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小姐是彻底的懵了,她怎么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形式了呢?
南宫紫慕叹了口气,见打劫的秀才不收银钱,他当即无奈,朝着秀才行了一礼,恭敬道:;先生,红默调皮,想必又是为了逃学不读书故意闹出的把戏,让人误以为您打劫,败坏您的名声,我在这儿,替她给您道歉了。
南宫红默的把戏被自家亲哥哥拆穿,顿时脸色铁青,愤愤不平道:;哥,你还是我亲哥吗?
南宫紫慕扭头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秀才显然不是第一次被为难了,从头到尾都保持冷漠,哪怕是南宫紫慕亲自给他道歉,他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然后收了银钱,转身离开。
见秀才离开,南宫红默长舒一口气,转而继续拉着北若卿的袖子,;这位公子,不知能够请你吃顿饭,聊表谢意呢?
她说话时,眼睛恨不得都长在北若卿身上了。
北大小姐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袖子从这位南宫小姐手里解救出来,一边朝着南宫紫慕使了个眼色:大哥,管管你妹妹啊!再不拦着点,这衣裳就碎了啊!
可谁知,南宫紫慕意味深长的看了北若卿一眼后,竟是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嗯,有道理,既然是救命恩人,自然是要好好感谢一二的。这样,前面的酒楼,不如咱们去那儿?
没给北若卿拒绝的机会,南宫紫慕带头便朝着酒楼走了过去。此时已然快到饭点,今日玉紫赦招待几位世家家主,想必也没工夫陪自己了。北若卿想了想,反正南宫家的人都被她撞上了,一起吃顿饭就吃顿饭,也死不了人。
想到这儿,北大小姐便跟穆锦兮对视一眼,点头应了下来。
穆锦兮的大络腮胡子,别说是南宫红默看了觉得害怕,就连北若卿看了,都觉得头疼。这胡子得有穆锦兮三分之一的脸大了吧?也难怪把人南宫小姐吓的够呛。
酒楼共三层,大堂里人满为患,二楼雅间,三楼倒是有趣,像是个观景台。坐在上面,兖州城的大小街巷几乎都能尽收眼底。南宫家的公子小姐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有小二引着直奔三楼。
临窗而坐,穆锦兮正要挨着北若卿坐下,却不想南宫红默立马挤到她身边,生生的把自己给挤了出去。她正要动怒,却见北若卿朝着她微微摇头,她这才深吸了口气,按捺下满腔的怒气,坐了下来。
南宫紫慕大约也看出了穆锦兮的不快,当即清了清嗓子,问穆锦兮想吃什么。
清河郡主别无所好,唯爱鸡腿儿。
既然南宫家的家伙送上门来,清河郡主自然也不客气,当即便将招牌菜点了个遍,然后一脸意犹未尽道:;只能勉强将就一二了。
一听这话,南宫红默顿时不悦,;讲究?你就差把所有的菜名报上一遍了,就这你还将就?
穆锦兮一听这话,顿时又要跟她掐起来。
好在南宫红默不懂事,南宫紫慕倒是个明事理的,他拦住自家妹子,微微叹了口气,笑道:;好了,今日你闹出这么多笑话,还得给二位公子道谢呢。
一听道谢,南宫红默立马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朝着北若卿一举,;多谢公子相救,公子,不知您贵姓啊?
;她叫穆楚之。是我弟弟,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穆锦兮当即拦住北若卿的话,警惕的望着南宫红默。这南宫家的小姐,看样子是瞧上了北若卿。
北若卿扭头,用眼神儿示意道:穆楚之?那不是圣安王世子的名讳吗?
可显然,南宫红默对这个名字并不耳熟,她自顾自的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忽的笑了起来。
;我就说嘛,这么好看的公子,自然名字也是不俗的。
说完,她又继续扭头盯着北若卿,;公子可曾婚配?
;配了。
;那,那可有孩子?
;有。
接连两个问题,穆锦兮毫不犹豫的替北若卿回答。她势必要替自家小七守住北若卿!任何人都不能觊觎。
一听这话,南宫红默倒也不伤心,只微微吸了口气,感慨道:;这样正好,正好我不想生孩子,却极其喜欢孩子。来日若是我以身相许嫁给公子做平妻,也一定会将公子的孩子当做亲生孩子的。
;噗……
穆锦兮险些一口口水喷出来。
这姑娘脑子有病吧?
北若卿也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在这个思想封建的朝代里,能有这姑娘这般觉悟的女子,当真是世间罕有啊。
她深吸了口气,尴尬的笑了两声,;我没打算让你以身相许。
;穆公子,南宫紫慕知道北若卿的难处,为了防止自家妹子继续纠缠下去,来日伤了自家妹子不说,还要惹出麻烦,于是他打断北若卿的话,笑着问道:;我似乎在哪儿听过公子的名讳,不知公子家在何处?
;你查户口呢?
北大小姐猛地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起身,这一天天的,吃个饭都吃不安生。
她刚一起身,南宫紫慕也跟着起身,皱着眉,试探道:;我在七王爷身边曾见过公子,不知,公子可是七王爷身边的人?
北若卿心下‘咯噔’一沉,心道:这小子好像不笨。她也不含糊,扭头看了南宫紫慕一眼,;正是,我是七王爷身边的人,南宫公子有何指教?
她语气忽然间生疏许多,纵然神情与刚才大同小异,可南宫紫慕敏感,即便北若卿隐藏的不错,他也隐约从北若卿的话语中听出几分不乐意的情绪。
她这是,生气了?
南宫紫慕深吸了口气,心下有些紧张。
南宫家在兖州城,本是数一数二的大家,可自从十年前白家崛起后,压制其他师嘉,南宫家不得不明面上放弃诸多产业,转而将势力暗中转移出兖州。
毕竟,谁也不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
他身为南宫家的继承人,这些年表现的无能懦弱,就是为了让白家对他南宫家放松警惕。白家那少年天才家主,当年与他也有过一面之缘。若非是命运弄人,或许,他还能与他真心相交。
如今白家谋逆,家族没落,其他世家大族便琢磨着怎么瓜分白家,南宫家,自然也不敢落后。
他微微叹了口气,看向北若卿,将到嘴边的话缓缓咽下,只轻声道:;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不为其他,不知可否?
穆锦兮这回没再一口回绝,只静静地看着北若卿,等她的答案。
今日出来,本就是为了南宫家一事而来。
北若卿迟疑片刻,转过身,目光定定的看着南宫紫慕,;那我若是别有所图呢?
;穆公子……
南宫红默正要开口,却见南宫紫慕从容一笑,沉声道:;或许,公子也称之为,合作?
话已至此,北若卿知道,她想要找南宫家谈的事情,有戏了。
兖州需要一个领头人,而这领头人只能在贺家和南宫家产生,至于其他的世家,也只能是量力而行。
见南宫紫慕神情凝重,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她不禁笑了笑,点点头,道:;好,既然是合作,我就拿出我的诚意,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本以为南宫紫慕至少也得跟他讨要一些事后的好处,可没想到,南宫紫慕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子上摆满的佳肴,柔声道:;可否赏脸,一道用膳?
北小姐嘴角猛地一抽,她都做好了拔毛的准备,结果这南宫家的公子就这么点出息?
北若卿无奈,摇摇头,转身回到席间。穆锦兮便也坐回原处,只是,她的视线却始终落在紧闭的大门上,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南宫紫慕的确有两把刷子,刚才话题都聊到这么严肃的程度,此时此刻,他还能依旧笑颜相待,跟北若卿称兄道弟,聊的不亦乐乎。
倒是南宫红默,几次想要打断自家兄长和北若卿的话,结果发现她压根插不上嘴!
于是,南宫红默干脆独自喝酒,一杯接一杯,没多一会儿,就醉了。
北若卿深深地看了南宫紫慕一眼,扭头瞥向身侧的人,道:;南宫公子怎么不拦着她?
;女子的心事,公子应该明白。既然公子有意不给她念想,我又何必坏了公子的美意?
南宫紫慕此人,通透,聪明。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狐狸。北若卿其实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虽然玉紫赦有时也像是狐狸,可更多的时候,他的那种聪明,从来都是看破不说破,永远给人留一线的。
而南宫紫慕的这种聪明,就像是步步紧逼,直到将人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一顿饭后,北若卿起身准备离开。
席间因为喝了些酒,身子站的不是很文档。穆锦兮也喝了不少,两人颤颤巍巍,互相搀扶着下楼。南宫紫慕打横抱着自家妹子,视线却始终黏在北若卿身上。
到了酒楼外,见北若卿就要走,南宫紫慕忙叫住她,笑着道:;穆公子,我送你一程。
;不必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的打断南宫紫慕的话,他脖子一僵,猛地扭头朝着身后看去,却见北若卿身后,忽的出现一位俊美男人,那人一袭青色锦袍,玉树临风,他一出现,整条街女子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了。
玉紫赦扫了眼醉醺醺的北若卿和穆锦兮,轻轻的将二人分开,然后一手抱住北若卿,尘风赶紧一把扶住穆锦兮,生怕自家主子一松手,这位郡主给摔了。
南宫紫慕始终面带笑容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口有些酸。
玉紫赦将人打横抱起,临走前,目光转向南宫紫慕,;南宫公子若是得空,可到我府上小坐。既然要交朋友,本王自然是乐意的。
此话一出,南宫紫慕神色一僵,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毫不留情的撕开他的假面,将他的心思抛出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微微泛白,;七王爷误会了……
;本王误不误会,要看南宫家的诚意。
说罢,玉紫赦视线冷冷扫过南宫紫慕,然后抱着北若卿上了马车。
待马车离去后,南宫紫慕这才惊觉,自己竟是不知不觉间,湿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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