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宋清欢呆滞了半秒。
何家诺往四周打量了下，嘴角带着标志性的痞笑，“去医院看伯母，伯父告诉我，你在这里上班，所以我就过来接你了。”
“谢谢，但是不用了。”宋清欢委婉的拒绝他，自从上次他说出陪他一晚那种话，他们之间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是她不配。
真是棘手，原以为她会回来找他的，没想到她这么刚，连来这种地方上班都不愿意来找他，看来他是低估她了。
他上前一步，帮她撑伞，“清欢，那天是我糊涂，我也是太爱你了，才会提出那种要求，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他抓住她的手，轻轻摇晃了下，像是苦苦的哀求。
宋清欢刚想挣脱，一道身影愈走愈近，最后停留在他们面前，目光凝视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仿佛结冰了般。
何家诺把宋清欢往身后一扯，“顾总怎么来了？”
他原本是打算送宋清欢回家的，去提了个车，回来就看见他们在这边纠缠。
可是他没什么资格质问，盯着那何家诺身后那抹衣角，只能扯着干到发紧的喉，“清欢，我送你回去吧。”
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她不可能答应，他还是做着最后的挣扎。
宋清欢从何家诺背后缓缓走出来，目光坚定深邃，信誓旦旦道：“不用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何家诺瞳孔有片刻的怔愣，随后搂过宋清欢的肩，附和道：“是啊，我女朋友就不劳顾总关心了。”
“怎么可能？”顾泽衍扯了扯嘴角。
会有男朋友天天让女朋友在这边工作，然后不管不顾的吗？
“他刚刚跟我表白，我答应了，所以才没有推开他的手。”宋清欢顿了顿，跟何家诺十指相交，“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宋清欢跟他说，不许他的手牵别人，此刻，她却牵着别人的手在他面前炫耀。
刺痛，密密麻麻的涌上来，他头上全是雪，唇角也是肿的，心也开始残缺，他从来没有一刻如此狼狈过。
见他不动，宋清欢在心里暗暗咬牙，拉过何家诺手里的伞，把两个人挡在雨伞中，伞下的场面可想而知。
何家诺知道她的意思，往前凑了凑，宋清欢却低下头去，用手一个劲的擦嘴上的口红，直到嘴唇发白。
她重新拉起伞，“这下你相信了吧？”
顾泽衍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唇，他完全拿她没办法，就算她刺把刀过来，他都只会站在原地受着。
所以，此刻，他依旧承受着。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除了离婚。”宋清欢声音有点疲惫，索性再撑一撑就好了，“如果你不答应离婚，那我就算重婚罪，进监狱也要跟我男朋友在一起。”
漫天大雪的冬夜里，何家诺拥着宋清欢走了，留下顾泽衍一个人站在原地。
原本，他以为，只要他再努力点，她就能原谅他了，没想到今晚她又把自己远远的推开了。
他当然知道他们没有亲嘴，如果真的要亲就不会拿伞挡着了，他也看见了她藏在背后的手。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演一场戏来逼他离开，而他却还要傻傻的配合她，站在原地让她捅刀子。
他好像已经把她的心冰封起来了，怎么焐，都焐不热了。
静谧的车厢内，顾泽衍点燃了一根烟，狭小的车厢内顿时烟雾缭绕，他的眸始终定格在三楼那个发着昏黄灯光的窗。
他已经抽了三根烟了，何家诺还没出来。
屋内，宋清欢递给何家诺一杯水，她拘谨的坐下来，“家里比较破。”
她的声音本来就小，混杂在摇曳的玻璃窗声和隔壁的嘈杂声下，有些难以辨明。
“没事，所以今天晚上你是演戏，还是真的答应当我女朋友？”这才是他比较关心的问题。
宋清欢抠了抠手指，怎么说，她今晚都利用了他，算是理亏的一方，“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何家诺很失望，是那种流于表面，毫不掩饰的失望，“所以你还是爱顾泽衍？”
宋清欢想都没想，“跟他没关系，只是我真的不喜欢你，跟你在一起对你不公平。”
她现在满心满眼就是治好宋母的病，为生活奔波都来不及，怎么还有闲情去谈恋爱？
再说，她情窦初开是顾泽衍，怦然心动是顾泽衍，奋不顾身是顾泽衍，最后却输得一塌糊涂，或许她已经丧失了爱别人的能力了。
何家诺这次没有再逼迫她，“好吧，谢谢你能原谅我，还把我当好朋友。”
又闲聊了几句，何家诺见她意兴阑珊，估计是太累了，便主动告别离开了。
刚走到楼下，便撞见了倚在门口处的顾泽衍，何家诺干笑了几声，道：“想不到顾总也有这么落魄的时候，在这里蹲墙角啊？”
顾泽衍倚着没动，月色把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划过寂寥的雪地，他眸色复杂，“看来你是真的打算让光程集团破产了？”
何家诺双手插兜，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你尽管弄，看看宋清欢会不会更恨你？毕竟我是她口头认证的男朋友，到时候受你委屈了，跟她告告状撒撒娇，让她补偿我。”
谁都知道，宋清欢是顾泽衍的死穴，轻易就能掐住他的要害。
顾泽衍沉沉盯着他，晦涩难明，一半是纠结一半是痛苦。
“你可是只手遮天，叱咤风云的顾泽衍啊，怎么就给自己安了个软肋？”何家诺嘘了声，“真是可惜啊。”
顾泽衍一手抓过何家诺的衣领，一手挥拳朝他肚子砸去，猩红的眼底昭示着他心里的怒气，“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宋清欢一根毫毛，我定屠了你全家。”
何家诺吐了口血，脚下一阵虚浮，朝地上栽了下去，腥甜的血从喉间涌起，引得他连连咳嗽。
看着顾泽衍远去的背影，他邪魅的笑了，殷红的血在夜幕下像一朵肆意绽放的野玫瑰。
他这句话意味着妥协，意味着光程集团保住了，果然，宋清欢就是他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