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欢迅速调整好情绪后,进了店里,走得近些了,她才发现这个身影有些熟悉。
“灿阳?”她惊呼,瞪大眼看了看,反复确认了下,“真的是深灿阳吗?”
居然是她之前的同事,沈灿阳,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妙不可言。
沈灿阳显然比她更加惊喜,眼睛里的亮光比天上的烟花还灿烂,站起身,“清欢,没想到是你,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原本那天他在ktv跟她告白被拒绝,他就放弃希望了,没想到今天的相亲对象会是她,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他。
两人坐下来,沈灿阳把点好的橙汁推给她,脸上还是忍不住绯红下来,“你突然离开公司,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到北里集团,宋清欢眸色暗淡下来,淡淡道:“我离婚之后就搬走了,所以也从北里集团辞职了。”
离婚了?那他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他像个青春期懵懂的小子,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个愣头青,虽然紧张还是不想再错过她,“你也知道我对你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请考虑考虑我。”
“你不介意我离过婚吗?”宋清欢还是有些惊讶的,再听完她离过婚之后还是这么义无反顾。
毕竟之前张仰光还骂了她。
说不介意是假的,谁都希望喜欢的人只和自己在一起过,可是当他和她重逢的那刻,他想的是老天爷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他想要抓住,而不是,她怎么来相亲?是不是离婚了。
显然,在他心里,更在意的还是宋清欢这个人,而不是她离过婚这件事。
“其实我想的是,还好你离婚了,老天爷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他眼里的纯粹和坚定打动了她,简单的一句话给宋清欢带来不小的震撼,以为他对自己是普通的喜欢,现在看来,好像比她想象的要多一点。
可是太快了,她没法一下子就接受他,他们之间讲过的话连同今天算上,甚至不超过二十句。
她迟疑:“可是我——”
沈灿阳猴急的截断她的话,生怕她拒绝,“没事,我们可以慢慢来。”
宋清欢被他紧张的样子逗笑了,“我没想拒绝你,只是觉得太快了,那就慢慢来吧。”
沈灿阳看呆了,跟着她傻笑起来,幻想着,如果真的娶到她,他绝对会带她出去向全世界炫耀,向所有人介绍,这是他的老婆。
那时候,所有人都会羡慕他,他沈灿阳虽然资质平平,却娶了貌美如花的老婆。
那大概会是他这辈子做的最了不起的事了。
隔着窗玻璃,又隔着车窗,两个人的笑还是极具杀伤力,像把利刃,刺红了顾泽衍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他一大早就接到林可言的电话,说宋清欢让她帮忙安排了个相亲对象,让他帮忙送宋清欢过去。
他明知不该送的,送了就是递把刀出去让宋清欢往他心里捅,只是找虐受,可是他还是赶到林可言家等她。
然后林可言就抱着他不撒手,甚至脱他的衣服,他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敢用力推她,所以被她得逞解去两颗纽扣才摆脱了她。
可还要装作若无其事,送她来相亲。
最后躲在车里,看着她和别的男人欢声笑语。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才忍住没有上前将两个人拉开的冲动。
宋清欢跟着沈灿阳吃了饭,又看了电影,她付了电影钱,沈灿阳付了饭钱。
挺好的,终于没让她觉得有太大的压力,这是她在何家诺和张仰光身上所体会不到的,或许这样的爱才更平等些,更让她觉得舒服。
两个人在街心公园散步,都是些老人小孩,他们无疑成了最瞩目的,一下子就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清欢有点不好意思,拉着沈灿阳的手走了出来,他见她这么害羞,逗她,“大家应该都觉得我女朋友漂亮。”
女朋友?
宋清欢没否认,也没回答他,朝前面走了去,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沈灿阳拍了拍嘴,一看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他就想着快点和她在一起,然后炫耀自己女朋友了,都怪他太心急了。
他追上去,解释道:“你别在意,我开玩笑。”
“没事。”宋清欢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侧目看他,脚步却没停。
回到家,宋清欢关上门,倚在门板,也隔绝了这个世界。
脑海里呈现出一幕幕幻影,皆是顾泽衍从林可言房间里走出来的场景,而不是和沈灿阳吃饭看电影的画面。
她花了一天的时间都磨灭不掉早上那几秒钟,原来她只是在假装开心而已。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撕下伪装的面具,让鄙夷的嫉妒和醋意展露出来,攀爬上皮肤又渗透入血管,让血液加速,而后猛烈冲进心脏。
所谓动一脉牵至全身,四肢百骸都难受起来。
眼泪吧嗒吧嗒掉落下来,脸上的泪痕都化作一道道疤痕,将她的脸变得狰狞丑陋。
她爱上自己的仇人,把他推给林可言,还嫉妒他对林可言好,她到底算什么货色?
明明痛不欲生,可是她必须照顾父母的感受,维护闺蜜得之不易的幸福。
痛,沁入骨髓的痛,没人能抱抱她,因为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都很幸福,她若说痛,就拆了他们的幸福。
撕心裂肺痛哭一场之后,除了红肿的眼睛,什么都没改变,明天她还是要微笑,甚至还要学会去爱另外一个人。
收拾了下,洗了个澡,她到厨房倒了杯蜂蜜水,睡前喝一杯蜂蜜水,这是她唯一能保持的好习惯了。
“开门,开门——”寂静的夜被打碎。
是顾泽衍的声音,她心漏跳了一节拍,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没拿住。
打开门,她就看见浑身酒气,脸蛋坨红的顾泽衍,她一下失了声,难以想象他这样烂醉着开车过来,眼眶忍不住灌满泪水,幸好他没事,像失而复得般,她的心口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他手撑着门口,一双眼比夜幕还漆黑,跨着长腿忽然朝她迈进几步,盯着她的脸,恨不得吸眼睛里去。
灼热的气息混杂着酒味,全部喷在她脸上,只听他质问道:“就这么喜欢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