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辰从进门开始,就觉得正挂在床铺对面的梅兰竹菊的四副字画有点奇怪。
倒不是说字画本身奇怪,而是从拍摄一开始,节目组对于这家老宅的道具选择,走的就是财大气粗,没什么文化,还特喜欢搞封建迷信那个套路。
从始至终,所布置的场景里,不仅没见到过一本书,就连份依据年代,本该十分流行的报纸都完全没有。
所以说,鬼气森森的婚房里突然出现什么字画,还偏偏是文人墨客最喜欢自我比喻的梅兰竹菊,闭着眼睛想,都知该知道这不对劲!
路星辰环顾四周,顺手就把插着双头蜡烛的饭碗放到了紧靠着墙壁,细细雕着蝙蝠和福寿花纹的花盆架前方显眼的空地上。
紧紧簇拥着花架分列两侧的,是同款太师椅。
她抬眼比了下那四副画悬挂的高度,抬脚蹬掉了密密绣着金莲的绣花鞋,撩起拖地的裙角系在腰上,光脚站在地上做了几个伸展动作,就猫着腰窜上了椅子,蹬上了勉强能容两只脚掌并排放置的花架。
不知是否刻意为难,在地上看着松松垮垮挂在墙上的字画,竟然在路星辰大腕力的作用下,纹丝不动。
她掀了几下没成功后,换了一副画故技重施,还是如此。
若换做一般人,可能早就开始汗如雨下,乱了方寸了。但路星辰所经历过的挑战和煎熬,每一次都比此情此景难度高。这种钢铁般的抗压性,造就了她越到这种情况,越能冷静思考,超常发挥。
她突破的方法说起来,也很相当简单直接:既然不让拿下来,那我就在上面看呗。
只见路星辰一扭身的功夫,就原路返回,爬下了花架,蹲下捡起了燃着蜡烛的饭碗,又一鼓作气上去了。
有了光源,画面之上代表着四君子的花卉画作,近距离观察更是让人满头雾水。
“难道是藏头诗?可问题是,这画上除了‘梅兰竹菊’四个字,根本没有其他的字。难道……”
电光火花之间,路星辰想起了不久之前,跟吴枫杨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睡眼朦胧之际,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内容。
“要是接下来,遇到我最不擅长找东西的环节,可怎么办?”
“凉拌。”
“说真的呢,虽然是走你的后门进的节目组,但我还是想要凭实力获得冠军。”
“你这个措辞有严重的误解。下次后门之前不要加主语,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哦,知道了。要是你想要藏一样东西,让别人找不到,会藏在哪里?”
“比如?”
“一朵花?
“那我就种一片花园,把它放在最明显的前排。”
“要是不是花,而是不知道的什么东西呢?”
“那我就把它藏在花的后面。”
路星辰喃喃自语,重复着吴枫杨睡着之前的那句话:“把它藏在花的后面……对,就是它!”
她醐醍灌顶地一把掀开第一幅画,就着灯光仔细在墙上找寻,果然发现了墙面上,歪歪扭扭写着的一个小字。
“我?就一个我字?”路星辰沉寂了一瞬,放开第一幅画作,抬手去撩第二幅。
“第二个是‘在’,第三个是‘床’……”
等到收集齐了四副画背后所有的字,连在一起,却是个鄙夷所思的句子。
“我在床下,什么意思?”后知后觉的路星辰念着念着,突然琢磨过味儿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背脊,慢慢攀爬到她的脖子上,让原本并不紧张的路星辰,瞬间白了脸。