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随着众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入眼的便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
古铜色的肌肤,鬓角带着白霜,脸上是修剪好的络腮胡,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像是一个莽夫,与这个场合格格不入。
男人一边说说话,一边朝林墨的方向走来。
但凡他所到之处,众人都会散开,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就连先前站在林墨身旁看戏的众人,也一瞬间变得慌乱起来,在林墨的耳边小声的说着话,吵闹的像是菜市场一样。
“是蒋东升,他朝我们这边过来了,快看看我的衣着发型有没有乱。”
“你想什么呢?他朝我们这边过来,又不一定会跟我们说话,你整理又有什么用?也不想想他是什么身份,我们又是什么身份。”
有人对神情紧张的那人翻了个白眼,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上整理自己衣服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可见是在那口是心非。
“都别吵了,大家削尖了脑袋往这里挤,目的都是一样的,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有些掉价吗?”
这样相似的场景和对话还发生在会场的各个角落。
林墨对这些人的反应有些莫名,不过他也能从这些人的对话当中,捕捉到这个叫蒋东升的人身份不凡。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来了,我还以为这一次又是别人来替他打理呢。”站在林墨身旁的陆无双也小声地说道。
“他很了不起?”
陆无双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问出这个问题的林墨,直将林墨看的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才翻了个白眼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你来这个鉴赏会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来看谁的吗?你不会以为来这里的人都是过来买古玩的吧?”陆无双开口问道。
未等林墨开口回答,一旁站着的严松便率先开口了,“来这里的人主要就是冲着蒋东升这个人来的,只要能得到他的认同,就算是一脚迈进了西京的贵族圈,妥妥的新贵,你懂吗?不过我猜你也不会懂,毕竟这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严松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林墨,像是在嘲笑林墨的无知,同时他的眼睛又停留在了蒋东升的身上,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
只要他今天能够得到蒋东升的认可,他不光可以抵掉这一个亿的赌金,还能得到家族的认同。
严松一边想着,一边同众人一样整理自己的衣服,争取给蒋东升留下一个好印象。
然而就在众人猜测蒋东升会停在哪里的时候,蒋东升却停在了林墨的面前。
“听说我的场子里出现了一场赌局,不过我来的应该晚了些,没有看到精彩的过程,不知道结果如何?”
这样的场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蒋东升居然会主动同林墨说话,这林墨究竟是什么身份?究竟哪里吸引了蒋东升的注意力?
就在众人小声讨论的时候,被蒋东升忽视,在一旁的严松,眼中爬满了嫉恨的毒液。
这个林墨就是一个贱人,用不正当的手段赢取了自己的一个亿不说,现在还要夺去蒋东升的青睐。
他绝对不能让这个小人得逞。
严松恶狠狠的瞪了林墨一眼,张口便道:“结果已经出来了,不过是有些人用了某些不正当的手段,赢取了胜利而已,不值一提。”
谁也没有想到严松会在这个时候开口,只要不是一个瞎子就知道,蒋东升在和林墨说话,在这个时候插嘴,可不是一个什么明智的选择。
众人将探究和打量的视线落在了严松的身上,有甚者甚至以前和旁边的人,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严松可不管这些,他见蒋东升看向自己,连忙在脸上摆出了一副温润的模样。
“你是谁?”
这种上赶着扑过去,对方却并不认识自己的场面,让严松十分的尴尬。
他甚至好像听到了林墨在一旁嘲笑自己的声音,这样严松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
“您好,我叫严松,家里的长辈一直跟我提到您,我对您很崇拜,这是我的名片。”严松僵硬着一张笑脸,将自己做工精致的名片递到了蒋东升的面前。
名片停留在空中,蒋东升并未伸手去接,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当然尴尬的人只有严松。
“那你家里的大人难道没有告诉你,别人说话你少插嘴吗?”
本来对蒋东升有些无感的林墨,听到对方这么不给严松面子的话,一下子对蒋东升好感倍增。
这性格,他喜欢。
“哦,我想起来了,你应该就是跟他打赌的人吧?我听说你们赌了一个亿,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把钱给人家了吗?”蒋东升轻飘飘的问道。
面对蒋东升的质问,严松下意识开口高声说道:“那是他胜之不武,他作弊了。”
“证据呢?”
“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庸无奇的普通人,他怎么可能赢得过凌江。”严松没有证据能证明林墨作弊,但是要让他拿出一个亿,无异于胸口剜肉。
听着严松狡辩的话,蒋东升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愿赌服输,输不起就不要上赌桌,男子汉大丈夫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蒋东升这话直接将严松架在了火堆上,若是今天严松不遵守游戏规则,那就永远不能出现在蒋东升的面前,这个条件相当于断绝了严家的上升之路。
严松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握了起来,此时此刻就算他再怎么不甘愿,这笔钱他也必须要拿。
拿了,他会遭到家人的责难,会坐冷板凳,但终归还是有翻身的机会。
若是不拿,便是惹怒了蒋东升,到那个时候,可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严松不明白,为什么蒋东升要为林墨出头,那个男人到底有哪里好?
他心中不甘愿,但在蒋东升的威胁之下,却还是写下了欠条,并将这欠条扔在了林墨的身上,心中对林墨的恨意更上一层。
生平第一次给别人写欠条,这种屈辱感压的严松喘不过气,他不想去看别人嘲笑自己的目光,扔下欠条便匆匆离开。
可是出了会场,他又咽不下心中这口气。
“林墨你可真是好样的。”严松的拳头狠狠的锤在旁边的墙壁上,眼中的仇恨几乎化为实质。
他顾不上手上的疼痛,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除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