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4150/511984150/511984172/20200613140208/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他一个汉话都说不明白的蛮子能跑到哪去,”永明郡郡守撇了撇嘴,摆了摆手不听师爷的解释:“算了算了,不过是一个又把子力气的蛮子罢了。”
“跑了就跑了吧。”
“还有,这毛衣……”永明郡郡守颇有些嫌弃的拨弄了一下托盘里的毛衣,随手又放下了:“不过是些唬人的玩意儿,没什么稀奇,往后便不用再做了。”
他说完就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神色自然的往里间走去:“这天气转凉了,我没什么精神,师爷无事便不用来报了。”
永明郡郡守盘算着这几日又收了不少税金,想着避开师爷好好的清点一番,于是就装作困乏的样子支开师爷。
“是。”师爷擦了一把子额头上的汗,没敢告诉郡守那蛮子可不是一个人跑走的,他趁着天黑打到了守卫,可是把郡主府一大帮子下人全都带走了。
不过看郡守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他还是不去给自己找麻烦了。
夜渐渐深了,一群人脱了鞋子沿着墙角小心翼翼的往城门口跑。
“呜……”一个婢女被路上的石子磨破了脚,忍不住呜咽出声,身旁的人赶紧搀扶了一把,刚想说什么,就对上了前方猎豹般的眼神。
一时间谁都不敢说话,脚受伤的婢女也是把袖子塞进嘴里咬着,另一个人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
不消多说,她们也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领头的那人收回视线,继续皱着眉往前探索,他耳朵一动,听见了远处的脚步声,立刻伸出胳膊往后一挥,身后的一群人瞬间贴着墙壁隐藏到了巷子后面。
“我说王兄,上个月的月俸什么时候能发?”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连带着鞋子在地上拖沓的声音。
“嗨呀,那谁能知道,这月俸发不下来也是常有的事。”另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边走边敲着更鼓:“咚!咚!咚!寒潮来临,关窗关门——”
“这月俸都发不下来,王兄何必要这么卖力,”最初开口的人意思意思稍微敲了两下,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说道:“我可是听说了,跟咱们一起打更的大罗和刘三子早就发了月俸,就剩咱们两个没有门路的。”
那个被他称作王兄的人沉默一瞬,仍然好脾气的开口:“那师爷不是说了今年税收今紧收不上来,让我们再等等。
“你看,不光是我们发不下来,那巡逻队的不也没有发么,再等等再等等。”
“王兄就是好说话,”那人嘀咕了一句:“当初郡守非得往更夫里面加人,分薄了咱们的月俸,他也不想想,这永明郡屁大点地方,哪里用的了五个更夫,再说大罗和六三每天不是喝酒就是请假,还不是咱们俩天天出门打更。”
“这活没有少干,钱倒是越发越少,我倒是寡汉条子一个,早发晚发都一样,王兄可还是有一大家子要养活。”
“那么丁点月俸,怎么够花。”
那姓王的更夫想到了自家刚出生干瘦干瘦的小女儿,不由得心中一痛,他父亲早亡,只有个瘫痪在床的老母亲,日子本就过的紧巴巴的,妻子生产完连个鸡蛋红糖都没得吃,更是没有奶,他要是再拿不出买米的前,恐怕一家老小都得饿死了。
“这饥荒没有要了我的命,反倒是在这丰收年活不下去了。”王更夫苦涩的开口,心里沉沉的。
之后就沉默着走远了。
等更夫走后,从墙缝里冒出个乱糟糟的脑袋,正是从郡守那里逃跑的乌拉,他汉话学的不太好,自是听不懂刚刚的那番对话。
紧接着从他身后又冒出一个脑袋来,正是跟他一起逃出来的小厮元宝,元宝本是严嵘身边小厮,在京城里见多了这种被克扣俸禄的事,摇头晃脑的来了句:“这永明郡守可真是个土匪。”
乌拉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听不太懂,但是也差不多能够理解是在骂之前关押他们的人,赞同的点了点头:“坏!”
“走走走,别停下,”元宝推搡着乌拉往外面走,一边示意身后的一群婢女跟上:“他们不是说巡逻队也没有发月俸么,肯定打不起精神巡逻,这是我们逃跑的好机会。”
乌拉不再想这么多,继续在前面开路,他天生能够夜视,夜里的黑暗丝毫没有给他造成困难,他眼睛亮的仿佛是什么野兽的眼睛。
他皱着眉头带着一大群人小心翼翼的躲过了好几波巡逻的人,走走停停,眼看都要天亮了还没有走到城门口,要是只有乌拉自己,以他的本事早就逃出去了。
可是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尾巴。
他是草原的汉子,哪怕之前比武输给了严嵘,可是乌拉认可的也只有严嵘一个,还能勉强算上从来不提要求一直供他吃穿的程青青。
之前被永明郡郡守抓走的时候,乌拉动过好几次一个人逃回草原的念头,毕竟他在草原上独来独往惯了,可是一转头看见明明自己吓得要死还强撑着拦在他面前的元宝,还有哆哆嗦嗦一边哭一边替他织毛衣的婢女们,又不好意思自己跑。
虽然这群人又笨又爱哭,但是还怪好的,他就勉为其难的带着一起逃跑吧。
乌拉跑着跑着想起了那个被石子磨破脚的婢女,想到那婢女在郡守府的时候看他不会织毛衣没有饭吃,偷偷把自己的那份拨给他,不由得啧了一声回过头。
他大步的走向一瘸一拐的婢女,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她的脚。
那婢女叫春桃,今年不过是十四五岁,打小在靖国公长大,哪里受过这些罪,可她硬是忍了,两只眼睛哭的肿的像桃,见乌拉走到自己跟前,以为对方是嫌弃她走的慢赶忙保证:“我、我能跟上,不要丢下我。”
“脚。”乌拉说话不利索,一个子一个子的往外蹦,他撕下了自己的袖子,蹲在春桃面前。
春桃有些疑惑,她的脚刚刚跑了一路早就磨的不成样子,被乌拉一说慌着想要藏起来。
乌拉见她半天没有动,一把抓住了一只磨的厉害的,小心用自己的衣袖给小姑娘缠了,缠好之后又举起了生剩下的布条:“那、那只。”
春桃被高大的男人捧住了脚,心里羞的不行,但是脚又疼的厉害,一咬牙抬起了另一只脚递给乌拉。
可是乌拉半天没接,他有些奇怪的看着春桃,将手里剩下的衣袖递给了小姑娘:“快绑。”
他都给这小姑娘示范怎么包扎了,怎么还愣着不动,乌拉仔仔细细的看了眼傻愣愣的春桃,若无其事的转过了头,这姑娘看着有些不聪明。
抬着脚被塞了一手布条的春桃:“……”行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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