边不够分。”要是吃独食,影响又不好。

    岑卫东笑着说:“没事,正好提到徐政委家,咱们去吃饭,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不是,他不是……”陈福香有点搞不明白了,徐政委根本没邀请他,这样不请上门好吗?

    岑卫东笑着跟她解释:“徐政委邀请你就是也邀请了我。你连他家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上门做客?”

    陈福香有点茫然,男人之间的友谊真奇怪。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徐政委跟他关系很不错,不然说话不会这么随意。

    “哦,那12点了,咱们快点吧,别让人久等了。”陈福香一看手表就催他。

    岑卫东却一点都不着急:“没事,今天不上班,他们家也不急。”

    话是这么说,但让人家等他们多不好。

    两人赶紧下山,回到营地,正好遇到一些回家的小孩子,看到他们篮子里的野果就咽口水。

    他们一人抓了一小把野枣和一串葡萄给孩子们。

    “谢谢岑叔叔,谢谢姐姐。”孩子得了好东西,一个个喜气洋洋地道了声谢就跑。

    岑卫东气笑了:“这些小崽子,下次收拾他们。”

    竟然叫他叔叔,叫陈福香姐姐,他有那么老吗?

    陈福香掩嘴偷笑,这些小萝卜头太可爱了。

    “你还笑,怎么,你也嫌我老?”岑卫东郁闷极了。

    陈福香赶紧摆手:“没有啊,卫东哥还很年轻呢,他们瞎叫的。”

    “什么瞎叫?乡下结婚早的,像他这么大,孩子都满地跑了。”徐政委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吐槽,就只差说岑卫东是个老男人了。

    岑卫东白了他一眼:“你也说是乡下了。”他也不过才成年几年而已,至于吗?

    “算了,我在小姑娘面前给你留点面子,不吐槽你了。这野兔是送我的吧,我拿回去了,今天中午有红烧野兔下酒,不错。”徐政委接过兔子,非常高兴。

    岑卫东没理他:“福香,咱们走,先把篮子放回去。”

    “饭已经做好了,就等你们,快点过来啊,我回去把兔子收拾了。”徐政委在背后喊了一声。

    两人回去把篮子放在了岑卫东的宿舍。然后岑卫东拿出饭盒,放了四串野葡萄和几把野枣:“给徐政委家的两个皮猴子带去。”

    “哦,应该的。”陈福香没有意见。

    两人拿着东西去了徐政委家,还没走进屋就闻到了香味。

    徐政委来得早,住的是平房,去年又修了一栋筒子楼做家属楼,但他没搬过去,还是住在平房这边。

    平房虽然旧,但地方大,门口还有一个小院子,勤劳的徐嫂子在院子旁边种了一些小葱、辣椒之类的小菜,左侧跟隔壁相邻的院子边上还种了一排指甲花,现在正是花期,姹紫嫣红,地上也落了不少花瓣,点缀得小院充满了生机。

    这是陈福香进城后第一次看到这种农家小院,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喜欢这种房子?”岑卫东观察入微,很快就发现了她的目光。

    陈福香点头:“这种院子住着比筒子楼舒服。”

    筒子楼是真不方便,而且吵吵闹闹的,油烟味又重,谁家要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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